以兩個師的力量圍剿營地裡這幾百名彩虹勇士,猶如餓虎搏兔,只需要一輪集團衝鋒,就會把所有的帳篷和軍車夷為平地。
「那又怎麼樣?我們持有美國護照,享有外交豁免權,就算埃及軍隊譁變,也不會殃及到我們。」我、蘇倫、手術刀、詹姆斯在關鍵時刻,都能置身事外,讓這群土生土長的埃及人去自相殘殺好了。
其實,美國人和歐洲列強,恨不得非洲大陸的戰火常年蔓延不斷,否則洛克西勒馬丁公司的輕重武器不都堆在倉庫裡蒙塵了?再說,近百年來,歐洲人不斷期待著第二次侵入非洲,重新把這裡變為他們的冒險樂土和快樂殖民地。
一旦發生兵變,我們只要按兵不動,到時候出示美國公民的護照便能平安無事。
鐵娜長嘆,神色戚然:「風,我知道你很懂得保全自己,也很佩服你處變不驚的大智慧,但思考了一夜,仍是忍不住要送這件防彈背心給你。」
她提起背心,抖了抖,走近我,捧在手心裡向我遞過來。
一剎那,我又開始困惑了:「到底鐵娜心裡在怎麼想的?她會真的擔心我?她會切實地掛念我?」
忽冷忽熱、忽遠忽近、忽嗔忽喜——鐵娜的所作所為,件件都令我無所適從。
「不必勞你大駕了!我會老老實實呆在帳篷裡,絕不會露出頭去被流彈所殺——」我試著拒絕她,這種時候,還是儘量收縮防範得好,省得她又起什麼鬼主意。
「這背心……是我平日穿著的。夾層裡附帶著六層航天金屬庇護板,能夠抵禦輕機槍的普通子彈掃射。我已經為過去的事向你道歉了,現在重複一次……對不起!風,如果能平安返回開羅城去,我會永遠記住你的樣子……」
鐵娜的眼眶裡含著晶瑩的淚,說話也已經開始語無倫次。
我猶豫著把背心接了過來,因為這種情況下,我幾乎沒法再去懷疑她的真心。背心很輕,在我五指的揉捏下,發出高韌性石棉網摩擦的「嗤啦」聲。背心的側袋裡,竟然插著一柄極短小的灰色手槍,體積還不到我掌心的一般。
「這柄‘掌心雷’,送你防身,上次送你的槍體積太大,不適合你這麼儒雅淡定的人攜帶。風,有些話,我必須要向你說明白。自從見你的第一面,我已經對你有了好感,當然此前我已經從盧迦燦將軍呈報的資料裡,熟讀過你的簡歷……可惜,營地裡的怪事,一件連一件,時間快得沒法讓人閒下來聊聊天、喝杯咖啡。還是這句話,要是成功地度過劫難,我會請你去總統府的蜜娜安宮,做最好的埃及點心給你吃……」
我又一次被鐵娜的柔情蜜意征服了,脫下外套,穿上防彈背心。
外面的天色已經亮了,但營地裡仍舊一片死寂,根本沒有士兵隨意走動,一副如臨大敵的備戰狀態。
鐵娜筆直地站著看我換衣服,臉上掛著甜蜜的笑:「風,此前,你是不是一直恨我?」
我苦笑著:「怎麼會?你是統率彩虹勇士的將軍,我哪敢恨你?」
她的軍服很單薄,清晨的寒氣襲來時,令她臉頰冷得發白,肩膀也瑟瑟發抖。如果換一個風花雪月的環境,換掉她的將軍身份,或許我該善解人意地上前,輕輕擁住她,在我的懷裡為她取暖。
「風,我要走了,再待下去,只怕會對你……」
鐵娜說了半截話,留下讓我無盡遐思的韻味,然後轉身走了出去。空氣裡到處留著她身體上淡淡的甜香,重重地掩蓋住了藤迦身上若有若無的「千花之鳥」的香氣。
她離去的時刻拿捏得恰到好處,因為或許半分鐘後,我就會開始心疼她,為了她的安危情願承擔一切……
我還年輕,年輕人總是輕易就會熱血沸騰,為了某個人的一笑一顰,情願付出所有的前程。
幸好,她及時地走了出去,讓我剛剛開始沸騰的血液緩緩冷卻下來。
口袋裡的短槍在我的數度撫摸下,開始有了暖融融的溫度。這柄「掌心雷」手槍,是歐洲排名第三的聖馬諾奧軍火公司出品,容彈量只有一發,並且射程只有極為可憐的一點五米,應該是專屬於女孩子用的防身武器。
背心是鐵娜穿過的,槍自然也是她專用的,讓我在心裡一刻不停地反覆回憶起她所有對我的好。今天,她把最貼身的防護工具送給了我,如果我還有男人的良心的話,必定得在兵變中拼死保全她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