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有,如果《諸世紀》的「大七數」預言是真的,在二零零七年地球將陷入不啻於又一次大毀滅的冰河期,多活精彩的一天與多活莫名其妙的一年,孰重孰輕?
不可以下井的理由有一千個,但我寧願擇善固執,走自己的路,做自己的事。
第080章正式行動
太陽昇起之前,鐵娜命人開啟封閉了二十四小時的豎井蓋子,沉寂的營地立刻呈現出了一種沉甸甸的緊張氣氛。這一點,從每一名彩虹勇士和耶蘭手下的工人臉上,都看得出來。相比之下,唯一輕鬆的人,反倒是我。
納突拉、手術刀在井架邊迎接我,彷彿我是即將出徵的勇士一般。
朝陽升起在東方天空,光芒萬丈,將我心裡所有因詭異事件而帶來的陰霾一掃而空。無論是何等重大的秘密,都需要有人親手揭開神秘的重重帷幕,我希望,那個最終揭幕的人會是我。
「風,預祝你成功!我跟大祭司會一起在這裡靜等你的好訊息!」手術刀貌似平靜,但眼底深處卻跳躍著忐忑焦慮的火花。
下井這件事,如果不是我挺身而出擔下來,只怕沒人肯硬著頭皮上前。畢竟,墓穴裡誘人的黃金背後,深藏著的是深不見底的重重殺機。士兵們和工人們鴉雀無聲,神色裡有敬佩也有憐憫,彷彿這一別,將會是我的最後一次亮相。
我冷靜地笑了笑,握了握手術刀的手。他的手依舊堅強有力,並沒表現出跟從前的手術刀有所不同的感覺,我不禁暗笑蘇倫的多慮。
「風,我已經電告總統,替你申請大漠勇士的黃金勳章——不過,總統對你寄予了莫大期望,並且許諾,如果能發現更多黃金寶藏,將會分配給你三分之一的酬勞。哈哈,小兄弟,努力吧!」納突拉的話說得更露骨些,彷彿在他眼裡,死多少人都不重要,關心的只有黃金和寶藏。
我淡淡地笑了:「謝謝總統好意,三分之一的酬勞太重,我怕自己無福消受。」
許諾只是一紙空文,沒有任何實際意義,還是等我活著把藤迦救出來再說好了。
谷野的表現已經失常,面無表情地站在手術刀後面十步開外的地方,彷彿我下井救人這件事,跟他毫無關係。
從某些意義上說,我去救人,實際是在給谷野幫忙。如果藤迦真的是天皇家族的公主,又在谷野管轄範圍內出了事——天皇怪罪下來,谷野的日子肯定不好過。
井架、井口、簡易電梯……一切都正常,有一支六十人的彩虹勇士部隊率先下井,全副武裝,負責先頭警戒工作。另外一隊則是由十名工兵、十名工人混合而成的編隊,負責攝像機探測、架設古井邊的絞架等等協同工作。
鐵娜仍舊帶隊,不過,唯一不同的是,這次蘇倫也陪同我進入墓穴,而不是僅僅停留在墓地裡負責排程接應。
現在,蘇倫就站在我身邊,隨著簡易電梯的徐徐下降,一直緊貼著我的左臂。
我的另一邊,則是抱著胳膊,若有所思的鐵娜。電梯裡只有我們三個,氣氛稍稍顯得有些尷尬,靜得彷彿能聽見鋼絲絞索彼此摩擦發出的吱嘎聲。
「風先生,我始終覺得你好像隱瞞了什麼!包括老虎的死、那本經書的下落、甚至你與唐小姐的關係……為什麼不能開誠佈公地談?這是在大漠,我們埃及人世代相傳的一句俚語,想必你也聽說過——‘一粒沙只能被風吹走,一萬粒沙卻能左右風的方向’。如果你能合作一點,事情的發展可能會更平穩一些、安全一些,對不對?」
鐵娜說話的時候,開始頻頻仰視頭頂越來越小的井口光亮,神情略顯焦躁,跟她平日的冷峻鎮定完全不同。
我冷冷一笑:「我已經沒什麼好說的,你與谷野手裡的資料完整翔實,卻一個字都不外洩,反而來責怪我藏私?世界上哪有這樣明顯的‘賊喊捉賊’的道理?」
在土裂汗金字塔的開發工作中,《碧落黃泉經》的作用至關重要,因為藤迦的神秘失蹤,就是在她翻閱古井,並且偶有所得之後才發生的。真正需要開誠佈公的是谷野,而不是兩手空空的我。
鐵娜伸手向下指了指:「經是死的,人是活的,想必你也會同意‘活人比死書’更重要的道理吧?」
這樣的私人談話場合,當然可以率性闡明自己的觀點,但蘇倫及時用眼神制止了我繼續討論下去的勢頭。
按我的分析,如果谷野能把自己所知的一切機密坦誠相告,讓所有在墓穴裡工作的人對未來可能發生的危險有所防範,這才是精誠團結的要點。如果他連這一點誠意都沒有,那就活該在盜墓行動中一無所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