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冬日來說,過於耀眼的陽光,像潔白的初雪,傾灑在整片玻璃上。木製地板上放著深冷色調的鋼琴,與工作室比鄰的錄音室內,年輕的作曲家與兩位競爭者,正在進行只有他們三人參與的最後試音會。
「從開始就說過了,唱片的主打歌曲,我會通過最公平的方式來選擇。」用手帕將長髮系成一束的青年雙臂交加站在鋼琴旁,「能夠把這首歌唱到使我認同的人,就是這場比賽的勝利者。」
手握歌詞本,彌花緊張地站到鋼琴邊。烏亮的頭髮散落一肩,環繞著美麗白皙的臉龐。
經過百裡挑一的初選、又從十五人中與真紅一起脫穎而出。選擇了正確的夥伴,參加雜誌封面與秋葉原廣告牌的甄選……一連走過那麼多關,現在終於到了決勝負的時刻。她和真紅,究竟誰會成為星夢工廠首推的女藝人呢?
隔著一層玻璃的錄音室外,霧原和銀靜靜地站在那裡。刻意忽略了站在旁邊的景棋,彌花先向他們漾起一個微笑,轉頭深吸了口氣,隨著倉木琅按下琴鍵的聲音,開始了演唱。
她的聲音透徹且柔軟,像淡雪一樣,彷彿可以悄然飄至人的心底。
少女演唱的歌曲,《嫉妒》。
嫉妒是強烈的情感,但是倉木琅譜寫的曲調卻帶有隱隱哀傷的溫柔。像一個永遠不可能實現,卻無法不向往的夢……
在少女演唱的過程,負責伴奏的年輕作曲家一直低垂著頭,不時閃動的睫毛與陽光投下的光影在青年的皮膚上交織著明與暗的翳動。
「你唱得非常美。」按完最後一個音符,尾指輕抬,青年向少女投去看不出表情的視線。
接著輪到了比彌花更加矮小的少女,她徑直走到應該站立的位置,沒有看身側的彌花一眼,便直視著倉木琅,張口歌唱——
枝葉和花繚繞
覆蓋我曾經的夢
每次被她輕易提起
都忍不住淌下眼淚的願望
努力就可以到達任何地方
這只是痴人說夢
糾結的藤蔓長出有毒的果實
養料卻來自我最純摯的信仰
每個人的夢開始都純潔無瑕
可怎樣才能不忘記最初的自己呢
把我關在全是鏡子的房間吧
讓我好好看看現在醜陋的樣子
就算被嫉妒蠶食成不講道理的怪獸
我仍喜歡這個倔強的自己
哭泣也不認輸的傻瓜心裡
將會開出黑色的薔薇吧
這由苦澀醞釀的香味
是比她更愛你的我
從不輕易示人的淚水
同樣的歌曲,卻在嬌小的少女這裡,被演繹得激烈無比。唱到最後,她突然調轉過頭,將視線投往了景棋。隔著巨大、堅固、透明的障壁,少年也安靜地注視著少女。即使聽不得她的聲音,也一定有些別的什麼,在這個瞬間,被少女強烈的感情傳遞到了吧。
真紅的音質並不特別,可卻存在著強烈的意志力。帶著隱隱的悽苦,像要孤注一擲般地用力。
彌花望著真紅,這個嬌嬌小小有著惡作劇笑容的女孩,為什麼能夠總是在比賽中挫敗自己呢?甚至奪去了她最重要的人的關注。應該討厭她,憎恨這個可惡的對手。可是彌花還是做不到,在真紅拼命的歌聲裡,彌花感覺到了和自己一直以來喜歡的歌手相似的部分。那種拼命用力的感覺……
