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居然敢用這種口氣跟我說話,你忘了自己是誰嗎?」呼!她要再忍下去不就被他爬到頭上去了?!
「呵呵……年紀大了火氣也跟著變大,你以什麼身份指著我鼻頭罵?我記得我們似乎沒什麼關係。」他在笑,但眼神冷得像在看路邊的野花野草,不帶任何誠意。
「我是你的繼母。」她咬牙切齒的說,巴不得撕爛他的嘴。
他佯裝恍悟的噫了一聲。「原來你是我父親再娶的妻子,難怪我覺得你眼熟。」
「你是故意的。」知道自己被耍了,約瑟芬憤怒得幾乎要將緊握的咖啡杯砸向他。
「沒錯。」他承認。
她曾是他慘綠少年時期的一個噩夢,很難讓人忘懷。
如果她不來到他面前,他都快遺忘她曾經怎麼讓他日子難過,雖然並未造成身體上的傷害,卻使他遺失了生命中最重要的東西,即使它莫名其妙的又回到他身體裡。
十三年來他不懂愛為何物,更不明白愛人有何樂趣,直到他被怪女人「纏」上,他才霍然感受到一股新生的力量在體內滋長,源源不絕的衝向他的心口。
他知道這就是愛,他以為今生已無法再體驗的感覺。
突地,萊爾感受到一股被人詛咒的惡念,好像他那蛇一般纏人的情人正在某處觀察他,當他是實驗室oo一號培養菌種,需要二十四小時監控。
不知為什麼,他總覺得空調的通風孔有異物徘徊。
頭一抬,黑眸浮現驚異的暗光,他似乎看到一條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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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說什麼沒有姦情,瞧他們談得表情多愉悅,一嬌一麗兩大美女左右逢源,他可佔盡天下男人都想佔的便宜。」
早說嘛!男人骨子裡總是藏著一根好色的肋骨.嘴上嚷著遺失了千百年,必須在女人身上才找得回來,其實還不是一具具胴體來來去去,學神農嘗百草的品嚐各國美女。
幸好她早看淡了感情不為所動,不然準像那些傻女人被他騙得團團轉,丟了身子不說還雙手將心捧上任其糟蹋。
瞧!他該死的風流相不知又要粉碎多少顆少女的芳心,他一齣現所有的女客全無心用餐,眼巴巴的睜大迷戀的雙眼妄想收藏他,一個個中邪似的盯著他不放,以為灰姑娘的故事會降臨在她們身上。
呵呵……優呀!這年頭的王子已不流行屠龍,他們最愛性愛派對和雜交,專與毒品和大麻打交道,小哈利才幾歲已經是個中老手了,她們還能指望什麼,想象黛安娜一樣死於非命嗎?
王子與公主不再從此幸福快樂的生活在一起,童話故事書僅提供了負面教材,現在的小孩精得很,他們完全明白白雪公主死於貪吃,如果不是她長得漂亮,騎白馬而來的白痴王子怎麼會連死人都要呢?!
以心理學的眼光來看這叫變態,有盜屍、毀壞屍體的嫌疑,甚至是姦屍狂,依現今法律得判人精神病院接受治療。
「不錯嘛!還有男人偷瞄他,看來他福氣不小,一張俊臉夠他吃半輩子。」最怕人老色衰賣弄不了皮相。
人類就是這點吃虧,一副臭皮囊隨著年齡的增加而逐漸老化,身體器官也跟著衰竭,再好看的一張皮也會皺成抹布,乾乾扁扁像千年乾屍,除了展覽外還更別無用處。
「男人吶!說一套做一套,水火不容還能談笑風生,該說他虛偽好呢!還是讚揚他會做人?」不過這也難怪,他本來就是人嘛!
身子盤成圓盤狀的雪子高踞天花板上頭,神情嬌媚的趴伏在籃框大小的網狀鋁蓋上,低視足以容納上千名客人進出的寬敞空間,以閒著無聊的心態現出原形觀看這群名為人的動物。
這間飯店的特色是大廳和餐飲融合成一體,賓客在談天之餘也能享受一流的品質,手指一彈服務就來,不需要在聊得口乾舌燥的時候還得到處找飲水機或自備開水。
「你說錯了啦!他明明是苦中作樂,你怎麼能說他在大享豔福呢?」這對他的客戶太不公平了。
「小孩子不懂事別插嘴,你哪隻眼睛瞧見他喊苦來著,眉彎眼彎笑得好不開心。」諂媚喲!一口白牙亮得讓人眨眼睛。
「看人不能只看外表嘛!你瞧他眼底根本沒有笑意,活像人家欠了他的債沒還似的飲恨在心。」嗯!修養不錯,沒當場掀桌子。
孺子可教也。
有嗎?她的蛇眼不致退化到瞧不清他眼裡的情緒。「拐騙蛇妖是有罪的,你最好老實點給我滾一邊……」
等等,她在和誰說話?狹小的夾縫連蛇都難以爬行,哪來的小孩聲音。
「很難滾耶!蛇姐姐,我沒練過縮骨功,可不可以等我先去拜師學藝再來滾給你看。」嘻嘻哈哈的笑聲輕輕漾揚,回聲四起的飛向方形管道。
一隻小手輕揮著,可愛到不行的笑臉忽視。
「你……你是誰,你怎麼可以跟蛇溝通?」驚訝不已的雪子真被莫名冒出的小鬼頭嚇到,蛇尾一推想試試是不是幻影。
真的很詭異,容一人爬行的空間出現一條巨大白蛇已經很稀奇了,白得無其他雜色的長軀幾乎佔滿整條通道,哪有地方擠進這個半大不小的小鬼,而且他還不怕蛇。
咦!軟軟的,有實體,他居然真實的存在著。
「我叫李辛,家裡是開當鋪的,姐姐若嫌愛情礙事歡迎來典當。」他是非常有責任心的老闆哦!出門遊玩不忘了拉生意。
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若是嫌無聊,噹噹亦無妨,反正沒愛也沒什麼大不了,頂多寂寞些、孤獨些,沒人會像壞掉的鬧鐘定時播送——老へ明天吃素耶!
