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走後她才大哭特哭地摔東西,甚至把戒指拔下丟進馬桶,讓直呼可惜的李元修伸手去撈,三人於是當了戒指大吃大喝一頓當時洩憤。
後來她們又搬家了,而她也為了安胎辭去幼教老師的工作,打算沉澱一陣子再說。
一份遺囑改變了三人的命運。
當她們風塵僕僕由都市搬至明媚的小鎮後,莫名其妙失去情人的衛京雲極力尋找愛人行蹤,直到在機上偶遇明光,她們才發現鬧了個大笑話,讓人狠狠地耍了一記,原來衛夫人確有其人,可是她是衛京雲的大嫂,一個老公剛死不到半年的寡婦。
叔嫂戀時有耳聞,但是一相情願的做法令人不敢苟同,為了名與利和日後財產的分配,她私心地先剷除情敵穩固不變的少奶奶地位。
這件事讓一對有情人分隔兩地,要不是衛京雲不死心地一直打探蔣思思的下落,恐怕今生真的會錯過,毀在一個利慾薰心的女人手中。
「思思,你現在打算怎麼做?」孩子總不能沒有父親,何況她把人家打得那麼慘。」
現在想來都有點心虛。
不過房錢照算,比照雙人房價格,一天兩千二附三餐收三千,童叟無欺。
「什麼怎麼做?沒頭沒腦誰聽得懂。」一時沒反應過來,蔣思思一頭霧水地反問。
「下種的孽畜呀!你打算讓孩子的父親‘認祖歸宗’嗎?」她的意思是成為她們的家人。
「這……」她笑得猶豫地眨眨美目,「我再考慮看看,好像不太浪漫。」
沒有燭光、月光、鑽石光,灑滿花瓣的白色馬車,她總覺得委屈。
「哼!小心過了這個山頭就沒那個店,你再考慮下去老公就成了別人的。」夢幻老少女不用吃飯嗎?
以後給她一鍋露水當三餐食用。
「你好意思說別人,你自己還不是一個德行,放任帥哥獨自黯然,憔悴得不成人樣,我們都快心疼死。」半斤和八兩,等重。
一旁的明光直點頭,小心翼翼地扶起大肚婆。
為之一吶的李元修偏過頭數起白雲,「我的心還是很亂。」
「亂你的大頭鬼,這個男人你要還不要?」蔣思思不客氣地往她後腦巴下去,看能不能打醒她。
噢!這傢伙活膩了,居然敢動手。「吃都被他吃了還能讓他快活嗎?當然要他一輩子做牛做馬地服侍我。」
「服侍?」多曖昧呀!嘖嘖……
她沒好氣地一瞪,「你那是什麼眼神,我做過的事情沒做過嗎?」
鐵證如山,突起的肚子總不會是人工受精。
肩一聳的蔣思思難得嚴肅的道:「去追求你的幸福吧!不要讓一時的迷障造成終生的痛苦,我嘗過這種感覺,很苦。」
不希望好友落得和她一樣的下場,差點無法挽回。
「思思……」不是感動,而是毛骨悚然。
她怎麼變成鬼族人,認真的樣子像個「小倩」。
一兩人一起死總比一個人去死好,你趕緊去當個幸福中的女人吧!我不要一個人走進婚姻墳墓裡,你快去向柳大俠求婚別拖延,我不想成為被取笑的那人。
嗄……嗄……嗄……她……
幸好、幸好,她沒被鬼族同化,她還是過度浪漫的蔣思思。
風拂過耳際,呵了一口氣的李元修打起精神一喝,過去的事就讓他過去何必掛懷,最重要的是現在,一個深愛她的男人。
牛角尖拜拜,她不再濫殺動物搶牛角了,她要走出自己的康莊大道。
柳桐月你等著。
我要來了。
※※※
眼皮直跳的柳桐月不太踏實,老覺得心神不寧像有事要發生,坐立難安地來回走動,胸口像壓了一快大石似幾近喘不過氣來。
他知道以元修的個性不可能短時間就想得開,所以他捺下性子不敢越過竹林找她,就怕她一惱火越想越悶反而氣得更久。
當初那件事他也有錯,錯在不該太自信以為能掌控一切,年輕氣盛地認為每個人都該順從他,因此與女友起爭執而釀成大禍。
車子撞擊的那一刻他仍是清醒的,只是沒能力坐起發麻的脊骨,一看到血跡斑斑的前窗,順流而下的豔紅鮮明而粘稠,他明白再也沒有後悔的機會。
一直沒忘記當年那個小女孩,金錢買斷了一條人命卻買不斷心頭上的苛責,他只想找到她向她說聲對不起,他不該毀了她的幸福。
只是當年沒見到面他就失去了她的訊息,這份歉意未能及時傳達給她。
世事難料,沒想到他們竟能重逢,他還愛上她這個小他九歲的小女孩,而且愛得牽腸掛肚,不能自己,連自尊都可拋棄。
想她。
才三天而已,他已經想她想得心痛,不知她現在做什麼,是否如那些存心看好戲的「探子」所言仍在發呆,然後無節制地看著鈔票在眼前來來去去。
等她恢復精神肯定會後悔一時的不智,拼命地奴役幾個欠她房錢的房客先還利息。
唉!可愛的小女人,可是老少根筋。
「沒見過你嘆氣,原來你也有七情六慾。」她一直當他只是天生冷情而已。
