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娜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簡短地接完電話後,她把方向盤一扭,軍車呼嘯著轉向右側的一條岔路,方向是開羅城的正東。
「駝隊在艾哈坎鎮,情報部門懷疑失蹤的人會被裹挾在駝隊裡。」鐵娜並不看我,彷彿我也是唐心的同黨。
我又氣又笑,沉默地扭頭看著後視鏡裡揚起的沙塵。
下井之前,我還是營地裡的英雄,現在倒好,因為唐心的連累,簡直快變成盧迦燦失蹤事件的替罪羊了。
艾哈坎鎮,名為鎮,其實只是沙漠裡一個方圓不到三公里的小小綠洲,能供來往的駝隊、旅行者暫時休憩。在這樣巴掌大的地方,又不是旅遊旺季,要找一個醒目的駝隊,自然非常容易。
軍車一駛進鎮裡,馬上兵分三路,全面控制了四條主要街道和鎮裡的三個出口。
隔得老遠,便聽到駝隊的喧譁聲,那是在一個半米高的木製柵欄圍成的大院子裡。巨大的帳篷外,擺著七八張長條桌子,有十幾個神情彪悍的中年人正在據案狂飲大嚼。桌子上,除了整壇的沙漠土酒,還有被撕扯得極為凌亂的四隻烤全羊。
羊肉、孜然、土酒混雜在一起的熱烘烘的怪味,在二十步之外便充塞了我的鼻腔。
一行人全部穿著普通的灰布長袍,層層疊疊的圍巾滑落下來,胡亂地套在脖子上。無一例外的,每個人右手裡都握著一把半尺長的尖刀,毫無顧忌地切肉喝酒,根本沒把悍然降臨計程車兵們放在眼裡。
院子側面的木樁上,拴著超過二十頭體型龐大的駱駝,或站或臥,正在悠閒地吃草。駱駝背上的口袋、箱子都已經卸下來,在帳篷的一角堆放著。
鐵娜當先進了院子,狙擊手已經迅速搶佔了有利位置,將駝隊裡所有的人置於虎視眈眈的狙擊鏡頭之下。
按照鐵娜收到的情報,就是這支駝隊,曾經在盧迦燦遺留下的空車旁邊經過,這是現場能夠得到的唯一線索。
駝隊的人看到氣勢洶洶逼近的鐵娜,突然間一聲呼哨,扔下手裡的酒肉,齊刷刷地站起來,右手握刀,橫在胸前。
「你們,誰是駝隊的首領?」鐵娜冷冷地大喝。
「是我。」一個面孔黝黑,額上橫著一條碩大刀疤的中年人向前邁了一步。他的眼睛又細又長,眼神冷肅,渾身洋溢著北美獵豹一樣的撲面而來的殺氣。
橫行沙漠的商旅駝隊,就像中國古代的鏢局一般,除了運送貨物的任務,還得隨時準備迎擊沙漠裡的悍匪,保證貨物的安全。所以,敢在沙漠駝隊裡浪跡的人,幾乎都得先俱備一身膽量、一身武功才行。
另外一點,我敢肯定這群人隨身藏著長短槍械,否則也不可能面對彩虹勇士訓練有素的包圍而絲毫不見驚慌。
鐵娜用冷酷之極的目光打量著對方,輕輕揮手,一小隊士兵魚貫而入,迅速對帳篷內的貨物展開搜尋。
「軍方臨檢,請配合一下。」鐵娜臉上沒有一點笑容,彷彿面對的只是沙漠裡的一頭駱駝、一棵沙棘植物。在沙漠裡,軍團的權力最大,他們就是主宰一切的上帝,所以這種名義上的臨檢,可以是任何非法行動的合法外衣。
中年人取出煙盒,緩緩叼上一支,再啪的一聲彈開古銅色的zippo火機。
「沒事,大家都坐下,是軍方的人,不是大漠土匪。」他揮手示意,讓那群喝酒吃肉的大漢全部坐下。
「我們是為納賽爾水庫運送深潛裝備的,有水庫方面出具的合同……」中年人從上衣口袋裡取出一個信封,要遞給鐵娜。
鐵娜搖搖頭,毫不客氣地拒絕了。
中年人略帶無奈地笑了笑:「請問,還需要我怎麼配合?我們的貨物和駱駝都在這裡,請隨便檢查好了,反正又沒有什麼可隱瞞的。」
士兵們的檢查結果令人沮喪,根本沒有什麼可疑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