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宗哼了一聲:「不消說起了。有這麼一個女人在,四弟的病,還不越來越重了!」
劉娥早料定此事,故作不解:「怎麼了?」
真宗坐下,喝了一杯熱茶,這才說了今日所見。卻原來雍王妃十分悍妒,雍王元份重病,身邊竟然連一個侍女也沒有,只用些僮僕侍候。真宗當場暗怒,卻礙於雍王病重,不便當著他的面發作,只坐了一會兒,便要起身離去。
劉娥聽完笑道:「原來為此事生氣,這有何可氣之處呢,臣妾有個主意,不知道成不成?」
真宗問道:「什麼主意?」
劉娥笑道:「雍王身邊既沒有侍女照顧,甚是可憐,官家是他的親哥哥,不知道倒罷了,如今知道了豈能不管不問。雍王妃敢將雍王身邊所有的侍女逐走,可是官家御賜幾個宮中女官照顧雍王,諒這雍王妃也不敢將宮中之人怎麼處置。如此,雍王有人照顧,官家也放心了。」
真宗點了點頭:「這倒也罷了,就依你的主意。」轉念一想,怒氣不息道:「當日朕未登基時,便聽說此人悍惡,王弟身邊所有侍女,略親近些,都會被她鞭杖而死。近年來不聞她的惡行,只道她年紀漸長曉事些,誰知道依然如此不堪!」
劉娥淡淡笑道:「官家做了天子,日理萬機,哪裡顧得來這些尋常家長裡短的言語,自然是到不了您的耳邊。人家或看雍王的臉面,或以為她是皇儲的生母,許多事不敢說不敢傳的,這人種種可笑的不堪的事兒多著呢!」
真宗挑了挑眉:「哦,還有什麼更不堪的事情不成?」
劉娥早令雷允恭等人退下,這邊喝了一口茶,才閒閒地道:「臣妾也只敢告訴三郎,聽說雍王妃自恃是皇儲的生母,儼然以未來的皇太后自居,背地裡把自己衣服器皿上,都偷偷弄上皇家的龍鳳式樣,底下人不許稱她為王妃,要稱她為娘娘。她還縱容府裡頭自己孃家的人,私下裡結交大臣,如今就開始封官許願,說將來允讓這孩子做了皇帝會如何如何……」
真宗臉色大變:「反了反了,這是結黨謀逆。哼,朕還沒死呢,她是不是現在就想咒著朕早死了?」
劉娥嘆了一口氣,道:「臣妾只愁,將來她自恃著皇子生母的緣故,插手朝政,弄得母黨專權,天下豈不是要大亂了!」
真宗臉色鐵青,自齒縫裡擠出一句話道:「朕知道了。如今元份病著,且再容她幾日罷了!」
目送真宗遠處,劉娥咬牙笑道:「將門之女,閨閣中也能殺伐決斷?可笑你我無怨無仇,你卻做事太不給自己留後路了!」她輕輕籲出一口長氣,含笑回頭對如心道:「可笑皇后借的這把刀怕是要廢了!」
如心心中一凌,退後一步恭身道:「是!」
劉娥悠然道:「有空經常把小皇子抱來,這孩子可憐勁兒的,雖然名義上兩個母親,可怕是以後誰也照顧不過來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