「喔!當鋪。」嗄!當鋪?!「你……你是那個沒血沒淚、腸子爛透心肝全黑的無毛小鬼頭。」
小男孩臉部肌肉抽動了兩下,皮笑肉不笑的摸摸那副適合做蛇皮大衣的軀殼。「多謝讚美,我從不知道自己有這麼多難能可貴的優點。」
「你真的是專做典當愛情勾當的當鋪老闆?」她有些不信的打量他十足孩子樣的外表,無法接受他的「職業」。
「愛情無貴賤,典當換黃金。呵呵……你要典當愛情嗎?我能讓你脫離這一身蛇軀當神仙,永享無憂的極度歡愉。」童聲未減的如吟唱般響起,充滿誘惑力。
這條小蛇妖可真大膽,一開口就是連番的「讚譽」,不知是受何人的影響。
幾道熟悉的人影浮現心頭,他沒多想的鎖定兩個麻煩精,除了他們應該沒人會將他的豐功偉業大肆宣傳,他真該好好的感謝他們才是,有如此忠誠的夥計真是他這個當老闆的幸運。
此時,遠在臺灣唉聲嘆氣的胡翩翩,正一筆一劃的重新謄寫比她人還高的賬本,手痠腳麻的邊寫邊埋怨老闆的不人道,一張清麗容貌搞成大黑臉,不停的和手上的毛筆作戰。
而剛開完演唱會的韓青森也不好過,眼花背駝的擦拭被他們編上號碼、收放愛情的花苞,沉重的肩膀像被牛車碾過似抬不高,微顫的顯現出五十歲以後才有的五十肩痠痛。
這一頭——
「你怎麼像沿街叫賣的小販一樣廉價?看來沒什麼品質保證。」雪子口氣懷疑的一睨,壓根不信他有多大的本事。
小男孩的表情又是一變,像是不能忍受她說他毫無品味。「薄利多銷嘛!等你試過之後就會明白無愛的日子有多愜意了。」
他非做到她的生意不可,敢蔑視他偉大魔子的功力。
「你當我真的閒得沒事做附和你無聊的小孩子游戲?」驀地,她像想到什麼的張望。「你的老奴呢,你們不是焦孟不離的形影相隨?」
她說話的口氣如同此刻提到的並非一對主僕,而是關係曖昧的同性戀人,且是有點變態的老少戀,不知誰比較有毛病的愛上老是差上一大截的物件,效法變態美學惡得令人發寒。
聞言小男孩抖了一下,不曉得是被她的話氣到發抖,還是強忍著不剝她蛇皮的衝動。
「阿童,蛇姐姐要見見你耶!出來和她打聲招呼吧!」和氣生財、和氣生財,別跟無知的小蛇妖一般見識,做人要有容蛇雅量。
他的聲音有點分岔,笑得特別親切的勾勾小指頭,一團灰樸樸的小圓球由他腳邊滾了出來,不太適應用四足走路的跌了一跤,陰暗的小眼睛進射出對老闆的懷恨。
「啊!一隻老鼠,你也未免太有創意了吧!」似笑非笑的抿起唇往上揚,雪子給看起來兇惡的老鼠一點同情眼光。
遇到這種老闆真是他三生不幸呀!要踐要踏全憑他一時興起,可見活得與天地同壽也不是件可喜可賀的好事。她在心裡為他默哀。
「呵呵……小孩子嘛!你不能要求太多,起碼不像美麗的蛇姐姐這般有閒情逸致,躲在暗處偷窺人家的吃相。」哎呀!他怎麼不小心說出心底的話,真是童言無忌呀!可別傷了那顆惡毒的蛇心。
死小孩,你舌頭長得太長是不是。「咯咯……我在觀察人生百態當修行,你不曉得蛇也要學點當人的技巧呀!」
哼!她不打小孩的,不然他會是第一個變豬頭的男孩。
「喔!是嗎?我以為冷血的蛇也會對人類動情,正對著某個男人施法呢!」他說得好天真,一點也看不出他的內心有多深沉。
「你……」好個小鬼頭,存心找她麻煩不成。「小孩子沒事不要亂跑,快回你的當鋪守門。」
他笑眯眯的指著底下被女人一碰就立即反射性以手掃開的男人。「不好意思,我來收回他身上的愛情。」
表情驟變的雪子驗然的掃向他,蛇尾沒有猶豫的將他捲起。「你說什麼?」
「我沒說仔細嗎?」他笑得更開心了。「拜你們家小女孩和那位童心未泯的大歌星所賜,我一朵燕尾草裡的愛情飛回原主身上了,所以我只好辛苦點來做個回收工作。」
哈、哈、哈!真是快樂呀!他最喜歡愛情了。
尤其是粉碎人家的期待時,那份甘甜還真沁心回味無窮的讓人想吃糖。
一根金黃的麥芽糖在他手心出現,他心滿意足的舔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