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哥哥,情況怎樣?」蘇倫關切的聲音在耳機裡響了起來。
我略一思忖,一字一句地問:「蘇倫,還記不記得我跟你說過怪獸的紅色舌頭像什麼?」一邊說,我一邊伸出右手向石壁上摸去,當然,我的手上戴著一副特製的石棉混合鉛絲編織成的防輻射手套。
「記得。」蘇倫很機敏地接了話,卻不談及「水袖」的事,當然是故意要避開鐵娜等人的耳目。
「那麼,我現在看到的東西,就是像上次打過的比喻。你怎麼看?」水袖是中國文化裡的獨特產物,我想不出埃及古墓與水袖之間有什麼必然的聯絡。
我們談話期間,鋼索一直在向下釋放,那些或彪悍雄勁、或飄逸靈巧的紅色符咒一行行地串連飛舞著,讓我目不暇接。
古埃及人的壁刻,以土黃色為主,偶爾有金色的點睛之筆,但整體上總給人以略顯髒兮兮的土色。這紅色的符咒卻完全不同,幾乎讓人打看到它們的第一眼起,便彷彿要忍不住熱血沸騰、翩然起舞一般,猶如一個渾身披紅掛綵的纖腰舞女在土黃色的大地上毫無羈絆地盡情飛舞著。
「呵呵……」蘇倫苦笑著,大概是無言以對。
「蘇倫,我想所有的天機都藏在《碧落黃泉經》裡了,當務之急,是要逼迫谷野說出經書上的秘密。」不管那經書現在何處,谷野曾經是持有人之一,當然能夠記得自己最感興趣的篇章。
鐵娜插嘴:「我會盡快以官方名義向谷野施加壓力,爭取早日拿到那些資料。」
我想到的問題,鐵娜也會想得到。既然這麼久的時間裡,她連借閱經書都辦不到,可見谷野不是那麼好對付的。
鐵箱下降深度超過一百米之後,蘇倫幾乎每隔半分鐘就會向我詢問一遍空氣狀況。
我仍舊沒有啟用氧氣瓶,因為絲毫沒感到缺氧帶來的痛苦,於是不得不想到另外的一個問題:「難道這麼深的井底,會有與外界連通的空氣交換裝置?隨時隨地都可以得到新鮮空氣?」
石壁上的紅色符咒越來越巨大,很多筆畫的高度已經超過了兩米多,彷彿寫下符咒的人,是在握著一支極長的毛筆寫字,可以非常自如地寫出這樣超大體積的字。
當我看到一連串的連綴在一起的圓環符號時,禁不住想起了「霓裳羽衣舞」這樣的名稱。我曾無數次看到過舞臺上的戲子抖動水袖做出這種波翻浪滾的動作,只不過那時的袖子是白色的,而此刻滿壁符咒都是紅色的。
一百二十米時,我開啟了強力電筒,光柱射向井底。那具玉棺反射著冷冷的寒光,隨著光柱角度的變化,藤迦身上的黃金甲也在黑暗裡熠熠生輝。
隨即聽到耶蘭在大聲問:「風先生,你有沒有感覺到那玉棺已經隔得非常近了?」
的確,目測距離,此刻我到那玉棺,絕不超過三十米。
「對,距離大概三十米。怎麼?有什麼問題?」
耶蘭氣急敗壞地叫著:「剛剛做的探測,井口到玉棺,深度為一百六十米。現在看來,深度將會變成一百五十米的樣子——就是說,幾分鐘內,玉棺自動上升了十米。這種匪夷所思的問題該如何解釋呢?」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鐵娜已經迅速介面:「這樣太好辦了!風先生,不妨用你們中國古人的絕頂妙計‘刻舟求劍’好了。在井底做上明顯的尺度標記,如果玉棺真的在上升,那就……」
她又用英文罵了一句粗話,因為這種「上升」的理論根本行不通。
如果玉棺可以無限制自動上升的話,根本無須有人下井救人,直接等它上升到與井口持平的位置,伸手就能把藤迦拉出來,那樣豈不省事的多?
耶蘭無可奈何地長嘆:「有鋼絲絞索為證,我總不會讓人故意將鋼索截掉十米吧?」
一分鐘後,鐵箱距離玉棺還有兩米多高,我命令耶蘭停住絞盤。
「怎麼樣?怎麼樣……」蘇倫一直在憂心忡忡地詢問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