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無聲地向巴彎指了指,湯博士毫不在意地大步向前,他的身子帶起一陣風,風過後,巴彎身上穿的迷彩上衣碎落下來,輕飄飄地跌在地上。
「嗯?怎麼回事?」湯博士吃了一驚,跨到巴彎身前。他的個子要比巴彎高出一頭還多,自上而下正好能俯視巴彎的頭頂。他慢慢地把臉湊近巴彎的軍帽,呼的吹了一口氣。事情的變化,非常出乎他的預料,因為目前我們面對的是一人一狗的風化像,任何一點輕微動作都會把他們徹底毀滅。
「風,這是……怎麼?」湯博士收斂起自己的囂張氣焰,不過即使是音量降低了數倍,嘴邊撥出的氣流還是掃掉了歐魯的一隻前爪。
「博士,我覺得問題出自面前這面石壁上。我剛剛離開墓室時,他們都是活生生的,不管是人還是狗。不到半小時,他們同時被風化掉,像是一張燒焦了的紙。所以,咱們很有必要把這石壁鑽透來看看,你說呢?」
剛才我聞到的焦糊味道,肯定就是巴彎跟歐魯被神秘力量「風化」時產生的。
表面上看,石壁沒有絲毫異樣,但我知道,目前地球人已知的幾十種射線裡,有不下十種能不知不覺地輕易置人於死地。在某些射線的輻射作用下,出現巴彎這樣古怪的身體變化,也是輕而易舉的事。
「難道是射線?超強輻射……」湯博士向那石壁注視了一會兒,搖頭否定了這個觀點。他是化學界的專家,對射線和輻射再熟悉無比,絕不會搞錯。
「風,這裡沒有任何輻射痕跡,如果有的話,哪怕是安全當量的十分之一那麼多,我都會非常敏感地探知到。」
他靠近石壁,取出一柄放大鏡,逐個看著石壁上刻著的字元、圖畫,眉頭緊皺,一言不發。
我不想再浪費時間,直截了當地請求:「博士,我希望現在就把鑽機調過來開始鑽探,可以嗎?」主要是那方井裡還有個等待拯救的藤迦,我們沒有時間可以任意拖沓下去。
分析藤迦的身份可以得到以下結論:「若她真的是天皇家族的公主,谷野肯定拼上性命也要去救她。」問題是——「她是公主嗎?面前的谷野真的是那個名滿天下的日本盜墓高手谷野嗎?」
湯博士頭都沒回,只伸出左手做了個「ok」的姿勢。
我轉身向中央墓室走,於是在這裡又犯下了一個致命的錯誤,那石壁有古怪,我不該把湯博士單獨留在這裡的。再聰明的人,都不可能俱備「通天眼」的預知功能,我是凡人,而且從來都不認為自己是個絕頂聰明的高手。
我離開前,眼睛裡看到的湯博士的最後樣子,就是他正握著放大鏡緊貼在石壁上,半寸半寸地移動著自己的視線。
那些金磚非常沉重,需要八名士兵才能費力地抬起一塊,如此的運送速度,至少要忙個通宵才能把它們全部搬出墓穴之外。
鐵娜迴避著我的眼神,因為出於人道主義考慮,只要發現了藤迦,就必須採取營救措施。我們現在並不能確定她還活著,現場的事已經夠多夠亂、我們的心情也夠跌宕夠混亂,可能需要心情平靜之後進行第二次探測才可以下結論。
向營地裡的手術刀和納突拉報告只是很輕鬆的一句話的事,但「謊報軍情、引起騷亂」這個罪名也許會影響我們一生的名聲。
鐵箱到達井底時,我們三個曾經故意用身體擋住了監視器的畫面,以求遮擋士兵們的耳目。
耶蘭靠近我的身邊,低聲問:「風先生,什麼時候,可以向營地進行彙報?」
他額頭上的皺紋緊縮成一團,神情艱澀,嘴角已經起了兩行花生米大的水泡。我猜這次發掘土裂汗金字塔的行動,可能是他有生以來最勞神費力的一次工程了。
「嗨,耶蘭,不必著慌,半小時後,咱們改變攝像機的位置,再探測一次。」我安慰著他,儘量做出微笑。
他想了想,用力地點頭:「四臺攝像機全部轉移到鐵箱底部,我再命人加裝兩隻強力探照燈——」
能跟耶蘭這樣的專業人士合作,實在是件省心的事。我拍拍他的肩,裝出胸有成竹的樣子:「放心,一切都會水落石出、真相大白的。而且,我敢保證,你會得到手術刀先生頒發的一大筆獎金!一大筆!」
錢,已經引不起他的興趣,所以他扭頭離開時,又向我報以苦澀深沉的一笑。
我招呼湯博士的助手,牽引鑽機,向頂端墓室移動。鑽機的效能非常強勁,但重量卻並不因此而增加太多,所以助手們的推拉下,很順利地跨過一道道石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