只是唱歌罷了……卻好像就此消耗掉全部生命的能量也無所謂。
站在冬日透明的陽光裡,彌花的心一寸一寸地焦躁。惶然的視線無助地投向越發沉靜的青年。接觸到少女的目光,倉木琅的視線像冬日湖面下的水,略微搖盪,很快恢復成一絲不亂的模樣。
推了推眼鏡,他說:「真紅,你出去吧,我有事要先和彌花說。」
隨著疑惑的開門又關門的聲音,僵硬在原地握緊冰冷手指的少女,終於下定決心似的抬起頭聽候審判的結果。
「……如果,你有兩個杯子,一個是水晶的,一個是陶瓷的。你會用哪一個來喝水?」迎接少女若有覺悟的目光,青年柔聲細語地說出不相干的內容。
「這……有什麼關係嗎?」彌花困惑地問。
「一般人都會選擇後者。因為人們總想把美麗精緻的東西珍藏起來。我也毫不例外。」
彌花倔強道:「我不懂。這和我們的比賽有什麼關係?」
「你啊,就像那個美麗透明的水晶盞。」為難地搔了搔頭,像不知道怎樣才能表達自己的意思,他蹙起形狀優美的眉毛,「你一定是在充滿愛的環境中長大的。」
「那又如何?」
「你……不懂得什麼叫‘嫉妒’。」
平靜地注視著少女,他說出自己看到的事實。
「事實上,你把我唱得非常優美。但那並不是我想要表達的感情。」
「可是……」她固執地追問,「嫉妒不就是哀傷的感情嗎?」
無聲而笑,青年覺得有趣般地捏住自己的下頜,「所以我說你是被愛護的水晶盞。你不懂得什麼叫嫉妒,你不曾嫉妒過任何人。」
「怎麼會呢?當然有啊……」她也吃過許多苦,她也會有羨慕別人的時候。那些智慧、成熟、堅強……她所不具備的品質,她也會因為無法擁有而懊惱哀傷。
「那麼、你有過羨慕某人到了不惜抹殺自己,也要變成對方的地步嗎?」
一向俏皮的溫和聲線為什麼帶著苛責的成分呢?聽到這樣的責備,彌花覺得難過起來。難道她沒有想過要變成別人,就沒有唱這支歌的權利嗎?因為她沒有嫉妒過別人,就要受到苛責嗎?
「對不起……」
苦笑了一下,青年垂下眼眸。
「並不是你的錯。是我逾矩,說了無禮的話。」他也很討厭自己這樣的性格啊。
雖然並不討厭面前的少女,卻會在看到她的同時,因為不可思議而覺得生氣。怎麼會有這樣的人?竟然沒有體會到渴望得到卻無法得到的負面情緒。
嫉妒永遠都是愛的附加品,是醜陋卻頑強的黑色薔薇。每個人的身體內部,都隱匿著這朵黑色花蕾。完全沒有嫉妒過別人,也就等於完全沒有愛過別人。
至少他一直如此認為。
但是站在面前的少女好像並非鐵石心腸之人。那麼,就只有一個理由了,她從不曾被拒絕過……
想通這一點的剎那,他感慨萬千地揚起唇角,「你,真是個幸運的傢伙。」
「你,真是個幸運的傢伙。」
挑起唇角,有著月色長髮的青年如此說道。卻讓彌花由心地感到一陣憤怒。
她是幸運的人?
失去一切的她卻依然還是比真紅幸運的人?
總是一次次輸給真紅的自己,什麼都輸給她的自己,卻是聲稱愛慕自己的男人眼中,依然可以被稱作「幸運」的存在呢。真是太諷刺了!
