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情況下,無論我跟蘇倫以何種方式登頂,都不可能蓋過鐵娜的風頭。相視苦笑之後,我牽著蘇倫的手,準備登頂。
鐵娜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她掏出手機,開始大聲接電話。
蘇倫壓低了聲音:「風哥哥,我突然……不想上去了。你先上去,我在塔下搜尋一圈再說。」在鐵娜這個假想的「情敵」面前,若換了我是蘇倫,也肯定不會此刻灰溜溜地上塔,甘拜下風。
「好吧,小心些,我總覺得金字塔周圍會有陷阱之類的機關埋伏——」這種感覺,從上次過來搜尋時就曾經有過,可惜一晃而過,自己並沒注意。經歷了隧道、墓穴裡的種種詭異事件後,我們必須提高警惕,免得在茫茫大漠裡送了命。
蘇倫在我胳膊上輕輕拍了拍,便放開了挽著我的手。
我向塔頂望了望,正準備施展「燕子三抄水」的輕功,凌空飛躍上去,免得輸給鐵娜,忽然聽到鐵娜大聲對著話筒吼叫:「什麼?什麼?發現了一個人的屍體?」這個彪悍的女孩子發怒時,聲音真的像是一頭獵豹在咆哮。
對方又說了句什麼,鐵娜已經開始向我叫著:「喂,風,你……」
風太大,把她的聲音颳得滿天亂飛,根本聽不清楚。不過,從她氣急敗壞的神情可以看得出,營地裡又發生了大事。
鐵娜雙臂一張,竟然採用了高山滑雪似的速降動作,俯身衝了下來,離地面還有三米時,一個鷂子翻身,漂亮地穩穩落地,隨手將手機塞進口袋,急匆匆地說:「營地裡有人死了,我必須地先回去!」
她飛奔到汽車旁邊,開門、落座、點火、啟動,一氣呵成,再扔下一句:「我會派人回來接你們,放心!」
三菱越野車吼叫著,帶起一陣滾滾沙塵,向營地方向飛奔而去。
整個過程中,我和蘇倫根本插不進話,全部都是鐵娜一個人在雷厲風行地行動著。
蘇倫長長地吁了一口氣,似乎稍微放鬆了些。而我的心卻一下子高高懸起來,因為鐵娜接到電話後,曾經向我叫過一句話,彷彿那死掉的人是更我極有關係的。
營地方面,我只關心出手盜經的老虎,怕他會給別人暗算甚至直接射殺。
重型狙擊槍的威力,我一早就在二零零五年義大利槍械博覽會上見識過了。當時,在八百米距離以內,狙擊槍射出的開花彈竟然輕而易舉地擊碎了質量上乘的不鏽鋼健身球,其子彈射速和銳利程度都已經達到了一種匪夷所思的境界。
老虎是人,而且就算他是一頭真正的老虎,只怕也擋不住一顆開花彈的威力。
「風哥哥,怎麼了?你在擔心什麼?」蘇倫察言觀色,彷彿看穿了我的心事。
我下意識地將自己的指骨扳得喀喀直響,沉思著問:「蘇倫,谷野的武功門派,是不是也是出自日本島的忍者家族?」
詭譎莫測的日本忍者,世代流傳下來很多暗器毒藥、機關埋伏的法門,每一種都毒辣之極。如果老虎低估了谷野的實力,下場只怕……
谷野頭上,套著「國際知名考古學者、考古學博士、著名盜墓專家」等等看起來文質彬彬的頭銜,很多人往往會忽視他自身的武功。畢竟,現實社會中,「學者」之流給人的感覺,應該就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但我知道,谷野不是書生,而是盜墓界裡出類拔萃的絕對高手,無論是武功還是智慧,都遠遠高出常人。
蘇倫眼珠轉了轉,向三菱車捲起的滾滾煙塵望望,沉吟了一會兒,才小心翼翼地回答:「風哥哥,其實……其實每一個人都有自己闖蕩江湖的獨門絕技,否則的話,那邊營地裡就不會有他的位置。谷野是、蜀中唐門的人是——所有的人都是,當然也包括你我在內。不必擔心了,你該知道,要想成就非凡之事,總會需要有非凡之人做出非凡的犧牲。」
這些話,並不是直接回答我的問題,但我懷疑,蘇倫真的已經看穿了我的心。
身為冠南五郎的高足,蘇倫在很多方面,都會讓我有巨大的吃驚。
「風哥哥,咱們上去吧?」蘇倫落落大方地牽起我的手,表情無比自然,彷彿我們的關係早就親密到了某種程度一樣。
土裂汗金字塔完全在營地瞭望塔的觀察範圍之內,她的動作,明顯就是做給營地裡的人看的。在她轉身時,我陡然發現,她的褲袋裡露出兩隻槍柄來,正是鐵娜車上的沙漠之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