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石縫,結構的改變是如何發生的?」特別是地面上原先存在的那些黑黝黝的裂縫呢?它們被擠壓拼合後,豈不是必須得有石縫留下來?
我的視線久久停留在十米外的地面上,希望能找到拼合的痕跡,但最後還是失望了。地面渾然一體,所有的象形文字都是完整地連成一片向前延伸著,彷彿它們最早建成時就是這樣的一體狀態。
我蹲下身子,把雙掌平放在地面上。地面上的石塊帶著驚人的寒意,像是千年不化的寒冰,令我猛不丁地打了個寒顫,便把自己的手急促收回來。
現在的感覺,面前簡直就是一個開啟了缺口的冰庫,只要一踏進去,就立刻有被凍僵的危險。
在徘徊和遲疑間,我變得進退兩難,準備開始後撤,先回地面再說。
就在此時,隧道里響起了急促的奔跑聲,其中一個人一邊跑一邊急促地吶喊著:「誰在那裡?誰在哪裡?」那是谷野的聲音,瘋狂而暴怒,又帶著近乎歇斯底里的嘶啞。
對於谷野的身份,我一直抱著懷疑的態度。如果沒有「泰山崩於前而不變色」的冷靜功夫,谷野怎麼會取得先前蜚聲國際考古界的名氣?現在的谷野,完全是一個意氣用事、膽怯自私的莽夫,絕非做大事的人才。
「又是……又是你?」谷野衝到近前,用惡狠狠的野獸般的眼神盯著我。
在他身後,是氣定神閒的詹姆斯。同樣是急速衝刺奔跑下,詹姆斯的領帶依然平滑整潔,西裝釦子也一絲不苟地扣著,並且臉上帶著善意的微笑。不管這笑容是裝的也好、真的也罷,畢竟他是在笑,而不是谷野那種只有在瘋狗臉上才能看到的氣勢洶洶的神情。
「是我,有什麼不妥嗎?」我背靠石壁一側,不卑不亢地回答。
「我已經警告過你,金字塔裡的一切都是屬於——」
我揚起手,制止他繼續狂吠下去,並且向隧道里撤退了十幾步,讓自己遠離墓穴入口,免得谷野誤會我要跟他爭什麼。
詹姆斯居然氣定神閒地倒揹著雙手,向墓穴深處看了看,露出高深莫測的微笑:「風先生,你是第一個到場的,有什麼新發現嗎?」
聽他的口氣,並沒有把墓穴裡翻天覆地的變化當作是「新發現」,彷彿早就預料到這一步了。
「新發現!新發現……」谷野用日語嘟囔出了兩句粗俗的髒話,抬腿向裡走。
我本想提醒他幾句,不過看了日本人驕橫不堪的樣子,索性忍住,安安靜靜地作壁上觀。
谷野大踏步地進了墓室,絲毫不怕寒冷,筆直向那廣場中央的池子走過去。
詹姆斯湊近我,神神秘秘地問:「風先生,咱們談過的那件事你考慮得怎麼樣了?」鉅變之下,他關心的只有「月神之眼」,絲毫不顧營地裡死傷遍地的慘狀。
他跟谷野想必是第二批甦醒過來的人,並且是最大膽不要命的,才會步我的後塵下井。
「沒問題,不過,你得先告訴我,‘月神之眼’到底藏在哪裡?」被所有人當傻瓜的滋味並不好受,如果某些秘密是連詹姆斯都清楚的,那麼我跟蘇倫到底處於什麼樣的位置?難道會是所有人的槍頭?
「就在那裡……就在金字塔的核心……」他伸手向白光來處指了指。
那個位置,原先是擺放著那塊超級金錠,金錠下是一口一百八十米的方井,井下是不知來處、不知用處的玉棺。現在呢?會是什麼樣子呢?難道能變成一百八十米深的怪異的池子?
谷野已經站在池子旁邊,停下腳步,陡然高舉雙手,發出一聲喜出望外的嗥叫。
詹姆斯一笑:「看,好像有人已經發現寶貝了。」
他雖然這麼說,但腳下一步都沒向前挪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