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刀又在大笑,毫無顧忌地點透了這層窗戶紙:「大祭司,沙漠軍團的精銳人馬,已經在營地四周五公里外形成了一個鐵桶樣的包圍圈,為的是什麼?不就是想一口吃掉彩虹勇士,再活捉鐵娜,要挾總統讓位?」
蘇倫無言地苦笑,我由衷地向她挑了挑大拇指:「這些偷聽來的資料太珍貴了——」
蘇倫搖頭:「珍貴?珍貴有什麼用?我們夾在這個漩渦裡,毫無辦法,又沒法順利逃脫,最後結果會怎麼樣?」
兵變,往往伴隨著一場鋪天蓋地的血腥屠殺,歷史上幾萬個大大小小的例子毫無例外地說明了這一點。在沙漠裡,就算是獨步天下的高手,也不可能一個人對抗數萬名荷槍實彈計程車兵。
手術刀在這次欲擒故縱的討論裡究竟扮演了什麼角色?
埃及軍隊譁變,對他有什麼好處呢?
誠如他所言,自己是個商人,對政治軍事不感興趣,可一旦埃及國內發生戰事,他自己的財產勢必會蒙受巨大損失——無商不奸,他自稱是商人,所做的就一定會是能給自己帶來利益的事。
反正我看不出他的用意究竟何在,蘇倫緊皺的眉,也說明她對這件事的複雜變化,根本理不清頭緒。
錄音帶聽完了,一直都是手術刀在勸解、調停,納突拉火氣勃發,發動兵變的決心已經如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這麼一來,鐵娜就危險了。」蘇倫如此下了結論,倒掉杯子裡涼了的咖啡,滿面困惑。
我大概向她描述了墓穴裡的詭異變化,她驚駭得連紙杯都險些墜落在地:「果真是‘萬蛇之窟’?天哪,這麼多毒蛇,先前都藏在金字塔裡——」
當我們大隊人馬大搖大擺地進入墓穴時,只看到誘人的巨大金錠,對於深藏在地下的危險,根本一無所知,想想都後怕得發抖。
「現在,金字塔裡空了?沒人了?下一步,鐵娜會怎麼做?」她望著空蕩蕩的井架,眉頭鎖得更緊了。
「下一步——」我也發出了苦笑。我跟蘇倫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完全變成了局外人,得不到任何訊息支援,更被排斥在核心會議之外。
蘇倫舉起了龍留下的筆記本,若有所思地問:「風哥哥,你有沒有發現,出現蛇陣這件事,跟他的畫有幾分相似之處?」
她把筆記本翻到「地、蛇」的那一頁,指著那些雜亂無章的野草,非常肯定地說:「這些,代表的全部是蛇,而不是雜草。而方框裡這個人形,代表的則是突然出現的木乃伊——」
這種解釋方法乍聽有些道理,但仔細一想,我立刻提出了反駁意見:「龍怎麼會預見到墓室結構變化後的事?如果不是有人觸發機關,讓棋盤式的墓室變為現在的樣子,哪裡會有石臺、木乃伊、蛇陣?」
在打通金字塔外壁之前,龍已經成了植物人。他塗鴉下這些畫的時候,時間更是在數月甚至數年之前,我很懷疑,他能俱備這種預知未來的超能力。基於這一點,我覺得蘇倫的解釋有點牽強附會之嫌。
蘇倫並沒有急著解釋,又翻了一頁,指著「天、蛇」那一幅:「風哥哥,看這裡,我一直在想,它代表的意思會是‘蛇從天而降’嗎?如果大方框代表的是某個空間的屋頂,在這裡我把它想像成你去過的墓室的屋頂——」
不用她說完,我也能聯想出來:「那麼,小方框呢?是代表屋頂開了個洞,然後從洞裡湧出來無數毒蛇?對不對?」
蘇倫深思熟慮了幾分鐘,才肯定地點了點頭。
我還想反駁她,畢竟我進入金字塔的次數是她的數倍,會對現場環境有直觀的認識,而不是她這樣紙上談兵的空想。
突然間,我對自己的信念產生了懷疑——「既然棋盤式墓室能變成廣場、古井裡的玉棺能上升為放置木乃伊的石臺、平整的池底能陷落為恐怖絕倫的蛇陣……那麼,還有什麼不能出現的?別說是屋頂開洞落下毒蛇這樣的小事,就算落下木乃伊、鱷魚大神甚至三頭六臂的外星人,都不是不可能的……」
曾記得有位歐洲先哲不止一次說過:「想像力是社會發展的動力,想到就能做到,只有想不到,沒有做不到。」
我可以借用他的話並且將其無限延伸:「地球只是宇宙的恆河一沙,地球人的見識也只是微不足道的知識海洋中的一滴水,所以千萬不要說‘不可能、絕對沒有、荒謬’這樣的極端詞彙。只要存在的,就是合理的,哪怕在所謂的‘科學家’嘴裡被駁斥得一錢不值的理論,只要在某個人的思想裡出現,就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成為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