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哼」了一聲,藉以發洩我的「仇日情結」。我的骨子裡流的是中國人的血,無論在世界的那個角落,對日本人天生的仇恨,是無法壓抑的。
越野車的擋風玻璃裡,漸漸出現了法老胡夫金字塔的瑰麗倩影。那是埃及沙漠的標誌性建築,猶如美國人的自由女神像。
汽車向東南偏移大路,沿著一條略微窄些的岔路前進,速度絲毫不減,不斷被公路上的坑坑窪窪顛簸起來。從車窗裡向外看,公路兩邊生滿了低矮的沙漠灌木,被黃沙覆蓋了大半,幾乎看不出葉子原來的綠色。
暮色裡,胡夫金字塔帶著一種威嚴神秘的氣勢,傲然而孤獨地豎立著。昏黃的塔身漸漸融入同樣昏黃的夜幕裡去。由於黃沙的反射作用,沙漠的夜晚不會完全黑下來,帶給人的感覺,像是一場淺黃色的迷離夢境。
班察把小指伸進嘴裡,得意地打了聲呼哨,聲音又尖又長,把我從沉思裡驚醒過來。
「風,總有一天,我們會把它也挖掉,把埃及人的宗教之根變成日本人的殖民地——」谷野絲毫不掩飾自己赤裸裸的貪婪,伸手指著高大的胡夫金字塔。或許一到夜晚,他們身體裡的獸性就會佔上風,此刻已經成了半人半獸的怪物。
我厭惡地拉了拉衣領,讓自己蜷縮在寬大厚重的皮夾克裡,眯起眼睛,裝作睏倦疲憊的樣子。其實,我眼角的餘光,一直在盯著後面跟上來的五輛車。車身上沒有車牌和任何能證明它們的國籍的標誌,車頂裝備著體型巨大的最新式強光探照燈,突兀地趴在車頂,像是隨時可以發射的大炮一樣。
我的衣領夾層裡匿藏著最新式的無線對講機,通過藏在同一位置的鎳銀電池供電。訊號先進入開羅上空的私人通訊衛星,然後反射回地球,有效距離完全可以覆蓋整個埃及沙漠。相信我跟谷野的對話,絕對會一個字都不漏地傳到手術刀耳朵裡去。
跟谷野、班察的見面、交談,每一分鐘都會讓我越來越清楚這兩人的可怕之處。他們身懷超強武功、超級智慧,更有「不達目的決不罷休」的超級狠勁,跟這樣的人打交道,真應了中國那句成語——「與虎謀皮」,可能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事。
「風,我們的天堂就要到啦……」班察興奮地大叫著,腳下發力,越野車的引擎發出「嗚」的一聲低吼,轉速錶瞬間從紅色危險區域直接提升到了極點,而時速表也沒有絲毫停頓地飆升到了最頂端。
第009章土裂汗金字塔
視線裡突然出現了一大片營帳,幾百個帳篷環繞成一個巨大的圈子,圈子裡則是高高低低的油井鑽探裝置。
營帳西面大概五百米開外,是一個小小的土黃色的金字塔,高度絕不超過十五米,跟北面輝煌巨大的胡夫金字塔相比,這個小小的建築物顯得寒傖無比,像站在巨人腳底下的可笑的侏儒。
「喲西喲西——」谷野忍不住大聲用日語讚歎起來,開啟車窗,貪婪地向那個小金字塔望著。
那當然就是這次計劃中的目標,土裂汗金字塔。
開羅市政府針對它,曾經有專門的衛隊負責保衛工作。結果二十幾年來,任何人都無法破殼而入,土裂汗金字塔已經變成了盜墓者的死亡之地,漸漸的無人敢覬覦這塔裡的寶藏。所以,市政府樂得省了衛隊的費用,將守衛人員全部遣散。
車子駛進營帳圈子裡,一個膚色黝黑的當地人迎上來,說的卻是流利的英語:「歡迎大家光臨環球鑽井公司九十五號營地!我是耶蘭,鑽探隊的負責人。手術刀先生已經來過電話,我、還有十九名鑽探工程師、一百五十名工人,隨時聽候谷野先生調遣。」
耶蘭大概四十歲上下的樣子,粗壯敦實,手臂上青筋虯結,孔武有力。他有一雙傳統埃及人的漆黑眼珠,轉動之間,顯得非常機靈。
我感覺到他的目光有意無意一直落在我身上,但並不在意。
後面的五輛卡車呼嘯而進,從車上跳下來的竟然是四十名全副武裝的特種兵,除去沒有部隊番號以外,全部武器、服裝都跟美國軍方最精銳特遣隊一模一樣。特種兵一落地,便迅速分散進入營地各個要害部位,幾秒鐘內便控制住了整個鑽井現場。
我有些氣急敗壞,谷野笑著解釋:「小兄弟,發掘土裂汗金字塔事關重大,我可不想被那群虎視眈眈的鷹啄了眼珠子去。」
貌似和平的合作狀態下,其實雙方都在互相提防對方。這一點,在我跟手術刀、蘇倫的三人會議上不止一次地討論過。對策早就制定好了,所以我強壓下火氣,隨耶蘭進入屬於我的帳篷。
「風先生,鑽探工作已經接近尾聲,桌子上是這次行動的具體計劃書。」耶蘭意味深長地向我眨了眨眼睛,掀開帳篷門簾走了出去。
帳篷裡非常簡陋,一床、一桌,床沿順帶當作了椅子。
髒兮兮的桌子上落了薄薄的一層浮塵,那本計劃書大概有百十來頁的樣子,a3紙大小,印滿英文。封面上,則是手繪的土裂汗金字塔的簡筆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