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冷笑著:「你說呢?你希望我有所發現?」
「哈哈……」他仰天一陣狂笑,彪悍之氣劈面而來,這種氣勢,根本不亞於橫行江湖的悍匪。
「嗖」的一聲,他揚手將刀子甩了出去,嗤的刺進三米開外的一根沙棗木欄杆上,入木三分。
「這是在埃及人的地盤上,如果沒有你背後那三車全副武裝計程車兵撐腰,我敢保證你小子走不出這片綠洲!」他捏了捏鼻子,很響亮地打了個噴嚏,順腳在身邊的一頭駱駝腿上用力踢了一腳,挑釁似的瞪著我的臉。
他的身材,應該是標準的歐洲人的骨架,黝黑髮亮的臉色則是整年浪跡江湖遺留下來的佐證。論武功身手,我絕沒把他放在眼裡——我甚至會以為他就是老虎易容而成的。老虎的武功駁雜無比,先後至少拜過四十幾位師傅,在易容改扮方面的本領也很了得。
「風先生,咱們上路吧?」鐵娜又在叫,汽車引擎一陣陣暴躁地轟鳴著。如果駝隊方面找不到盧迦燦的訊息,那麼,這件神秘的失蹤案就再沒頭緒了。
我伸手指著那中年人:「朋友,身手夠不夠硬,得試過才知道。有種的,把你名字留下來,找機會跟你單挑——」以前見識過老虎堪稱出神入化的易容術,他想把其他人扮成自己或者將自己扮成其他人,都是輕而易舉的事。
中年人的右掌霍的向下一揮,喀嚓一聲,竟然將欄杆上的一根手腕粗的棗木棍子生生劈斷。
「買猜,這是我的名字。小子,你記好了,山不轉水轉,一定有你乖乖受死的機會。」他變得更囂張,那群粗野的漢子發出一陣鬼哭狼嚎的怪笑,彷彿這一掌下去,已經把我嚇得找不著東南西北似的。
買猜,這是一個泰國人的名字,而且他劈斷木棍的手法,明顯就是毫不花哨但絕對高效的泰拳手法。
在義大利時,我的一位體育教師便是全球有名的泰拳高手,所以我深知泰拳硬拳、硬馬、硬腳的厲害。剛才那一掌,如果劈在尋常武師身上,早就骨斷筋碎,一命嗚呼了。
鐵娜踢開車門,冷笑著:「喂,看你這下‘劈杆掌’的功夫還算不錯,是不是曼谷西山古龍德大師那一派的?你的師傅是虞徵還是葉蔓塞?」
虞徵、葉蔓塞是泰拳高手中數一數二的人物,同為古龍德大師的弟子。而他們這一派,最精通的便是「劈杆掌」。
買猜哼哼了兩聲,不屑地扭過臉去,遙望著沙漠深處隨風聲一起縱橫來去的沙塵:「他們不配,他們只配做我的師侄,每次見面都得老老實實地磕頭,滿意了吧?」
有個個子稍矮的人走過來,遞給買猜一桶剛剛開啟的啤酒,順便用譏笑的眼神看著我:「中國人,你們所謂的中國功夫只是裝模作樣的花拳繡腿,敢較量較量嗎?」
近幾年來,由於多部華人武俠電影打入好萊塢、複製發行遍了全球,所以也把那些曼妙而花哨的中國功夫動作帶到了地球上每一個國家。
毫無疑問,為了拍攝出電影的美感,那些武打動作都是經過精心設計的,的確是有「華而不實」之嫌。不過,中國功夫的高深之處,既非三言兩語能解釋得清,又豈是這些浮躁驕橫的泰國人能領略到的?
鐵娜誇張地笑了笑:「什麼?閣下也是古龍德大師的嫡傳弟子?」
古龍德大師已經是九十歲高齡,已知的門下弟子最年輕的也在五十歲以上,並且個個都是泰拳精英,怎麼可能又冒出來一個三十多歲的中年人?
買猜嘿嘿嘿地古怪地笑著,舉起啤酒仰頭灌著,囂張而狂傲。
其實在他仰面喝酒的時候,渾身上下至少有二三十個可以攻擊的破綻,足以將他一擊必殺。
鐵娜低聲問:「風先生,可以離開了嗎?營地裡還有大事等我們做,中國人不是有句古訓,叫做‘和為貴’?」
當她低聲下氣求人的時候,漆黑的眼珠裡蒙著一層淡淡的彌濛水光,掩蓋住了驕橫暴戾之氣,從某些角度看起來,自然帶著一種讓人心動的力量。
我在心底裡嘆了口氣:「這個女孩子,忽而風雨、忽而晴好,到底能變換出多少種臉色表情啊?」
在彩虹勇士面前,我的確該給她些面子才好,只好點點頭,隨她一起向車門邊走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