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節

盜墓之王 飛天 第1頁,共2頁

搞不清這一行人的來歷,索性向黑暗中走,在幾個還亮著燈的帳篷之間穿行。其實,此刻的我,對於隧道內的情況仍舊是滿頭霧水。不過,特納死了,我起碼還可以找另外一個人,營地負責人耶蘭。

沙漠環境惡劣,如果不是為了豐厚的報酬,耶蘭這種人是不會成年累月在沙漠裡工作的。基於這一點,我有信心從耶蘭這裡得到我需要的資料。

耶蘭的帳篷比尋常工人所住的地方稍微大一些,畢竟這個帳篷還充任著營地辦公室、資料室。帳篷裡亮著一盞昏暗的燈,從簾幕縫隙里望進去,燈下,有兩個人相對屈膝跪著,垂頭合掌,似乎正在進行某種宗教儀式。

我頓了頓,等兩人禱告完畢,同時站起來時,迅速地掀簾走了進去。

看見我,耶蘭並不吃驚,臉上帶著茫然的苦笑,只看了我一眼,又把目光投在對面的人身上。那人穿著骯髒不堪的工人服裝,滿頭白髮胡亂地打著卷,渾身上下都髒得厲害。

「龍,我該如何躲過劫難?請您頭頂尊貴的神指引我、開導我……」

被稱作「龍」的男人,皺著眉,眼睛眯成一條細線,嘴裡不停嘟囔著某種咒語,過了足有半分鐘,才猛然雙手一拍:「偉大的真神已經有明確的示下,離開沙漠,永遠不要回來。你要做的事,隨時都可能毀掉沙漠的和平安寧。真神教誨我們,不可害人,不可覬覦他人財寶,你做不到,最後就會賠上生命——醒悟吧……」龍把自己的手臂慢慢伸直,壓在耶蘭的頭頂上,緩緩摩挲著,劃出一個又一個圓圈。

腳下的地毯上,有個黑黝黝的木碗,裡面裝著土,插著三支同樣黑色的香,正冒著嫋嫋的煙氣。

「忘了那些恐怖的事吧,真神無處不在,真神會保佑他的孩子。」龍的聲音晦澀而嘶啞,英文的發音吐字極不清晰,帶著某種地方方言的濃重痕跡。他的雙手,加起來只有六個手指,每隻手的拇指、食指都被連根剁掉了。

龍並沒有看我,說完了這些話,俯身端起地下的木碗,虔誠地圍繞耶蘭轉了三圈,然後高舉過頂,走出了帳篷。

耶蘭「呼」的長出了一口氣,乏力地坐在單人床的床沿上,伸手向辦公桌前的椅子一指:「請坐。」他的臉,整個呈現出一種奇怪的灰白色,像是——像是醫院太平間裡經過冷凍的屍體。其實,他給我的第一個印象,應該是豁達、冷靜、小心、謹慎的典型沙漠男人形象,絕不會為一點小事就嚇得屁滾尿流。

「我知道你要問的問題,但我已經在真神面前發過誓,永遠都不會說出來。」他開門見山,還沒容我開口,已經封了去路。

第022章井下怪獸

埃及人信奉的神教五花八門,稀奇古怪,而且大凡信教的人,對本教之神潛心至誠,無論心裡有什麼秘密,都會告訴神靈,以求獲得解脫。

我儘量讓自己臉上的微笑看起來自然:「耶蘭先生,我只是覺得你或許需要什麼幫助,才過來探望一下。你該知道,這項工程本來是手術刀先生僱傭你來管理的,雖然中途易主,可是你對手術刀先生總該有個什麼交代吧?」

耶蘭的眉毛急遽地抖動著,嘴唇一個勁哆嗦,彷彿在極力咬牙忍著自己的痛苦。帳篷裡,到處堆滿藍圖、防護工具之類的鑽井隊必需品,正對著的牆面上,還貼著一張土裂汗金字塔的想像中的剖面圖。圖上,用紅藍鉛筆潦草地標註著很多細小的專業符號,密密麻麻,幾乎佈滿了那條已經挖掘成功的豎井兩側。

我看過耶蘭的資料:埃及國立大學鑽探系畢業,自修沙漠地質學碩士,有超過十五年的沙漠鑽井實戰經驗。此前,曾成功地為美國公司在埃及沙漠裡找到四十餘口油井、水井。

毫無疑問,他是個沙漠工作裡的佼佼者,絕對具備埃及人堅忍不拔的駱駝氣質。這樣的人,輕易不會被怪事嚇倒,今天到底是怎麼了?

「我知道……手術刀先生是個大人物,也給了我很多錢……但是,我已經在真神面前發過誓……」他漆黑的眼珠子裡射出絕望的光芒,雙手用力握著自己的膝蓋骨,不停地扭來扭去。

「每個人都需要有信仰,你是對的,但如果井下發生了那麼恐怖的事,四十一條人命啊——如果你真的是正義的,就該把真相說出來,營救那些陷入困境的工人,對不對?」

我試探著把話題引到失蹤的工人身上,但耶蘭突然尖叫起來:「營救?怎麼營救?他們、他們已經被怪獸吞進肚子裡,這會兒只怕早就融化腐爛掉了,怎麼營救?」

他猛地跳起來,從桌子邊的牆上,抬手摘下一杆雙筒獵槍,以極熟練的動作喀啦一聲拉動槍栓,緊握槍柄,指向帳篷門口。

我愣了愣,因為谷野也同樣提到過「怪獸」兩個字,難道地下真的——我一下子笑起來,這是二十一世紀的科學世界,不是古老荒誕的神獸橫行年代。在科學家們已知的近十萬種動物裡,並沒有「怪獸」這種東西。

「冷靜些朋友,我想你是緊張過度,產生幻覺罷了,冷靜些!」

桌子上,放著一瓶開了蓋的埃及土酒,旁邊則是半碗沒喝完的酒。我把那酒碗倒滿,端給耶蘭。他咬著牙接過碗,咕嘟咕嘟灌了幾口,臉上被酒精燒得有了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