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翔空 寄秋 第2頁,共2頁

歐含黛笑著拍拍他的胸口,一副他很淘氣的模樣。「放心,你的自大還滿滿的裝在這裡,足夠你用上一輩子。」

「你會一直在嗎?」在她面前,他的自大無法持久。

「我……」她的笑容變淡了,眼底多了一絲說不出口的輕愁。

她知道無法允諾他連自己都難以確定的事,此時的她對他付出一份最單純的愛戀,但她不曉得一、兩年以後是否能忍受他一點也不愛她的事實,簡單的人只想過簡單的生活。

看著格蘭斯對她有別於其他女子的寵溺和縱容,一旁很想放棄他的蘿莉非常眼紅,她用盡心思想得到的憐寵卻落入一名姿色不如她的外來女子身上,教她如何能不怨恨她的出現。

如果她不在就好了,就算當個揹著丈夫偷情的情婦她也甘願,只要能擁有他此時的溫柔對待。

曾經無邪的綠眸染上陰影,多了一條名為愛情的細蛇。

「老伯爵的時候不多了,你們還想在床上打情罵俏嗎?讓他僅有的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她好恨,恨自己的膽怯,不敢勇敢的爭取所愛,眼睜睜的看著他擁抱別的女人。

「你還沒走?」臉微紅的歐含黛不意地說出傷人的話,她心跳稍快的攏攏被扯亂的晨褸。

她竟敢這麼對她!一抹恨意快速的飄過蘿莉眼底。「我就要走了,不打擾你們恩愛,反正這床我並不陌生,上次我還不小心留下一點私人東西。」

「蘿莉——」格蘭斯冷沉的聲音帶著警告,低得駭人。

「我只是不想隱瞞我們是情人的事實,況且我們的關係遠從和你弟弟訂婚前就開始了。」她讓她不好受,她又怎能不還以顏色。

「閉嘴,不要說出讓自己蒙羞的話。」藍眸驟地一深,他披衣下床準備將她扔出房間。

她笑得十分冷靜的撫著腹部,「我懷孕了。」

「那又怎麼,恭喜你嗎?」她和格德的婚禮可以提早舉行。

「你的。」

★★★★

你的。

聽聞如此驚人的訊息,最驚訝的不是格蘭斯本人,而是表情震驚的歐含黛,她全身發冷地感到一陣錯愕,四肢僵硬不知該往哪裡擺,有一瞬間她肺裡的空氣像被抽光似的無法呼吸,冷窒的喘不過氣來。

人都會有過去,在認識她以前他可以有無數的風流事蹟,身為英國上流社會的名流,誰不以紅粉繞身為傲,就算不主動招惹也得應付生理需求,有幾個女人也算是正常的事。

可是真正面對來自他舊情人的挑釁,那種說不出的心痛有如力氣使盡,卻下得不繼續往上攀,稀薄的高山空氣讓人心口抽緊的只想多一口氧氣,但是那救命的氣體卻梗在咽喉無法進入。

一個新生命降臨該是一件值得慶賀的喜事,女性的偉大在於當母親的一刻,應該給予祝福和喜悅的笑臉,讓她順利平安的將孩子誕下。

可惜沒有一個人笑得出來,一張張陰沉的臉孔帶著憤怒和不滿,像要殺人似地握緊拳頭,劍拔弩張的讓所有人不安,攸關兩個家族的名譽不得草率,動輒傷及多年的情誼。

「不伯、不怕,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你安心的待在我身邊。」有他在誰也別想動她分毫。

望著眼窩深陷的老人,感觸良多的歐含黛強打起精神回以一笑。「我不怕,我只是個過客,不會造成多大的影響。」

她是這麼認為的。畢竟臺灣才是她的家,離家的孩子終歸要回到原來的地方。

「誰說你是過客,你是菲爾德未來的伯爵夫人,我孩子唯一的母親,沒有人可以取代你的位置。」沒有人,她是唯一。

被她摒棄心門外的格蘭斯像一頭遭困的獅子,滿臉怒意的冷視縮成一團的蘿莉,絲毫不在乎她在聽見他宣告何人為他一生伴侶時,流露的受傷神情,殘酷的斷了她最後一絲希望。

他不愛任何人,更不接受形同威脅的婚姻,即便知道自己要什麼,也習慣掌控別人的命運,一個孩子不能改變他所作的決定,即使真的是他的種。

「小聲點,別咆哮,我年紀大了心臟不好,禁不起驚嚇。」桑德利·艾拉特拄著柺杖往地上輕敲一聲,表示這個家他還有說話做主的資格。

「有病在身就別管太多事,我會處理。」一想到他時日不多,態度不佳的格蘭斯略微收斂攬權的專制。

父親肝硬化的症狀已到了末期,等發現時已來不及接受治療,根據醫生的說法他的日子剩下不到五個月,隨時有可能因情況惡化而與世長辭,讓人在盛怒之下也不得不為他的健康擔憂。

距醫生宣告他的病情至今有三個月了,也就是說他的生命即將走到終點,最多兩個月便會向這個世界告別,所以他極為重視眼前失而復得的「女兒」,不管她是不是自己的親生女。

「嗯哼,再不理會,你讓我帶進棺材裡不成,你處理事情的方式一向激進,沒我在一旁盯著還真不安心。」感情最難處理的是態度,合也好,分也好,都要有個漂亮的收場。

當年的他就是沒想到這一點,急著讓所愛的人正名不再偷偷摸摸地見不得人,因此不由分說的拿著離婚協議書要妻子簽名,未顧及她多年無怨無悔的付出,一句話就要她離開。

也不想她是多麼心高氣傲的人,對他又是情深的任由他在外另築香巢,可是他卻自私的用最嚴厲的語氣指責她,說她仗著孃家的勢力逼迫他娶她,因此她才不堪受辱又心碎的以死尋求解脫。

