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示意蘇倫偷偷向薩罕長老的帳篷那邊看,不知何時,他已經在帳篷門口鋪了一條五顏六色的繡花毯子,在上面盤膝打坐,面向西方,只留給我們一個背影。
大蝙蝠一樣的幽蓮木然站在地毯邊的沙地上,垂著頭,像個沒有知覺的詭異木頭人。
此時,我們之間大概相隔四十步,蘇倫第一時間取出瞭望遠鏡,瞄了一眼,馬上遞給我:「風哥哥,看她的手、看幽蓮的手!」
從望遠鏡裡,清晰看到幽蓮雙手裡捧著一個黑色的陶碗,碗裡盛著滿滿的冒尖的黃沙。
「那肯定是某一個宗教儀式,蘇倫,我總覺得薩罕長老滿肚子的話都沒說出來——」一股強烈的擔心憂慮浮上來。
在來營地之前,薩罕長老便去掉了那條寫滿血紅色符咒的毯子,現在穿的,只是沙漠旅人最常見的灰色長袍,頭頂上則戴著一頂普普通通的灰色小帽。他的服裝毫無異樣,但現在幽蓮手裡的黑陶碗,卻給了我莫名的恐懼。
黑色,總是跟宗教的詛咒、懲戒聯絡在一起的,比如華人世界裡,任何一個邪教組織在舉行大型集會時,都會用黑狗、黑貓的血來基奠、祈禱。刨除迷信色彩不談,按照生物解剖學的資料觀點,黑色外表的動物,自出生起便能比同類吸收更多的太陽能量——對於太陽的能量,人類知之甚少,目前只會用來發熱、發電。
於是,生物學家大膽地做了聳人聽聞的預測:「萬物生長靠太陽,植物有了陽光之後才能進行光合作用、順利成長;動物呢?吸收了太陽能量的動物,是否也會俱備這種異類的‘光合作用’?吸收足夠的太陽能量後,動物的腦垂體是不是可以發生從量變到質變的飛躍?從而具有某種‘通靈、通神’的能力?」
這種說法,真的是太瘋狂了,所以被世上大多數的科研機構斥為「異端」,僅僅在幾本名氣很小的科研雜誌上小小地露了露臉,便被國際權威生物組織聯手扼殺了。
第049章再次受阻
「風哥哥、風哥哥……」蘇倫推了推我,一陣冷風吹來,我從沉思裡醒過來,剛剛看到那隻黑碗後帶給自己的震撼無法自控。
夕陽已經壓在土裂汗金字塔的頂上,我笑了笑,讓臉上不知不覺緊繃的肌肉放鬆些,正在猶豫要不要去薩罕長老那邊看看,耶蘭已經在帳篷裡叫著:「風先生,請過來看,鑽探就要開始了!」
我定了定神,拉起蘇倫的手,三步並作兩步,回到帳篷。
最後的挖掘工作,屬於營地裡的中度機密,所以唐心等三人並不在被邀請參觀之列,至於盧迦燦、薩罕長老又沒主動要求過來現場觀摩,所以帳篷裡只有我們和耶蘭等工作人員。
監視器裡已經出現了那面石壁,令我和蘇倫既失望又欣慰的是,現場沒有班察留下的痕跡。我跟蘇倫相視一笑,有兩種可能,要麼班察的失蹤跟我們的推論完全相悖,他根本就沒進入隧道;要麼,他已經神秘進入隧道了,就像先前的藤迦小姐一樣。
「風,我們馬上要開始了。」其中一架監視器上,谷野面對螢幕,做了個「ok」的手勢。他的臉上雖然滿滿地堆著微笑,但我看得出他是在硬撐,肯定已經心虛到了極點。
工作人員把鑽機貼近石壁,動作井然有序,想必這些操作步驟已經演練了不下幾百遍。
耶蘭不以為然地聳著肩膀,他是鑽機行家,對這些動作步驟再熟悉不過。
蘇倫俯身盯著桌面上的那張巨大圖紙,那是假想中的土裂汗金字塔的縱向剖面圖。據射線掃描得出的結果,此處外牆石壁的厚度大概在四米左右。只要穿過了這段牆壁,便可以進入一個四四方方的墓室,而那墓室的邊長粗略估計為十米。
耶蘭清了清嗓子,演講一樣地大聲說:「湯博士擁有目前地球上最先進的鑽探裝置,按照這臺機器的工作效率,鑽透四米石壁,保守估算不會超過十五分鐘。」
同行是冤家,他做為營地的主要領導人,只有挖掘隧道的權利,卻得不到贊助商的信任親自去打通金字塔外牆,難免心裡有些怨氣,完全可以理解。
保守估計十五分鐘的話,正常速度應該在十分鐘左右,便可以——
蘇倫突然長吸了一口冷氣,發出「噝噝」的聲音,並且被我握住的小手開始變得冰涼。
「怎麼了?蘇倫,你不舒服?」現在,我對她已經有了大哥哥疼愛小妹妹的關切感,不過並沒上升到男女之間的感情吸引。
她皺著眉,抽出手,取了一個紙杯,向帳篷裡的飲水機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