秀麗的女子立於一側,靜靜地望著愛戀多年的男子不敢出聲,以為他正在思索人生的正道而未加打擾,直到他幽然地發出嘆息聲。
見到他回過頭來,眼中來不及隱藏的深情讓徐敏娟想哭,強忍發酸的鼻頭想為她的愛情再做一次努力,否則她怎麼也不甘心認輸。
她相信沒人比她更愛他,甘為他持家洗手作羹湯,夫唱婦隨地終老幸福鎮,一輩子無怨無悔地跟著他,只要他能多看她一眼。
真的,她不奢求大起大落的激烈情感,一絲絲溫暖就能讓她感到滿足,涓涓細流長駐彼此心間,此生再無貪求。
男人的一生中總有一、兩次迷失,她願成為默默守候他背影的女人,即使並非他的最愛也無妨,相偕白首才是他們的未來。
女子習慣等候,等候她們生命中的男人,這是身為女人的宿命。
「是你,有事嗎?」不意外,她遲早會找他一回。
溫婉的女子也有固執的一面,執著於她所認定的感情。
「你該明白我來找你是為了什麼,我不想成為那個退讓的女人。」愛情沒有讓,只有成全。
「我曉得,但我只能給你一聲抱歉,有些事連我自己也無法控制。」例如愛情。
徐敏娟略顯激動地抿了抿唇避免失態,「不是不能控制而是在於有沒有用心,你怎麼能這樣對我?!」
怎麼能……怎麼能傷她至此,她是用了全部心力在愛他,他怎能毫不猶豫地棄之於地。
「抱歉,是我不夠周詳。」他的心給了另一個女人,所以只能向她說抱歉。
「抱歉……」她要的不是一句抱歉。「你讓我受全鎮人的取笑只有一句抱歉嗎?你怎麼敢這麼傷人。」
心,也是會痛的。
望著熟悉卻陌生的臉孔,她頭一次覺得愛得很委屈,她從來都沒有走進過他心裡,只是徘徊在他心門外祈求卑微的溫暖罷了。
但他不曾給予,從以前到現在,始終如一地用溫和表情看待周遭的人事物,不介入也不獨善其身地站在邊緣觀望,非等到失控後才出言制止。
她不瞭解他,一如他從不讓人瞭解,在她自以為的愛情中他永遠是第三者,不讓自己涉入太深,也不準別人涉入,淡漠地看著發生在他身邊的一切。
女人最愚蠢的一件事是妄想用愛情改變男人,而她做了。
她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他、並、不、愛、她。
「徐小姐的傷心我能體會,但愛情沒有任何道理可言,它就是發生了。」在他身上,瑰麗而甜美。
他錯在曾追求過她,而且沒有一句解釋地斷然移情,他虧欠她的不只是抱歉就能補償得了。
可是他還是隻能給她一句抱歉,因為他無法欺騙自己的心,不傷她便會傷心愛的女子,他只有自私地擇其一,做普通男人會做的事。
澀然地一笑,徐敏娟的表情是痛苦的。「前不久你的嘴裡還喚著敏娟,這會到成了徐小姐。」
多可笑的轉變,她只能是徐小姐,而不是他決定相守一生的伴侶。
「對不起,我的魯莽讓你為難了。」放下的是情,不放的也是情。
她苦笑著,「我不行嗎?我真的走不進你的世界嗎?」
「感情的事沒辦法用理智分析,你是個好女人,善良又溫柔,理應是每個男人心目中最完美的人選,可是……」我還是無法愛你。
徐敏娟不想聽到他的拒絕,難以抑制地激動揚聲一喝,「夠了,你這是在諷刺我還是貶我?」
如果真有那麼完美為何不要我,偏要屈就崇尚暴力的民宿主人。他的話讓人好難堪,比銳利的箭更傷人。
「徐小姐你……」他是無心的。
是的,無心。
因為他的心在竹林的另一端。
「別再叫我徐小姐了。」生氣地一喊,她忍氣地嚥下苦澀凝視著他,「我再問你一句,你後不後悔驟下的決定?」
明知答案令人心如刀割,她還是不能不問。
微嘆了口氣的柳桐月視線調高,越過她看向無垠天空。「我從不後悔愛上元修,我愛她,我會愛她一生一世,直到我的軀殼腐爛,靈魂消滅,我的愛才會消失。」
天地有情,人間有愛。
她大受震撼地退了一步,按住奔騰的胸口阻止它破裂。「你……你這麼愛她?」
淚,無聲地滑落。
「是的,我愛她,如果世上真有輪迴,我會追她生生世世,世世生生,集我之力給她幸福。」她受過太多苦。
徐敏娟的淚流得更兇了,為他眼中堅定的深情而絕望,原來愛情是這般危險,讓她傻傻地墮落卻無力擺脫,在她沒有防備的時候狠狠抽裡。
她認輸了。
輸得好慘。
她不是輸給另一個女人,而是輸給愛情。
是誰說過先動心的人註定是輸家,現在她明白這個意思了,她已經輸在起跑點,而終點遙遙無期。
「因為我愛你,所以我不想成為你恨的人,廟會那件事讓我父親非常不高興,再加上敏雄被毆一事,他打算對李小姐不利。」
「什麼?!」
暴戾的嘶吼聲,沖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