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前看,中央墓室裡的燈光亮度至少是這邊的三倍以上,切尼正在大聲指揮工人們構建三角支架,要將探測用的紅外線攝像機再次沉入井底。
我忍不住喟嘆:「只盼井底的人還活著才好——」
鐵娜撩了撩鬢邊捲曲的髮梢,不無幽怨的:「真的嗎?你對藤迦小姐倒是……」
蘇倫哈哈大笑:「鐵娜將軍,做為埃及軍隊的高階軍官,你管的範圍未免也太寬了吧?而且我可以告訴你,風哥哥要救回藤迦小姐的原因,根本在於想弄清楚她是如何神秘進入金字塔的,而不是你想像的那麼曖昧!哈哈哈哈……」
笑聲驅散了尷尬,鐵娜不好意思地做了個鬼臉,轉身去追趕切尼。
我突然意識到,蘇倫、鐵娜和我都是二十出頭、活力十足的年輕人,三人之間肯定有很多共同語言,只不過因為各自身份不同、立場不同而產生了隔閡。如果有一天,渡盡劫波,在大笑裡泯盡恩仇,該是何等大快人心的好事?
特別是鐵娜,她一直都把自己包裹在「軍服、特權」裡,藉以掩飾內心的恐懼、哀傷、幽怨,細想起來,這樣被扭曲的人生必定也是前途黯淡。
到達中央墓室後,耶蘭的準備工作已經完成,除了原先佈置在鐵箱四壁上的攝像機外,他又在鐵箱底部加裝了一臺,鏡頭垂直向下。
「風先生,準備工作已經完成,咱們可以開始了嗎?」他已經坐在了監視器後面,謙虛謹慎地問我。
我點點頭,立刻,控制著鋼索絞盤的按鈕被摁下,鐵箱緩緩向井底墜落。
「井底玉棺裡的藤迦,如何汲取氧氣?」
「那玉棺的機關控制在哪裡?總不至於要我用錘子、巖鑿一下一下把棺蓋鑿破吧?」
「藤迦還活著嗎?這段時間裡,她不吃飯、不喝水,豈不是已經進入了植物人的狀態?」
我腦子裡翻來覆去地在考慮以上三個問題,一想到「植物人」三個字,我驀的記起了靈魂漂移的龍。
如果井底的藤迦也被攫去了靈魂,那就實在太糟糕了,因為我們就算得回了她的身體,卻對她如何神秘的穿過沙土、穿越金字塔外壁的神奇經歷一無所知。
我回頭尋找蘇倫,因為這些問題,只有跟她一起討論才會有些頭緒。等我在視線裡搜尋到她,才驚駭地發現她正一個人向軸線最北端的墓室前進,已經離開中央墓室超過三十米的距離。
被風化掉的巴彎、歐魯、湯博士的「屍體」並沒有經過任何移動,至少保持目前的狀態還算安全,絕對不可以被碰觸。哪怕是最細微的風拂過,也會從他們的身體表面帶下一部分粉末來。
「蘇倫——」我不顧一切地大叫,並且飛奔過去,拉住她的手。
「蘇倫,你要幹什麼?」我的聲音太大,引得墓室四周擔任警戒計程車兵們都駐足觀望。
「風哥哥,我只是想去看看被風化的人是什麼樣子,沒事的,不要擔心。」蘇倫笑著解釋,要掙脫我的手。畢竟眾目睽睽之下,我們這樣子情侶般牽著手,總是一件讓女孩子感到不好意思的事。
「不行,不能過去!」我壓低了聲音,免得引起全體士兵的恐慌程式。
從這個位置向頂端墓室望過去,巴彎依舊保持著畏畏縮縮的姿勢,雙臂略向外撐著,腋下露出歐魯身體的一角。湯博士則是緊貼在石壁上,一副全神貫注地進行精細研究的姿勢。不過,他們目前已經變成了「沙灘城堡」一樣的特殊物質形態,瞬間就能化為滿地粉末。
蘇倫低聲問:「風哥哥,還記得好幾方勢力都提到過‘超強武器’的事嗎?如果這‘武器’兩個字就是指‘瞬間將人和動物風化’的神秘力量——豈不是比原子彈、核武器更恐怖?這個破壞過程,根本不需要濃縮鈾之類的元素,無聲無息中,一切變化就已經發生了……」
我當然記得谷野、藤迦、渡邊俊雄都提到過的「超級武器」的事情,不過真的像蘇倫推斷的那樣的話,這種武器真的算是「超級」之至了。
我情不自禁地搖頭低語:「不可能!不可能的!湯博士他們被風化的事,只是偶然現象,根本不是有預謀的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