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力摳了摳耳朵,讓自己迅速清醒下來,免得讓幻聽把自己弄得瘋掉。在這種空曠的沙漠裡,就像隨時都可能出現的海市蜃樓幻像一樣,旅人也會出現毫無來由的幻聽。
「天哪!我的身體還沒脆弱到那種地步吧?」深呼吸四口之後,我從口袋裡取出手帕,塞住了自己的左耳,踮起腳尖,將右耳對準土裂汗的方向。這種傾聽方式,是手術刀最偉大的發明之一。
踮起腳尖,可以最大程度地克服地心引力對於人身液體的作用力;塞住左耳,則有效防止了兩耳同時接收音源造成的回聲混淆。
鼓聲仍在,並且在這種獨特的傾聽方式下,鼓聲越發清晰,節奏一直是四長兩短,單調而神秘。
「不是幻聽,而是……」
我返回帳篷,從背包裡取出一架高倍軍事望遠鏡,迅速登上了瞭望梯。
此刻,瞭望梯上的另外一名特種兵正在仰著臉打呵欠,滿臉疲憊,不過看見急匆匆爬上來的我,還是第一時間喀啦一聲開啟衝鋒槍的保險,黑漆漆的槍口指向我,並且同時用蹩腳之極的英語向我吼叫著:「you?stop!」
我才不管他,上了梯頂,舉起望遠鏡。
土裂汗金字塔在鏡頭裡清晰出現,這是可以放大四十倍的軍用望遠鏡,五百米的距離,對它而言,根本就是大材小用。現在,我能夠清清楚楚地看到金字塔凹凸不平的表面,被風化剝蝕的外牆,佈滿了大大小小的凹坑。
不出我意料之外,根本沒有人的影子。在清晰可辨的鏡頭裡,我甚至捕捉到一條未成年的沙漠蝮蛇正在緩緩蠕動著,鑽入一叢灌木後面,只露著半尺長的尾巴在外面。
第011章鱷魚大神的召喚
特種兵的衝鋒槍已經頂在我的後背上,如臨大敵。
營地的防衛力量非常警惕,十秒鐘不到,已經有六七個人集中到瞭望梯下面,衝鋒槍向上瞄準我。
風真的很冷,等到放下手裡的望遠鏡,才發現自己的胳膊因為超級緊張而變得痠麻,襯衫後背又被冷汗溼透。
「什麼事?風,什麼事?」谷野披著一件黑色的羊皮大衣,匆匆跑過來,滿臉都是睡意朦朧。
我無聲地笑了笑,作了個「上來」的手勢。谷野毫不猶豫地爬了上來,把那個懵懵懂懂的特種兵趕下去。
「鼓聲,我聽到鼓聲,你呢?」我向金字塔方向一指,順手把望遠鏡遞給谷野。
「鼓聲?什麼鼓聲?」他也算是老江湖了,雖然莫名其妙,仍舊接過望遠鏡向西面掃視著。不過,隨即惱火地放下望遠鏡:「風,你在搞什麼?哪裡有鼓聲?」就在這時候,鼓聲停了,滿耳朵裡只剩下風聲。
「我聽到鼓聲,對了,是古埃及人的鱷魚皮鼓,四長兩短,一直響——不過,現在沒了!」設身處地為谷野想想,換了是我,也不會相信這些莫名其妙的話。世界上不會有一種鼓聲,只有我能聽到而別人一無所知。
我張了張嘴想對盛怒的谷野解釋什麼,但最後只無奈地聳了聳肩膀,還是放棄了。
太陽到了正午以後,我才慢慢起床。其實我雖然一直躺著,腦子裡卻始終在思考著那陣奇怪的鼓聲。古埃及人最早發明的鼓,是用成年鱷魚的皮來做鼓面,敲起來聲音非常怪異。因為鱷魚的皮太厚太硬,只能發出乾癟的「咚咚」聲,並且毫無迴音。
我相信自己沒聽錯,的確是鼓聲。
吃過簡單的午飯後,我撥通了手術刀的電話。
「鼓聲?等等,在古埃及人的傳說裡,只有蒙受鱷魚大神召見的有緣人,才能聽到那鼓聲。」他驚叫起來,在電話那端發出驚駭之極的喘息聲。
我有些奇怪,就算相信我的話,何至於如此驚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