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平端衝鋒槍計程車兵踱了進來,例行公事似的繞床一圈,然後再踱了出去。
給他們這一打岔,蘇倫恢復了正常的表情,雙手交叉放在腦後,用力伸了伸腰,大夢初醒般地不好意思地笑著:「風哥哥,我的話有沒有嚇到你?」
說實話,對於她的描述,的確讓我有毛骨悚然之感。
我低頭凝視著藤迦的臉,自言自語地問:「她在那套經書裡到底找到了什麼?又是什麼樣的神奇力量讓她能從營地直飛入地下古井中?」
藤迦身上嚴嚴實實地蓋著一床軍用被,從脖頸一直捂到腳底,綁帶是連被子一起緊緊捆住的。
蘇倫忽然伸手在藤迦的胸前按了一下,嘴裡詫異地「哦」了一聲。
「怎麼?」我急忙問,同時想到藤迦身上那套黃金盔甲應該能說明某些問題。
我們兩個果真是心有靈犀,因為蘇倫接著抬頭說:「風哥哥,她身上仍舊穿著盔甲,谷野只是把金盔和金靴拿走了——」
我們交換了一個簡單的眼神,馬上明白:「怪不得要用被子捂著藤迦的身體,並且用綁帶緊緊縛住,這些古怪動作只是為了遮蓋著她身上的金甲。」
我隨手按了按藤迦的胳膊、小腿,果然觸手之處硬梆梆的。
這種情況下,若是能夠解開綁帶,然後掀起被子,就能仔細觀察這身鎧甲,不過,那恐怕得有谷野或者是手術刀、納突拉的允許。
我皺著眉:「蘇倫,谷野為什麼不直接取下鎧甲,替藤迦換其它衣服?難道……」
原因當然不會是因為營地裡沒女孩子衣服,大祭司在這裡,搞什麼軍事物資都只是一句話的事。
門口傳來兩個士兵的踱步聲,他們的確是夠盡職盡責的,可能另一個原因就是防備任何人以任何理由觸動藤迦的身體。
蘇倫長吸了一口氣:「風哥哥,我那邊有墓穴裡的錄影資料,其中包括你剛剛把藤迦救出古井時的近距離圖片,回去看一下好了——我懷疑……我懷疑……」她神情古怪地笑了笑,率先向門口走過去。
我俯下身子,近距離地盯著藤迦略顯蒼白的臉,心裡默唸:「不管你能不能醒過來,拜託給我們一點點關於土裂汗金字塔的提示好不好?」
近代醫學還沒發展到可以提取「植物人」腦組織記憶的程度,即便是腦科領域技術最尖端的德國人,也只是在「腦細胞模糊成像」方面略有突破,距離清晰讀取人體腦部思維的地步還差十萬八千里。
目前,我能想到的最快捷可行的辦法,就是薩罕長老的讀心術。藤迦離開前,如果可以跟納突拉溝通一次,放出薩罕長老,看看他有沒有辦法讀出藤迦的秘密……
回到我的帳篷,蘇倫已經將微型攝像機接駁到筆記型電腦上,自己捧著一杯咖啡呆呆地出神。
營地裡已經多了一個難以察覺的細節,幾乎在每座帳篷後面,都多了至少兩名持槍士兵。雖然沒有人多說一句話、多大聲咳嗽一下,但營地裡的氣氛除了「劍拔弩張」這四個字外,實在找不出另外的更貼切的形容詞了。
蘇倫憂心忡忡地抬頭:「風哥哥,你該察覺得出‘山雨欲來風滿樓’了吧?」
她的旅行箱裡暗藏著手槍、摺疊式衝鋒槍和至少十枚手榴彈,但這樣的常規武器在彩虹勇士們的速射機槍面前,不啻於兒童玩具。那種美國造的大口徑、低發熱量機槍,其暴風驟雨似的殺傷力,瞬間就能將一輛加強型軍用卡車打成蜂窩,何況在目前毫無掩體可供躲藏的沙漠裡。
「沒事,就算兵變在即,咱們只作壁上觀,別人愛怎麼玩怎麼玩好了——」
蘇倫打斷我:「若是鐵娜有難呢?」她目光灼灼地盯著我,讓我一時語塞。
筆記本螢幕上已經有了影像,鏡頭緩緩地從無數墓室壁刻上掠過,並且在幾個「太陽之舟」的圖案上稍作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