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廣告(五)

一替成名 superpanda 第1頁,共2頁

因為對於邀約全都不感興趣,何修懿便懶懶地在家裡縮著了。

期間吳順之曾詢問過他參加真人秀的事情。真人秀這幾年很火,來錢快,吸粉多,許多明星爭著搶著,就希望能在真人秀上露臉。可是,何修懿卻拒絕了。

「喂喂喂,」可憐的經紀人吳順之爭取道,「這個真人秀的節目設定很好,會爆的。」

「不想去。」

「為什麼?你不會招黑的。你天生會為人著想,臉又長得好看,節目之後人氣一定還能躥升!」

「吳順之,」何修懿很溫柔,「什麼樣的明星能借助真人秀吸粉呢?」

「當然就是性格有趣。看過演員演的各種角色,觀眾們會希望瞭解演員本身是什麼樣的人。與那些採訪節目不一樣,在這些活動中明星總會流露出原本的特性。」

「哦,不給看。」何修懿淡淡地,「他們看我演的各種角色就可以了。而何修懿本身是什麼樣的人……你老闆一個人知道就好。」

吳順之:「……」

何修懿是真心認為,這世界上,左然最瞭解他。他的父親其實並不知道他完整的性格。人在父母面前或多或少與外邊不一樣,很多時候父母也缺乏真正探尋的意願,而是十分自大地認為自己已經足夠了解了,因為他們一天不落、親眼看著孩子長大。至於已去世的母親,倒比父親強了很多。在她生命最後階段,母子二人間的交流讓兩顆心接近許多,然而……也依然有距離。在朋友們面前,何修懿總故作堅強,不願意將負面情緒帶給朋友。朋友就是朋友,靈魂並非一體。因此,只有左然,幾乎是百分百地明白何修懿。

「好了,」何修懿說,「我是演員,本分只是演戲。性格原因,不喜歡將真實的自己暴露給陌生人。」意思是說,越是親密的人,越知道他本性。

吳順之:「哦……」怎麼辦,他想,忽然間被秀了一臉恩愛。

此外還有兩個地方衛視的導演組聯絡過何修懿,希望他能在什麼晚會上參加影視明星歌曲聯唱,五音不全的何修懿當即嚇得一口回絕。

……

一個月中,除去兩三個訪談節目,何修懿的唯一一項重要工作便是接了一個產品代言。在客戶的總部大廈,何修懿親眼看見一個二線明星跟在客戶市場部的老總身後,用簡直可以稱作是「奴顏媚骨」的語氣向對方闡述他是多麼喜歡那款產品。何修懿忍不住在心裡再次感謝上天給他左然,讓他順風順水地走到了今天。在他看來,混娛樂圈有點像打鬥地主——沒有一張大牌開路,後面的牌再順也出不去。

而在那款遊戲機的釋出會上面,何修懿再一次意識到,自己「粉絲」挺多。

他出場時,全場一片尖叫,還有些人舉著燈牌揮舞。在他用自己演戲時的經歷幫忙闡釋廠商的廣告語之後,臺下聲音更大。

女主持人一口一個「帥哥」,叫何修懿與大中華區ceo互動。客戶公司送了一部定製的遊戲機給何修懿,介紹功能,何修懿也很配合地表達了自己的欣賞。

而在得知這是何修懿第一個代言後,女主持人為了增加「笑料」「笑果」,竟然問ceo:「擁有了何修懿寶貴的第一次,感覺如何?」ceo也非常懂得「接梗」,笑道:「那當然是很好的啦。」結果一旁何修懿卻非常地不識趣,緩緩拿起話筒,接著說道:「其實……我的第一次有很多——第一次演電影,第一次拍廣告,第一次……」下邊有個粉絲大喊:「第一次拍吻戲!第一次拍床戲!」聲音極大。何修懿便笑了,對著麥克風說:「對,還有,第一次拍吻戲,第一次拍床戲——那些個第一次全都給了左然。今天首次代言選了桃子游戲,希望對於雙方都是好的開始。」隨便一番話便與ceo徹底撇清曖昧關係,只說「那些個第一次全都給了左然。」開玩笑,「第一次」,與這老頭有什麼關係。

隨後,在互動環節當中,桃子公司從網路上選取了一些打著釋出會標籤的微博給何修懿念。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粉絲較多,桃子公司正好選了「虛左以待」的話。看著微博,何修懿當場就紅了臉,小聲地念:「修懿,永遠愛你,希望能夠陪你走完剩下所有春夏秋冬。」

最後則是現場互動,主持人在現場抽了五個觀眾,全是女孩。再一次,主辦方為了製造話題,設計了好幾個何修懿會碰到女孩子的手的現場遊戲,比如二人共同操作遊戲手柄,女孩只能按上下鍵,何修懿只能按左右鍵,完成遊戲任務。然而,作為有夫之夫,何修懿很自覺,使用了「一指禪」,右手端著手柄,左手完美規避任何可能有的碰觸。

……

除去「品牌代言」這唯一的重要工作,剩餘時間何修懿基本在想左然的事情。

他也訂購了個戒指送給左然。

「求婚戒指」,這東西怪怪的。

為什麼就只有被求婚那一方需要戴戒指呢?而主動的一方,則通常要等到結婚當天才會擁有一枚指環,之前都能冒充單身。

這不公平。

左然……也得套上。

為了得知對方尺寸,何修懿思考了許久,幸好終於有了主意。他趁左然累得「昏睡」,用一根紅繩子偷偷丈量了下左然手指周長,換算成戒指的尺寸並定做了一枚男戒。他特地將兩枚戒指樣式搞得十分相似,又在指環內部也刻上了「zr,xy」四個字母。

