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多謝你的提醒,我本來就打算吃完這頓走人,你來早了一步。」她沒有半絲感激之色,反而是一臉嫌棄地怪他走錯路。
「帶著她?」他以懷疑的口氣揚起下巴朝不知發生什麼事的女子一點。
「總要試一試才知道自己的極限在哪裡,人因夢想而偉大。」她笑著朝他眨眨眼。
「如果失敗了呢?」她的夢想通常都具有高度危險性,與核子彈頭同等級數。
她做了個自由落體的動作。「反正才三樓嘛!'碰'地一聲總會有人來救。」
成功了就跟壞人說莎喲娜啦!不成功往醫院送,一樣達到她要離開的目的。
即使方法激烈了些。
「於弄晴你這個白痴,你……三樓也會摔死人的你知不知道?!」不用等人救,他先掐死她。
「喬伊帥哥,你的聲音太大了,不怕把外面的狗引進來?」她取笑地吹了個口哨。
他緩下殺人的慾望。「多一個人計劃要變更,我得通知其他人進行b路線。」
「其他人?!」
「安靜點,大嗓門小姐,該來的全都來了,你不難猜到會有誰。」他取出通訊器和外頭聯絡。
不,她不要猜,保證和恐師份子犯境一般。「你先帶她出去,她是無辜的。」
瞪大眼睛的喬伊很想敲她的腦袋。「你就死有餘辜嗎?我又不是來救她的。」
「喬伊,你的正義感呢?」她戮著他的胸口,逼著他做個英勇戰士。
「自從遇上你以後就全教貓叼了。」什麼時候了還談正義感。
遇上她的那年她才剛滿二十歲,長得很可愛的她像個瓷器娃娃,害他瞬間被她勾了魂,莫名其妙的愛上她。到現在他還覺得不可思議,他居然愛上一個壞脾氣女孩,而且,還有個孩子。
分手的原因是他進入fbi奉派到中南美洲臥底,為了不連累她,他才忍痛放棄她。
這些年他有過不少女人,但是心裡掛念最深的人仍是她,出危急的任務時,他腦海中浮起的是她永不放棄的堅持笑臉,還因此在生死關頭救了他幾回。
她的生命裡沒有放棄只有信仰,她相信人定勝天,沒有任何人事物可以擊倒她。
「我沒……沒關係,你先……走。」貓似的囁嚅聲出現在兩人的爭執中。
於弄晴回身一抓。「不行,你是我的包袱,你得跟他走,不得抗議。」
「我……」季緲緲柔弱的表惰令喬伊心生不忍。
「你先帶她走,反正還有雞婆的人在後頭備著,我不會有事。」她就像發著光的聖戰天使朝他堅定的一笑。
苦笑地嘆了口氣,喬伊伸手撫撫她的臉頰。「我真後悔曾愛過你。」
曾?那好呀!表示他不再愛她。「餐車下方可以躲人,你們走吧!」
用心的再看了看愛戀已久的東方惡女,喬伊在她頰邊一吻已示告別過去的愛情,笑著將季緲緲塞入餐車下,和地面後援人員聯絡。
愛人,在這一刻成為朋友。
他們都坦然了。
×××
就在喬伊走後不久,直升機的迴旋槳聲轟隆隆地由這方逐漸逼近,小黑點似的慢慢變大,看起來像是有個人吊在直升機下方。
打算依原計劃逃亡的於弄晴正用餐刀割著床單,一片一片的扭轉成條形打了死結,心裡在估算著克難繩索的長度夠不夠垂到一樓。
震破耳膜的聲響伴隨強大的風,她抬頭一看瞧見一團黑影跳向陽臺。
同時,身後的門也被用力地踹開,裸著上半身的男子身上猶帶著水珠,可見他有多匆忙地由浴室奔出。
她輪流看了兩個男子一眼。
只是,她毫不猶豫地選擇奔向陽臺上的軒昂男子。
「艾莉莎,你給我回來。」擋著強風,幾乎睜不開眼的漢彌頓大聲呼喊著。
另一道男聲疏懶的代她回答。「她是我的,不屬於這個地方。」
「你是誰?」不允許!他不允許任何人帶走她。
「我是她這一生最愛的人。」溫柔語調中含著寵溺,鄭夕問摟緊懷中的愛人。
「胡說,你不過是她生命中的過客,我才是最適合她的人。」此時,他不禁恨起她的多情。
可儘管她的過去有過不少形形色色的男人,但他們都只是陪她走一小段人生旅程,唯有他是她最終的歸宿,誰都不能拆散他們。
她是他的,永遠只能屬於他。
「不,我不是過客,從她最初的愛戀開始,我一直存在於她心中。」
鄭夕問一面注意著漢彌頓的逼近,一面留神直升機下因強風搖擺不定的繩梯,只差一點就勾到了。
直升機不能太靠近建築物,駕駛者是傑生,他已儘量穩住機身不掃到高聳的閣樓,氣流的顛簸讓他有點憂慮。
而坐在後座控制繩梯的是井田二雄,本來他是搶若要下去救人,不過左眼的黑眼圈告訴他,別惹怒外表冷靜其實個性暴戾的豹子,牙一咬可會死人的。
「我不相信,她不可能愛過你……」漢彌頓查過她的戀愛史,根本沒有眼前的男子。
「不管你信不信,你都不該違揹她的意願帶走她。」再過來一點,快抓到了。
「真不要臉,你還不是好幾次違反我的意願,而且用扛的。」偽君子。
鄭夕問悶笑地一睨噘著嘴的任性佳人。「少給我抱怨,回去有你好看的。」
「沒人要你來。」多事。
這些男人當真以為她是豆腐做的不成,還像作戰似地出動直升機,若是他們肯耐心多等半個小時,她就不用忍受強風一直刮打著她的背,會疼耶!
