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希望能跟耶蘭談談,龍留下來的這些怪畫令人費解,或許只有耶蘭才能幫我們指引道路。
晚飯後,鐵娜怒氣衝衝地從大帳篷裡走出來,大聲招呼羅拔:「去,派一個加強排的兵力,把所有工人遣送回開羅城去。按照花名冊,挨個發給每人兩千美金,做為下井行動的酬勞。」
她的聲音直接送到了西邊的工人帳篷裡,那群只為錢賣命的工人們立刻爆發出一陣激動不已的呼聲。
蘇倫低語著:「遣散工人?這是什麼意思?」
鐵娜怒氣不減地回自己帳篷裡去了,根本沒向我這邊看一眼。
營地裡一片鬧嚷嚷的喧譁過後,剩餘的幾十名工人分別踏上三輛軍車,大呼小叫地揮動著領到手的美金,聲浪一次高過一次。能脫離這塊莫名其妙的死亡之地,對他們而言是個天大的好事,最起碼不必每天都生活在戰戰兢兢之中了。
開羅城的大小酒吧、賭場、紅燈區,正敞開著溫暖而曖昧的懷抱,等著迎接他們。
「這有什麼好奇怪的?軍方不想讓太多平民知道國家的高階機密,如此而已!」我盯著從帳篷裡鑽出來的谷野和詹姆斯,對蘇倫的問題並不在意。
「那你有沒有想到,耶蘭離開之後,龍的這些畫,也就永遠沒有解開頭緒的時候了?」顯然,蘇倫非常看中這些畫裡傳遞出來的資訊。
我向帳篷外走,急促地回答她:「或許我可以去見鐵娜,讓耶蘭留下做為我們的助手!」
這時候,我並沒意識到營地裡的統治格局已經發生了變化,其實我若是細心一點,應該能從鐵娜氣沖沖的表情上猜到些什麼。
迎面遇到詹姆斯時,他臉上依舊掛著高深莫測的微笑:「風先生,沒給墓室裡的毒蛇嚇壞吧?」
與他並肩走著的谷野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徑直離開,走向帳篷外的軍車。
「還好,只是可惜了十條無辜的人命,是不是?」在他深藏不露的笑容上,我看不出任何有價值的資訊。
「那有什麼?你看——」他揮動手臂向正北方向指著,暮色裡的胡夫金字塔黑魆魆地挺立如沉默的巨型怪物。
「據說,法老王為了建造它,徵用了超過五萬名奴隸,日夜趕工,老死、累死、病死的不下五分之一。他們的屍體都被丟棄在金字塔的地基裡,想想看,超過萬名奴隸的屍體,堆疊起來的壯觀景象……」
他這種自以為得意的解釋,引起了我的極度反感,略點了點頭,便要向鐵娜的帳篷走去。
詹姆斯笑著攔住我:「風先生,我勸你別過去,鐵娜將軍正在氣頭上——去開羅城打聽打聽,單是去年下半年,她在盛怒之下誤殺計程車兵,便超過了三位數……」
他的笑,像是一層天然的保護色,將自己的真實意圖都遮掩住了,並且那副巨大的近視眼鏡,也把他的眼神擋住,讓人更加琢磨不透。
軍車那邊,響起了巨大的鐵桶墜地的「噗通、噗通」聲。
我扭頭望去,谷野正在指揮著六名士兵,從軍車上推下來三個沉重之極的油桶。
「日本人真是聰明,他想用汽油把所有的毒蛇全部燒死,哈哈,風先生,這個好辦法,你大概也能想到吧?」詹姆斯看著忙碌中的谷野,滿臉都轉換成了嘲諷的笑容。
「我聽到了你的電話——」我瞪著詹姆斯的臉。
「電話?」他茫然地反問。
「從昨天到現在,隸屬於谷野的僱傭軍,已經一個不剩,全部被別人幹掉了。」我自顧自地敘述下去。這個訊息來自於蘇倫的報告,目前谷野之所以要事必躬親,正是因為身邊已經沒有可供呼叫的手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