於是,某天,左然在刷微信朋友圈時,5,是微信朋友圈小程式的載體,目前朋友圈中廣告都用了html5。

奇怪……

左然沒仔細看,直接便點開了連結:「……」

第一屏,竟然是何修懿第二部戲《崢嶸》的大劇照。劇照當中男一女一分別佔據重要位置,而何修懿則以男配身份站在男一身邊。

左然:「???」為什麼突然發個《崢嶸》的劇照?這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他按照提示的小小三角符號,拇指向上一劃,便來到第二頁。

只是隨便一瞥,左然目光便定住了。

因為那是《崢嶸》當中自己作為群演出現過的鏡頭!!!

左然依然記得,「□□」爆炸時他猛地躍起並且摔倒在地,結果帽子掉了,還滾遠了,周圍一片鬨笑,只有何修懿走回來問他沒事兒吧。

他只略微提過這段,從來沒有想到,很忙的何修懿竟然特地跑去將《崢嶸》一幀幀細細看過,並且還找到了他的出場畫面!左然知道,作為最最小的群演,他的出場一共也就那麼兩秒,而且還是混在一堆群演裡面,大家推推搡搡地往前跑,不是一秒一頓地找幾乎沒有可能發現。

可是何修懿卻……

幾張群演截圖下邊,還寫著「2010年5月30日。」

是他們第一次真正見面之日,也是自己愛上何修懿的那一天。

左然沉默,又劃到第三屏、第四屏、第五屏。

那是三張《家族》出演合同。第一張乙方是「左然」,第二張,是何修懿裸替的角色的合同,而第三張,則是正式飾演「宋至」那時籤的。

接下來的一屏,是何修懿自己書寫的鋼筆字:「風雨悽悽,雞鳴喈喈。既見君子,雲胡不夷。風雨瀟瀟,雞鳴膠膠。既見君子,雲胡不瘳。風雨如晦,雞鳴不已。既見君子,雲胡不喜。」看得出來,何修懿極力地想要把它寫好——使用左然之前教給他的方式,一筆一劃,認真工整。

這些句子,是何修懿進入《家族》劇組不久,「沈炎教宋至讀詩」拍攝結束後,左然曾講過的自己最喜歡的《詩經》當中的話。左然記得,當時他用描述夫妻或情人重逢的《風雨》暗示對方——自己與他終於得以再次相見。

左然再次沒有想到,何修懿記在了心裡。他又引用了這首詩,象徵《家族》開拍於二人的意義。

接下去的幾屏都是《家族》截圖,而且全部出自兩個演員感情大爆發時拍的幾個場景,比如,沈炎打算要去北平那場、宋至決定跟隨沈炎那場、離別那場、結尾那場……所有照片還用「膠片」框起來了。最後是殺青照,也是二人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合影,下邊標有日期。

第十屏,是左然的速寫本子封面,下邊寫著:「2017年1月16日。左然27歲生日。」

「……」左然非常清楚,那天,他表白了。一切心意奔湧而出,從此二人關係改變。

第十一屏,是威爾斯——《家族》獲獎時的影片截圖、自己將何修懿抱下臺的截圖、遊覽威爾斯城時拍攝的照片,還有……自己在剛朵拉上描繪的何修懿,畫面的右下角還有何修懿的「一切屬實,何修懿,2017年9月13日。」圖片沒有全都堆在一起,而是一張一張,走馬燈般飛過,似在記憶長河當中靜靜流淌。

左然知道,何修懿還記得幾年之前二人間的所有接觸。

不出意料,再接下去,是何修懿簽約左然工作室的合同,還有,《萬里龍沙》合同。

第十四屏,則是《萬里龍沙》「吊車側翻」事件新聞連結。緊接著,是二人在醫院裡時曾寫過的遊戲字條,字條上有左然飄逸瀟灑的四個字「喜歡對方。」就在那裡,何修懿第一次承認自己心意,用「我沒輸」三個漢字第一次表明……喜歡對方。

第十六屏開始,又是劇照,並且重點突出「最後一槍」,並定格在「尹長東」死的那一場。左然記得清楚,在一場灰白色的片場建築中,在那些紅色的柱子和「血」中,何修懿偷偷地親吻自己動脈。那天,他們在一起了。壓抑著的感情終於相互交融,而他們則分外小心地呵護它。從那刻起,二人全都確認,對方成為了自身的一部分。

後面頁面還有一些別的東西,比如兩個人在丹麥、挪威度假時的照片,同居那天拍的照片……一幕一幕,歷歷在目。

左然一張一張翻過,彷彿可以看見他這麼多年的走過來的痕跡。

從暗戀、到明戀、到在一起。

左然知道,何修懿也是在找機會表明他全都記得。

而第二十一屏——21,是「愛你」的諧音,左然看見,在「煙花燃放」的背景上,漫天絢麗當中,飛出來一行字:【ouldyoumarryme?】此時,不同於一般的「與我結婚好嗎」,這句話更像是「左然,確定與我結婚?」而在這句話的下方,有兩個紅色的選項,一個是「yesido。」一個是「noido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