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節

盜墓之王 飛天 第2頁,共2頁

我有些奇怪:「既然那些照片毫無價值,何必再與虎謀皮?」

照片此刻放在蘇倫身邊的沙發上,整齊摞著,最頂上一張,就是那幅兩手相握的特寫。我剛才還沒有介紹另外一隻手呢——那是……應該是一隻雕像的手,青灰色,死板而僵硬。雕刻的手法拙劣而粗糙,至少連手紋、骨節間的皮膚橫向皺褶都沒刻上,只是五根平滑的「木偶」手指。

我只能用「木偶」這樣的詞彙來形容它,畢竟在古埃及人的石雕藝術裡,只要牽扯到「人」的肢體手腳,無一不刻畫仔細,精雕細琢。反倒是到了人的頭部細節、身體構造部分,卻都刻得絲毫沒有比例,看起來古怪無比。而這隻手的樣子,完全不符合埃及雕像的特徵。

「哈——」谷野再次發出乾笑,竟然提出了完全相反的意見:「月神之眼歸你,剩餘的歸我,這樣可好?」

兩人間爭執的焦點,彷彿已經將土裂汗金字塔當成了天下人共有的財產,見者人人有份。

手術刀再次沉默,班察不失時機地跳了出來:「手術刀先生,對於幾張毫無價值的圖片,你肯捨得下這麼大本錢來交換?哼哼,我們變卦了,生意取消!」他迅速站起來,做出一副要抬腿離開的架勢。

局面立刻僵持住了,主動權重新回到谷野那方。

「照片很重要嗎?」

「蘇倫對手術刀說了什麼?」

「難道照片裡的人真的會是大哥?」

我相信手術刀的判斷力,雖然我是此刻唯一的旁觀者,卻猶如墜入五里霧中,根本分不清頭緒。

谷野遮著嘴唇輕輕咳嗽著,手術刀打了個響指,拉農推著一架精巧細緻的不鏽鋼餐車走進來。餐車上放著一個巨大的冰筒,裡面同時冰著三瓶酒。兩瓶上佳的蘇格蘭威士忌,剩下的一瓶,則是最名貴的日本宮室清酒。

「讓我們共同喝一杯,然後慢慢談可好?」蘇倫打著圓場,略蹙著眉,歪著頭,任長髮一直傾瀉到沙發上。

酒在杯子裡盪漾著,手術刀這裡,珍藏著全埃及最好的佳釀,常常會令來訪的埃及高官們相形見絀。

有位著名的外交家曾說過:酒是感情的催化劑。往往一觸即發的火爆場面,幾杯酒就能澆熄戰火。

放下酒杯後,手術刀突然說了一句令我幾乎酒杯脫手的話:「五個條件,全部答應。」剛才在喝酒的間隙,他跟蘇倫的手一直握著,不停地「眉來眼去」,想必其間已經交換了無數看法和意見。

谷野與班察喜形於色,舉杯相碰,因為力道過大,竟然令杯子裡的酒潑灑出來,落在彼此身上。

「不過,還有個條件。土裂汗金字塔歸你們好說,但接下來整個發掘過程,都要有我的人全程現場參與。這個人就是——」手術刀舉著酒杯的手指向我。所有人的目光一起指向我,令我彷彿暴露在水銀燈下的最拙劣的演員,一瞬間滿臉通紅。

「就是他。」手術刀向我眨眨眼睛,含義深刻。

在這群盜墓大師面前,我只是初出茅廬的小人物,怎麼可能擔得起如此重任?但是,我明顯看到蘇倫也在向我擠眼睛使眼色,只好用力挺了挺胸,把這個任務應承下來:「沒問題,謝謝手術刀先生的信任,我會——把一切做好。」

谷野和班察的目光像四柄利劍,在我周身上下掃了個遍,只恨不得把我的五臟六腑也解剖開來弄個一清二楚似的。土裂汗金字塔對他們兩個的誘惑力太大了,所以最後欣然答應手術刀的條件。

「乾杯——」五個人的酒杯碰在一起,花枝吊燈也湊趣一樣驟然通明,將書房裡的角角落落照得通亮。

接下來的二十四小時內,谷野兩人一直待在手術刀的別墅,擬定簽署合作檔案,辦理交接手續。關於那些照片,谷野只給了個籠統的敘述——

「我們在太空軌道上擁有近二十顆通訊衛星的使用權,從去年春天開始,已經嘗試用紅外製導和x射線穿透、再輔助以超聲波刺探等綜合方法,對全球可能存在古代陵墓群的位置進行掃描。這種技術,大概能透視到地面以下三百米深度的位置。很偶然的機會,我們拍到了這組照片,原先技術人員以為不過是普通的埃及墓穴裡面的殉葬者乾屍,並沒太在意。結果隨著進一步跟蹤拍攝,終於得到了確切的畫面……」

(請注意:極度興奮的谷野在這裡曾無意中提到「埃及墓穴」四個字,幾乎已經表露無遺照片的來源是在金字塔下面,而我們三個竟然都沒注意,真是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