這些年來他心裡的愧疚只多不少,要不是他終於要接受上帝的審判了,他也不會瞞著她尋找昔日的戀人,希望臨死前還能見上一面,知道她們過得好不好,有沒有怨懟他的無情。

愛她就是讓她幸福,但幸福的定義因人而異,對當年的情人來說,放她安靜的走開便是她最大的幸福,因為離開她才能心安。

「你以為我會讓黛兒吃虧嗎?她註定當我們艾拉特家的人,我不會讓她受委屈。」而她也不是會任人宰割的小綿羊,兇悍得教人不敢低估。

隱隱作痛的下體提醒他要小心女人的反覆無常,她會在最不經意的一刻給你致命的一擊,只因他在得知某個女人可能懷了他的孩子,還企圖粉飾太平。

桑德利滿意的點點頭,但……「蘿莉的孩子總不能沒有父親,你在對不起人家前應該考慮清楚。」

怎麼說都是他看著長大的娃兒,她受了委屈他也會不忍,終究是幾十年的交情了,他很難向坎培拉茲家交代。

「男歡女愛的成年遊戲沒有誰對不起誰,她若不願意我也勉強不了她。而且我的防護措施一向做得滴水不漏,她肚裡的孩子根本不是我的。」格蘭斯毫無愧色的否認是自己種下的因。

你不用勉強她,只要你用迷死人的藍眸瞧上個三十秒,沒有一個女人逃得過你天生的王者魅力,投懷送抱的甘做你無聊時的玩物。心底泛酸的歐含黛故意避開他的眼神,乖乖地待在老伯爵身邊。

「說不定會有意外,你們年輕人用的套子不一定保險,要查個清楚才好。」事關女孩子的名節,不能有一點疏忽。

雖然他是多護著無緣的女兒一些,可他也不希望有人受到傷害,再怎麼說是他們有錯在先,不好口出惡言苛責。

「父親,你的顧慮是多餘的,只要走一趟醫院把孩於拿掉就什麼事都沒有了,她也可以免去社會的抨擊。」敢賴在他頭上就要有遭受打擊的準備,他向來不是仁慈的人。

她以為她能威脅到他嗎?真是異想天開。

「不要,我不要拿掉孩子,你們不能逼我,這是我的孩子,我的。」他別想傷害她的孩子,她會用生命保護他。

嘴角彎起殘酷的冷笑,格蘭斯以鄙夷的眼神一睨,「當你宣稱他是我的孩子時,我就有權處理他。」

「處理?」蘿莉的瞳孔因他這句冷血的話而放大,心驚膽寒的護著肚子。

「反正他現在也只是一塊小小胚胎,不會曉得你為了破壞別人的感情而犧牲他,讓他沒有出生的機會。」他眼底的冷酷殺傷力更勝刀劍無數,傷得她遍體鱗傷,幾乎無還擊的餘力。

「我不是,我……」她力挽頹勢地想讓孩子活下去,任何一片浮板她都緊捉不放。「別扼殺了他,他是格德的孩子。」

其實她也不清楚孩子真正的父親是誰,她同時和兩兄弟上床,不顧倫常和他們發生關係,她以為不論是誰的孩子都是艾拉持家的血脈,他們不會計較誰是孩子的父親。

不過她讓嫉妒衝昏了頭,一時沒考慮到後果的脫口而出,用意是要讓那個臺灣來的女人痛苦,不甘心她佔去屬於她的幸福,她只想在最後一刻挽回她的愛情。

可是她沒想到隱藏在臺面下的醜事會搬上臺面,他竟不顧兩家相交多年的情分

打算私下了結,還當著眾人的面辜負她的一片深情,將她打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她要的只是他一份愛而已,為什麼他一定要這麼絕情地將她逼得退無可退,不得不把最有可能是孩子父親的格德給供出來,他們歡愛時從不做任何防護措施,因為他們早有共識會成為夫妻,根本沒有避孕的必要。

「嘖,你風向轉得可真快,找不到人賴乾脆拖我下水,我看起來像是傻子嗎?認個雜種當兒子。」吊兒郎當的格德一臉諷笑,不耐煩的以腳尖拍地。

「他是你的,你必須認。」蘿莉的語氣中有著哽咽的懇求,她知道他若不要這個孩子,她會失去腹中未出生的小生命。

她錯了,不該為一己之私驚醒沉睡中的獅子,她要她的孩子,不願他淪為一個令人心痛的統計數字。

格德的眼中閃過一絲同情,但很快淹沒在報復的快意下。「誰曉得你和多少個男人上床,同時玩弄我們兄弟於股掌之間,你的本事可真教人佩服。」

其實他話中有話的諷刺格蘭斯,他早就知道她和他大哥的關係,只不過他不動聲色的默許他們暗通款曲,只要不過分他也不以為意,反正上流社會的夫妻關係本來就是各玩各的,他在外面的女人也不在少數,而且還有幾個私生子。

可是這次他們已經玩到他頭上來了,他要再悶不吭聲的不當一回事,人家會笑他妻賤萬人騎,生個兒子人人有份,不知該叫誰父親。

「格德。」幫我。她幾乎要下跪求他。

可他只是遲疑了片刻,頭一偏視若無睹,狠心的拒絕當她的備眙。

「你們艾拉持家的男人是怎麼一回事,心都被狗被吃了嗎?一條生命不是一塊麵包說丟就丟,你們誰要敢逼她把孩子拿掉,我就一個個把你們閹了,免得你們四處播種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