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檢查了六具骷髏之後,我提出了新的疑問:「蘇倫,只憑武士刀和刀法,就能斷定他們是一刀流的殺手嗎?你想想,日本忍者似乎沒必要萬里迢迢潛伏到沙漠裡來,若他們是谷野、班察的手下,只怕早就跳出來參與行動了,我們能一點都發覺不到?」
營地裡的谷野,已經開始完全聽從手術刀與納突拉的指揮,自己該是到了黔驢技窮的地步——班察又神秘失蹤,我總覺得做為日本島的一個著名的忍者門派,一刀流的忍者是不會輕易被上面兩人左右的。
即使是為了錢,一刀流的人也應該是去做更高明、更快速獲利的工作,絕不會幹巴巴地長期潛伏於沙漠裡。
蘇倫笑了笑:「風哥哥,你該不會是要把一切事都推在神秘的土裂汗大神身上吧?」
我的確有這個意思,出現的一切神秘事、神秘人,都肯定是圍繞金字塔發生的,包括行蹤詭秘的薩罕和幽蓮。反過來講,我甚至可以把這六個人當作幽蓮的人。她既然可以毀滅我的記憶力,可以站在金字塔頂的白光裡,焉知就不會像我剛才一樣可以進入神秘的異空間?
所有的混亂謎團都是因土裂汗金字塔而起,但它偏偏一直保持著古怪的沉默矗立在這裡。
我繞到金字塔的正北面,用雙腳輪番踢起黃沙,任沙粒四處亂飛著。
視線一直向北延伸,應該就能看到耶蘭野心勃勃選定的第一個挖掘位置。我當然不會相信龍說過的「二十五米以下堅不可摧」的胡話,那麼,兩個金字塔之間的地面以下,會埋藏著什麼?
巴彎與歐魯被神秘「風化」,怪力來自何處?
蘇倫跟過來,忽然若有所思:「藤迦失蹤前,到底領悟到了什麼?那套《碧落黃泉經》裡到底記載了什麼?風哥哥,我甚至在猜想,藤迦進入中國著名高等學府去進修深造,這根本就是有其深遠意義的一件事。難道她的進修,只是為了讀懂經書上的古代文字……」
她也注意到了古經在整件事裡的重要位置,不過,我猜想此刻老虎若是已經得手的話,那部經書以後將世世代代屬於蜀中唐門了。既然是中國人的東西,自然該回到中國人手裡,無論是交給政府還是交給個人幫派,從道義上,我支援老虎的行動。
轉眼間,那輛三菱車已經到了金字塔前,隨著「嘎吱」一聲尖銳的剎車急停,鐵娜又從駕駛室裡跳出來,神情凝重古怪。
營地那邊,陡然發出「噗、噗、噗」三聲悶響,隨即半空中炸開了紅、綠、藍三道耀眼的火球,拖著滾滾狼煙,緩緩墜落。那是一種軍事訊號,雖然我不明白它們代指的意義,卻知道營地裡肯定發生了什麼大事。
「風先生,有件事不得不鄭重通知你,老虎死了,死於營地東北方向七十米外的一個沙坑裡。手術刀先生說,他是你的最要好的朋友,或許我們需要你的幫助來做詳盡的調查。」
鐵娜一副公事公辦的嚴肅口吻,說的每句話都是事實。我的確是老虎的好朋友,這沒什麼好隱瞞的。不過,鐵娜應該清楚,老虎出事,最先要通知的該是蜀中唐門的唐心與宋九才是,畢竟他們三個才是朝夕相處、形影不離的。
我跟蘇倫走近車子,並不掩飾已經早有心理準備。
事實證明,蘇倫和我的第六感預見到的事非常相近,在鐵娜接電話時就知道整件事跟老虎有關。
「怎麼?風先生一點都不吃驚,或許能告訴我一些老虎之死的內幕?」鐵娜追問。
我把被衣服裹得嚴嚴實實的黃金劍扔到後座上,靠著車門,懶洋洋地回答:「沒有內幕,我太累了,剛剛跟這些人一場激烈混戰,險些死在沙漠裡。鐵娜將軍,既然彩虹勇士已經控制了土裂汗金字塔附近的區域,我希望他們能進一步提高工作效率,以保護營地安全……」
曝露在暮色風沙裡的六具骷髏並沒有給鐵娜太大的震動,她走過去時,隨意抬腳一踢,將其中一顆頭骨直踢出五米遠,跌在一個沙坑裡。接著,她隨手撿起地上的一柄武士刀,看了看刀身上的刻痕,又冷冷地拋開,陡然轉身向著我:「風,谷野先生的《碧落黃泉經》不見了,你對這件事怎麼看?」
我故作吃驚地一笑:「什麼?那麼寶貴的經書,說不見就不見了?」
鐵娜囂張地揮動著右臂,彷彿要將這茫茫大漠全部置於環抱之下,大聲說:「只要盜經的人還在這片沙漠上,我就有把握揪他出來。並且,一定要把那經書找回來,完璧歸趙。」
她對中國成語的運用,非常熟練,算得上半個中國通。
蘇倫接過她的話尾,揶揄地笑著:「完璧歸趙?說得好!據我所知,這經書來自遙遠的古天竺國,不知道鐵娜將軍有什麼辦法,能穿越時空送它迴天竺聖地去?」
鐵娜一時語塞了,惡狠狠地向蘇倫瞪了兩眼,悶悶地回到車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