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娜在我旁邊的沙發上坐下,伸出腳尖向那箱子一指:「我的私人槍械庫,有沒有你特別喜歡的武器?」
我笑著搖頭:「我又不是中東極端瘋狂的恐怖分子,對武器不感興趣。」真正的殺人高手,一柄匕首或者一支手槍足夠了,根本無須興師動眾地攜帶十幾支武器,又不是趕場作秀。
鐵娜沉默了一會兒,似乎是在思考如何措辭,接著一字一句地開口:「風先生,能在沙漠裡遇到你這樣的高手,很不容易。我知道你心高氣傲,對埃及政府的任何事、任何職務都不屑一顧,但是,現在我想以一個即將浴血拼命拯救父親和弟弟的普通女孩子的身份,請求你的幫助——」
我冷靜地笑了笑,表示正在用心傾聽。
「沙漠軍團的包圍圈控制在五公里之外,而納突拉大祭司名義上是總統的左膀右臂,實際早就淪為軍方安插在政府內的一顆釘子。我可以大膽預測,四十八小時內,他就會控制營地,以我為籌碼,要挾總統辭職。」
這個訊息,並不能令我震驚。目前營地仍在彩虹勇士的控制之下,只要鐵娜一聲令下,被拿下的應該是納突拉才對。
「那又怎麼樣?彩虹勇士以一當十,並且開羅城總統府裡,還有八千名忠於總統的近衛隊,只要一個電話過去,他們會在五十分鐘內乘坐直升飛機趕到。所以,並沒有什麼可怕的對不對?」我安慰著她,藉機察言觀色,要看看她的真實意圖何在。
「風先生,你想錯了。沙漠軍團既然能策反納突拉,又焉知不能策反近衛軍統領、策反彩虹勇士的大小隊長、大小組長?請你來的目的,便是要坦誠相告,我已經走投無路,身邊沒有一個人可以信任了——除了你……」
我「哈」的笑出了聲,覺得鐵娜的話,完全可以當作一句最幽默的笑話。
鐵娜從口袋裡取出一個信封,遞到我面前:「風先生,我知道你在懷疑什麼,請看看這封信——你會明白,我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
我猶豫了一下,考慮自己是否有必要攪進這場權力鬥爭中來。
鐵娜的手,隔著茶几按在我手背上,用脈脈柔情取代了雙眼中的彪悍殺氣。
我的心軟了,嘆息著抽出信紙,先看到信紙的下半部蓋著鮮紅的埃及總統私人印鑑,而信紙的標題是英文的「委任狀」這行字。
既然是委任狀,措辭都是畢竟乏味的官樣文章,無外乎是「委任某某某為埃及政府特別事務行政大臣,隨時可以先斬後奏,處置一切危及埃及國家安全及領土完整的罪惡行動」。
「如果風先生同意,我希望在空白處填上你的名字。」鐵娜滿臉嚴肅,每句話都慎之又慎。
我把信紙放在茶几上,避開她的手,淡淡地笑著說:「記得咱們已經談過這個問題,我也肯定地回答過,我對埃及政府給予的任何職位都不會接受,更不會為政府工作。這是最後一次澄清了,請你千萬記清楚。」
「風,幫幫我,挫敗納突拉的兵變——」鐵娜的話突然變得更加直白。
我更是覺得好笑:「算了算了,鐵娜將軍,如果你要我來只是開玩笑解悶,我可沒休閒消遣的心情,告辭……」
不等我起身,鐵娜雙手齊伸,扣住了我的手腕,硬生生地把我拉住:「聽我說,風,納突拉已經接到軍方指令,得到‘月神之眼’後,將血洗營地,不留一個活口。你不動手,將來就只有死路一條,包括你的心上人蘇倫小姐——千真萬確!我不會騙你的,這個時候,沒人能置身事外、明哲保身……」
「真的?」這些論調有些誇張,但完全有這種可能。死人比活人更能保守秘密,軍方很擅於用血洗屠殺來掩蓋一切秘密。
「真的!我用生命擔保,用埃及總統、用我死去的母親——大不列顛英格蘭皇室諾茜公主的名譽發誓,剛剛所說的一切,都千真萬確。」
這是我第一次聽到鐵娜自述身世,她嘴裡說的諾茜公主,曾被譽為「英格蘭的金色雛菊」,被國民的擁戴程度,甚至遠超過後來的黛安娜王妃。只是,諾茜公主一直是英國人心目中的「獨身女神」,怎麼會突然多出來鐵娜這個埃及女兒?
我的腦子有些混亂,突然冒出一句:「要我怎麼做?怎麼才能幫你?」
剛剛鐵娜說出自己的身世,讓我心裡的好感天平,一下子向她傾斜過去了。當年初到歐洲,隨導師一起去英國、法國、德國以及北歐小國遊歷,曾在倫敦大學的一次名為「援助非洲艾滋病兒童」的募捐大會上,目睹過諾茜公主的絕代風采。以我自己的審美標準,黛安娜王妃的所有優點加起來,連諾茜公主的一半都比不上。
她曾是我的夢中情人,當然這只是男孩子年輕時的荒誕夢想,從沒跟任何人提起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