像要沸騰一樣的感情,讓彌花無法再站立在這裡。雖然青年在轉身的同時輕聲說著對不起,但那也只是更大的羞辱不是嗎。轉過頭的臉無聲地淌下委屈的眼淚,彌花緊緊咬住嘴唇。卻看到隔著一扇玻璃門,黑髮的少年正微笑著衝她張開雙臂,而與他搭肩站立的橘發少年則向自己揮動手指,示意讓她快點過去。
粗暴地抹去臉上的淚水,彌花推開玻璃門,奔向她的夥伴們。
是的,那是屬於失敗者的鼓勵獎。
比唱片更好的禮物——朋友。
「我做了愚蠢的事呢。哥哥……」
沮喪地縮在寬大的紅色軟椅上,手握話筒的青年有氣無力地把頭靠到玻璃上。
「哦,這並不值得驚訝,因為你一貫都很愚蠢。」話筒那一邊是慣常諷刺的聲線。
「只要違背所謂的公正,我就可以不用被我喜歡的女孩子討厭了吧……而那原本是我的唱片,怎樣都沒關係不是嗎?」一邊激烈地說著,青年卻以與語氣不符的漠然目光看向自己踩在椅子邊沿處的裸露腳趾。
「你不可能違背所謂的公正的。因為你就是這麼笨。」
「並不是這樣的……」精靈般的美貌露出陰暗的表情,「說不定只是單純不想讓那種不知人間愁滋味的人勝利,總是擔任評審的隆一,難道從來沒有這樣的想法嗎?」
「從來沒有。」
「……我討厭你。」
「不要撒嬌了。琅。你是大人了。」
「我討厭你!」
「……那就快點搬出去!」難得他正經嚴肅地教導他一次做人的道理,這傢伙竟敢繼續撒嬌,「反正小鬼就是會故意欺負自己喜歡的女人。你鬧夠了吧!」
「我喜歡的人……」苦澀地把聲音降到更低,「我喜歡的人……」
「你喜歡的人不管是誰都真倒霉啊!不要煩我!我也要工作啊!反正就像之前說好的一樣,你輸了的話,就不要繼續對她出手了哦!」扣上電話之前,貴史不忘叮囑最後一句。
「我喜歡的人……」悲哀地想要哭泣,抱住頭,把扎著手帕的腦袋深深埋入自己的臂彎。在話筒從鬆開的手指間滑落的同時,輕不可聞地低喃。
「我喜歡的人……明明是……」
有人說過:「異世界」是戀愛的象徵。
所謂愛就是要有穿越異世界的覺悟。
然而,無論如何也無法穿越的障壁,真實存在於這個世界。所以,才會有所謂「嫉妒」。因為愛,從不公平……
「呼——這樣一來,我們和他們就完全沒有關係了對吧。」
仰望著星夢工廠的大樓,感覺幾個月來的經歷就像做夢一樣的彌花嘆息地說道。
「唉。」眉梢緊扣的少年則愁眉不展地回答,「明天開始,就要去找新的打工了。」
「唉?但是你和霧原以及我不同,是星夢工廠的人啊。」少女驚訝地睜大眼睛。
「誰要當那種萬年的貯備貨啊。」銀嘟嘟囔囔地說,「我也是有自尊的啊。」
「那霧原是怎麼打算的?」彌花強打精神,望向另一側的夥伴。
「我?」男孩兒聳聳肩,「繼續過往和以往一樣的無趣生活。」
彌花泛起微笑,雖然有點想哭但卻用力忍住,拉起了霧原和銀的手。
「我……並不害怕從頭來過,只是……」
只是她真的不捨得,就這樣和他們分開。
而在彌花所不知道的此刻,一家名為「秦氏演藝」的跨國演藝公司,同時也是亞洲第二大偶像培育基地,正在撥打星夢工廠製作人歐陽澈的電話。
作為星夢工廠的老牌對手,秦氏演藝的高層人物卻與星夢工廠的老闆有著千絲萬縷的曖昧聯絡。熟知這一點的兩個集團的高層,無論是誰接到由對方打來的電話,都迫於老闆的面子,無法當場結束通話。
聽著自己在世界上最討厭的那個人的聲音,歐陽澈極力壓抑自己游離在暴走邊緣的情緒。
「秦相公,你有事找老闆?」幹嗎打他的手機。
「……請稱呼我為秦先生好嗎?」
「那不是一樣嗎?相公是古代對白麵小生的稱號啊。」
「可現在是二十一世紀。」
「那麼好吧,秦sir,是不是秦氏演藝快倒閉了。讓你閒到找我聊天?」
「你不用對我抱有如此之深的敵意吧。」
