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了,帳篷外陽光燦爛,晃得眼睛隱隱作痛。
我坐起來,殘存的記憶支使我第一個動作便是去找自己的手槍。它還在枕頭下,子彈上膛,保險開啟,處於隨時都會發射的狀態。
「怎麼回事?記得我正在望遠鏡裡監視幽蓮,怎麼?那是夢?一場噩夢?」扭過頭,我看見蘇倫的望遠鏡平放在一疊圖紙上。
想起自己昨夜起床時,褲袋裡裝著手槍,手裡握著望遠鏡;想起詭異如蝙蝠的幽蓮停在金字塔頂……
「蘇倫、蘇倫、蘇倫——」一陣莫名其妙的恐懼感擊中了我,我拼命地大叫,跳下床,緊緊地握著槍。薩罕師徒,一個邪惡祭祀,一個半夜上塔,他們到底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我得先把這個事實告訴蘇倫,營地裡的安全最重要,必要時候,首先得把這兩個神秘人物驅逐出去。
蘇倫應聲而入,順手將帳篷的簾子挑高,讓陽光放肆地照進來。
「風哥哥,你醒了,可急死我了!」一晚上時間,她的臉都瘦了一圈,並且眼睛裡滿是血絲。
「什麼意思?我醒——我醒了有什麼好奇怪的?」我隱約感到不妙。
「風,你已經昏睡了超過四十個小時,如果沒有薩罕長老的招魂術,只怕還得昏迷下去,呵呵,大家都很擔心你……」谷野皮笑肉不笑地出現在門口,接著薩罕、幽蓮、老虎、盧迦燦魚貫而入。
我驚駭地幾乎跳起來:「四十小時?」
蘇倫伸手取過我手裡的槍,滿臉欣慰:「那沒什麼,一切都過去了!」
我看到幽蓮依舊垂著頭站在薩罕身後,感覺心裡有一團烈火「轟」的一聲燃燒起來。我不知道她到底做了什麼,如果我真的曾經昏迷,肯定與她有關係。
幽蓮的灰袍長長地拖曳在地,臉和頭髮依舊髒得不成樣子,垂著頭,面孔向下,兩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腰間。
我知道,她的樣子都是裝出來的,她的背後必定隱藏著不可告人的目的。但我在這種場合,只會三緘其口,就算有什麼要說的,也只告訴蘇倫一個人。因為現在,唯一值得我信任的只有她。
「敬禮!」外面似乎有立正、揮袖的動靜,應該屬於軍人的標準姿勢。
一個身材嬌小的埃及女軍官走進來,肩章、帽徽閃閃發光,而她眼睛中射出的光芒,更是咄咄逼人。
「風,這是鐵娜隊長,彩虹勇士特遣隊的負責人。」谷野搶著介紹。
「我是鐵娜,從今天起,負責整個營地的警戒工作,希望能跟大家精誠合作,把金字塔發掘工作順利進行下去。」鐵娜的話,幹練簡潔,帶著斬釘截鐵般的命令意味。
我的目光只是空洞地向前,注視著幽蓮站立的方位,因為我經過苦苦思索之後,根本記不起昏迷前發生的情況。我能記起自己在望遠鏡裡觀察到她亮出了手腕上的尖刀,然後便什麼都沒有了,記憶到此中止。
唰的一聲,一陣勁風從我鼻尖上掠過,我回過神來,盧迦燦已經開始用力鼓掌。
「風先生,希望你記住,在我講話時,眼睛一定好看著我,ok?」鐵娜的腿仍然以「朝天一柱香」的姿勢抬在半空,然後緩緩下落。所有的人,目光驚駭,特別是蘇倫,剎那間變得目瞪口呆。
我不明所以,伸手向臉上一抹,落下一隻沙漠毒蚊的屍體。
「這種蚊子,毒性巨大,吸血的同時,會把一種來自尼羅河灘塗中的致命菌注射進人體,潛伏期長達兩年以上。風先生,請注意個人安全。」
她伸手在戰靴的鞋尖上輕輕撣了撣,鋼盔下,一副不屑一顧的高傲神情。
特種部隊裡極少有女兵,用女軍官來帶隊,更是史無前例。鐵娜的身材很好,即便是在包裹嚴謹的軍服下,仍舊風情曲線畢露,與她臉上的冷漠不成正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