「艾莉莎,你過來,你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把手伸過來。」天底下沒有他得不到的東西,他擁有的可以全部都給她。
攏著亂飛的發,於弄晴大聲的回答他,「我什麼都不要,我只要自由。」
自由對她而言重於生命。
「我有權勢,我有地位,我是大英帝國的高貴公爵,跟了我你就是公爵夫人。」自由多少錢,他買來送她。
「我不要結婚,你這個笨蛋老是搞不懂,我不愛你,我喜歡讓心自由。」誰也別想追她結婚,四十歲以前她絕不結婚。
「難道你從來沒有愛過人?」如果事實如此,他尚可以承受她的無心。
幽然嘆息聲雖小,卻讓風吹到他耳邊。只見她抬起頭望著凝視她的男人。
是最初,也是最終。
「別告訴我你愛他,我不會接受的。」不,她不愛任何人,她不愛……
愛戀的眼神轉為眾人熟知的堅定。「我愛他,從以前到現在,直到我死亡的那一刻。」
對,不放棄。
她為什麼要放棄他?相愛的人本就該在一起,管他什麼身份、地位,去他的自不自卑,她就是要愛他,他是她的。
鄭夕問是她的男人,即使他孤僻、沉悶、無趣、愛管人、沒什麼幽默感、大男人主義……就算他有一大堆不可愛的壞毛病,她還是決定犧牲自己去愛他。
因為,她是偉大的壞女人。
「我不準,我不准你愛他……」漢彌頓眼神迷亂地喊著,像是極度害怕她的離去。
「你憑什麼不準,我又不是你什麼……人!」天哪!他玩真的嗎?
他似發了瘋的大笑。「誰敢走試試,我要你留下你就得留下。」
「漢彌頓,收起你的槍,你別發神經了,我不受任何人威脅。」她的表情明寫著不妥協。
此時鄭夕問已抓緊了繩梯攬住她的腰,可是他不敢行動地朝直升機上的人搖搖頭,他們在漢彌頓的射程範圍內無法輕舉妄動。
「是嗎?」漢彌頓將槍舉高對準她身後男子的眉心。「那他呢?」
她神色一慌的踮高腳跟企圖擋住她深愛著的人。「不許你傷害他,我不能沒有他。」
「晴兒。」動容不己的鄭夕問眼眶微紅,感動於她的捨身相護。
這樣有情有義、不畏生死的女子誰能不愛她?
「艾莉莎,你真那麼愛他?」他開了一槍,不過是打落她身邊的一盞壁燈。
「是的。」
「我先殺了他如何?他可是因你而死。」死了的人就搶不走她。
「你要殺了他我就往下跳。」玉與石俱焚。
他忽地發出悲笑聲,「我們一起死、一起死,誰都不要活。」
看他有點神智不清,於弄晴決定一賭地朝直升機上的人做了個往上直飛的手勢。「不,你不會殺我。」
「得不到你我寧可毀了你。」他陰沉地面露獰色,一副欲置人於死地的模樣。
「英巴斯.漢彌頓,你扣不下扳機射穿我的身體,因為,你、愛、我!」
我愛你?!
失神的望著她自信的臉,一抹金光由她背後透進,漢彌頓握槍的手在顫抖,遲遲沒法朝他所愛的女子開槍,他痛苦地看著她升空、攀高,進入直升機。
不,他的確狠不下心,他愛她呀!
嘴角浮起一抹似道別的笑容,他將槍口指向自己的太陽穴。
「砰」地一聲。
他倒在血泊中。
「不——」
於弄睛的聲音夾雜著悲厲,她不敢相信他會選擇自裁了結一生,他是個多麼驕傲的人呀!
兩道無聲的淚順頰流下。
她心痛得難以承受,黑幕悄悄的攏上她的眼,在昏迷中她仍流著淚,怨恨起自己的無情,他再怎樣過份,也只是因為愛她呀!
如果有來世,她會試著分一些愛給他,至少他們可以做朋友,不必當仇人似的反目。
倒在血泊中的男子似乎聽見她的心聲,眼角掛著一滴相約來世的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