「厚厚,我不會忘記的。就是你,就是你利用你家的傻瓜偶像多次陷害我們雅人。即使當事人本身和老闆原諒了你,我和月亮也絕對不會原諒你!」
「好吧,你就繼續記仇到星夢工廠把分店開到西伯利亞為止吧!但是能不能和我進入一下正題?」
「正題?嗤!如果你也有正題,那麼你在業界的外號就可以從此消失了。」
「我真是聽夠了你的諷刺,歐陽澈!不久前你不是策劃了一個組合對戰的企劃嗎?」
「是啊,特攝節目每週四晚八點會有半小時比賽跟蹤錄影大放送。難道你是想要主持人桃子小姐的簽名嗎?」
「……我想要的是已被你視為棄子的fof!」
「哈哈哈。」面無表情地爆發一連串笑聲,歐陽澈扯了扯領帶粗魯地在寫字檯上一屁股坐下來,「你想撿我們星夢工廠放棄的人嗎?什麼時候你的檔次已經下退到如此地步?」
「別和我打太極了。」電話那邊的男子冷然回敬,「我已經得到了你家老闆的同意,打電話只是請你代為聯絡。既然你設計的比賽只能擁有一個勝利者,那麼就把第二名交給我吧。」
「你真是想得太美了。在我們的節目裡取得關注度的新人,由我們星夢工廠培養宣傳的新人,卻由你佔便宜地挖走成果嗎?」
「不必憤慨。反正你也沒有栽培他們的打算。」
「……那是因為節目只能有一個贏家。」面沉似水,但是歐陽澈還是感慨地表揚了對方,「有時候,我不得不承認,你是個聰明且善於走捷徑的傢伙。你的眼光不賴,他們也是很好的藝人,在比賽中已經培養出了團隊意識。好吧,我會聯絡他們,不過這不是為了你,而是為了那幾個孩子。」
「謝謝你的肯定。」掛上電話,亞洲第二大的演藝集團老闆——秦帥,雙手交加挑了挑唇瓣。如果是他的節目,即使是輸家,也會先簽下來,否則就是給其他演藝集團提供了當作對手的人才。
沒錯哦,這是新的對戰續曲。
你看好eaa的話,我就來栽培fof吧。
一想到歐陽澈在不遠的將來露出沮喪懊悔的樣子,秦帥的心情就變得像天外的晴空——超超超超好!
「哪,事情就是這樣。」
看了眼面前目瞪口呆的三個孩子,歐陽澈不動聲色地戴上足以遮掩一切表情的墨鏡。
「以後,就是敵對公司的新人了。」他伸出大手,「最後一次表示友好吧。」
「可是……」銀猶猶豫豫地握上去,「我的合約……」
他和星夢工廠本來是有合約的呀。
「對方花錢買走了。因此你們三個在法律上其實沒有拒絕的權利。」他看向彌花,「還記得當初與真紅一起簽下的短約嗎?」
「我並沒有想要拒絕……」像做夢一樣被叫到公司來的彌花還保留著受到衝擊的恍惚,「那麼,現在,我們等於是秦氏演藝的人了嗎?」
「是啊。你們新的上司呢,就是我。」房門開啟,梳著長辮子的中國籍帥哥穿著雪白的唐裝,笑眯眯地步入。
「初次登場,我是秦氏演藝的代表——秦帥!」
「秦氏演藝是什麼?」銀轉頭問霧原。
霧原奇怪地看他,「你不知道的話,我當然也不知道吧。」
歐陽澈儘量用公事公辦的口吻介紹:「在亞洲的發展僅次於星夢工廠的第二大演藝集團。不過他們一直並未涉足日本演藝界,你們不知道也沒什麼可奇怪的。」
「沒錯。不過不用擔心哦。」長得相當漂亮,就像藝人一樣擁有美麗桃花眼的秦姓男子,輕輕拍了拍彌花的肩,「從現在開始,藉由你們——fof,秦氏演藝將攻佔日本唱片市場!我對你們非常有信心。」
「為什麼?」彌花有點結巴了,她們為和星夢工廠簽約,吃了那麼多苦,結果卻還是失敗了。眼前這個傢伙卻不用任何考驗就決定簽下他們。
「因為在比賽中的你們,已經奪得了部分觀眾的矚目了吧。」歐陽澈沉著臉答,替他人作嫁衣就是指這種情形吧。
彌花看了看銀,又看了看霧原,接連的驚詫錯愕之後……油然而生的感覺應該叫做「慶幸」吧。三隻手忽然同時伸出搭握一處。太好了,不必分開了。就算只是幸運也罷。
花中之花,嶄新出發!
