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穴中的人,幾乎已經遺忘了時間的流逝,看看錶,時針已經指向晚上七點。
看錶的時候,我注意到自己的脈搏突然猛烈地蹦跳起來,頻率提升了兩倍不少,兩邊太陽穴也在隱隱刺痛。
「鐵娜,幫我一把——」我叫著,向側面跨了一大步,坐回椅子上,同時攥起拳頭用力抵在自己的太陽穴上。這不是病,而是某些奇怪的事將要發生前的預兆,連我自己也不明白到底是何種力量令我如此困擾。
鐵娜跳過來,吃驚地看著我的臉:「風,你的臉色好難看,到底怎麼了?」
太陽穴裡像有兩把高速旋轉的鑽頭在拼命工作著,一直向腦袋深處鑽。我感覺自己的眼珠在劇烈的頭痛之下,已經開始拼命向外凸出。這種糟糕的狀態下,臉色怎麼會好看?
「鎮靜劑、鎮靜劑……我要鎮靜劑……」在我的神志還沒有徹底崩潰前,我費力地扭頭望著谷野。他手裡有毒品,此刻我真的需要毒品的拯救……
「來吧……來吧……我在等你……等你……幫我……幫我……」
一個神秘而晦澀的聲音,就響在耳邊,彷彿近在咫尺。我急速甩頭,望著聲音來處。太過猛烈的動作,導致自己的頸椎被猛的扭了一下,發出恐怖的「咔嚓」一聲響。
聲音來自井口,我的確沒聽錯,就是來自井口或者井下的,而且這就是我最初到達營地時聽到的那個召喚聲。
按照我的判斷,發出聲音的人年齡在四十歲左右,男性,標準美語發音。
「呵呵、呵呵……呵呵……」我發出恐怖的乾笑聲。誰能相信在地面下幾百米深的金字塔底,會有一個四十歲的美國男人向我發出恐怖的召喚?毫無疑問,鐵娜是聽不到這個聲音的,不過,她做了一件更有意義的事——
鐵娜嗖的抓住了我的右手,她的另一隻手裡不知何時已經多了一支紅色的針筒,尖銳的針頭閃著耀眼的白光,一釐米粗的針管裡至少灌注著超過四釐米的血紅色液體。在極度激動下,我的雙臂完全麻木,竟發不出絲毫力氣反抗她。
「冷靜些,注射了這管異型球蛋白,你會感覺好些……」她的注射動作冷靜嫻熟,準確無誤地刺入了我的小臂靜脈,隨即將那些液體緩緩推入我的血管。
一陣極度清涼的感覺從小臂一直延伸進入大腦,我像個被掏空了的口袋,氣喘吁吁地趴在桌面上。我敢肯定這根本不是什麼球蛋白,而是性質跟毒品非常接近的強力抑制劑。
對講機不斷髮出「嗤啦嗤啦」的嘯叫,我已經手腳發軟,顧不得跟蘇倫溝通。
「風先生,好些了嗎?」鐵娜的關心,只會令我更加慚愧。到目前為止,我在埃及沙漠的所作所為,只會令大哥楊天的「盜墓之王」頭銜蒙羞,非但沒做出什麼驚世駭俗的成績,反而時時處處要別人幫助。
「我還好……多謝了……」脈搏恢復正常之後,太陽穴的刺痛也消失得無影無蹤。我吃力地扶著桌子站起來,走到洞口邊,徒勞地向下面望著。目前鐵箱的下降深度為三十米,肉眼觀看,能清晰看到那四盞燈發出的刺眼白光。除此之外,全部是無窮無盡的黑暗和令人頭皮發緊的死寂。
井的盡頭是什麼?
水?水銀?海眼?抑或是堆積千尺的金銀珠寶——我搖頭苦笑,順便將額頭上、脖頸裡的冷汗擦掉,順勢坐在井邊。我希望那召喚聲再度響起來,好讓我能明確找到聲音發自何處,偏偏等我有了準備,那聲音卻再不響起了。
等來的是蘇倫的聲音,她傳達給我的訊息實在令我駭然:「風哥哥,剛才……剛才薩罕長老跟幽蓮到了土裂汗金字塔附件。五分鐘前,他們同時登上塔頂,直到現在我的望遠鏡裡還能看到他們兩個一坐一立,好像又在舉行什麼儀式……」
蘇倫的聲音極大,連鐵娜也清晰聽到了,忍不住抬頭向上看去。
頭頂,只有數不盡的壁刻,就算俱備再高強的透視法力,也不可能越過幾百米的距離,看到薩罕長老和幽蓮的存在。
「現在呢?」我喃喃低語著發問。
「他們仍舊在那裡,就在你頭頂。不過,這次幽蓮手裡並沒有持著那個黑色陶碗,他們的臉向著北方,胡夫金字塔的方向。」
我不能肯定那種召喚聲會不會跟薩罕長老有關,如果只有我自己能聽到的話,可見發出聲音的那人(或者不是人,而是某種神秘存在的未知力量)是要單獨與我聯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