粉紅色搭扣的娃娃鞋出現在大廈透明的玻璃窗畔,居高臨下地俯望跟著白衣長髮的中國男子絕塵而去的三個背影。少女的眼中透露出複雜的心思。
「……真幸運呢。即使輸了比賽,也同樣得到了出道的機會。」
「是啊。真幸運。」少年附和般地說道,彎腰用已經屬於他們專用的休息室內的飲水機倒了杯水。
垂下長長的睫毛,覆蓋幽暗的眼眸。少女小小聲道:「我最討厭幸運的人了。」
修長的手指從身後遞來熱水杯,「可是幸運,也是一種實力。」
「狡猾……」頭也不抬地接過杯子,少女繼續小小聲地說:「景棋最狡猾了,明明你也討厭幸運的人的。」
「我們所討厭的……只是為什麼自己不是那個幸運的人,僅此而已。」帶著淡淡的微笑,景棋用手指覆蓋住真紅瞪視窗外的眼睛。
和以嚴厲的教育方式對待藝人的星夢工廠不同,主打女藝人牌的秦氏演藝對旗下藝人基本實施「愛的管理」。以霧原的話說,就是「簡直是對比性的寵溺。」不但為他們安排了合理的訓練課程,製作人、經紀人,未來製作中的大碟以及一系列的出道策劃,也包括生活方面的照顧,還可以搬入免費的藝人宿舍。
霧原因為要上學的緣故依然住在自己家裡,而銀和彌花在參觀了高階公寓樓般的宿舍後,表示要一起搬過去。
「終於明白了真正簽約後與之前當選手時的差別。」彌花感動地講。
「應該說我也終於明白被人重視的感受了呢。」一直過著辛苦演藝生涯的銀更是大發感慨。
「所以嘍,那就努力在將來回報公司吧。」被安排來照顧他們的宣傳是個年輕且娃娃臉的傢伙,很快和彌花他們就打成了一片。
「果然。」霧原胸有成竹道,「這就是所謂的懷柔政策吧。」
「不要講得那麼難聽好不好。老闆對旗下藝人的寵愛是有目共睹的。雖然表面上打對臺,但是秦氏和星夢工廠有一個共同的理念,」宣傳說道,「那就是——永遠善待自己家的藝人!如果有問題,是選擇了藝人的製作人的問題,既然選擇了,簽下了,就一定負責到底!」
「聽起來真有氣勢呢……」在彌花小聲地說著之際,銀已經滿目星光感動不已地握住宣傳的手,「對嘛!就是這樣!如果我以前待的地方也能對我負責到底……」
「那你就不能認識千本了。」霧原在一旁插話,「人世間的事哦,就是福禍相倚嘍。」後半句無心之言,卻讓彌花心中一痛。
如果不是家裡遭逢變故,她也不會獲得成長,但這個成長的代價如果是以父母的生命為交換,恐怕沒有任何人可以容忍這樣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