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修懿看了看,發現日期無縫銜接,甚至……連殺青後那二十天,左然都簡單地描述了一下他做了什麼。
「謝謝……」何修懿內心有點受觸動,「感覺我也在片場一樣了。」作為主演之一,他非常希望能一直陪伴《家族》,見證它一點點成長起的過程,可卻無法宣之於口,內心總有淡淡遺憾。
「就知道你會感興趣。」
「嗯。」
不過,很奇怪地,看著照片何修懿莫名地感到,那些文字描述透露出了一種「我有在好好地拍戲」「這幾個月哪也沒去」的十分奇怪的氣場。
何修懿晃了一下頭,揮去腦中奇怪聯想。
他捏著照片抬起桃花眼,笑著對左然道:「您的字真好看。」他自己的則是差強人意。
這句本來只是客套,誰知左然竟認真地講起了「練字經」:「可以注意一下運筆。運筆範圍能大能小,速度可快可慢,力度可重可輕,方向能正能斜,方能寫出一點神韻。」說到這裡,左然四下望了一望,走到前臺借了支筆,拔開筆帽壓住筆桿,將手裡那本書遞給了何修懿,「幫我拿下。」
「哦。」何修懿愣愣地伸手接了過來。
左然又道:「右手。」
「嗯?」
「左手拿書還有照片,右手掌心向上給我。」
「……?」何修懿照做了。左然一手輕輕握住何修懿的四根手指,一手將黑色水筆筆尖壓在對方白皙的手心:「用‘何修懿’的‘懿’當示範吧,橫豎撇捺點挑折勾都有。」
「喂……」何修懿本能地往回抽,被對方緊緊地攥住了。
左然一邊寫字一邊一筆一筆解釋:「起筆收筆較慢,行筆則是較快……就像這樣……橫豎稍慢,挑則稍快……較長的筆畫行筆慢;較短的筆畫行筆快……撇比捺快,要有節奏。」
筆尖在手心裡輕舞,何修懿感到癢癢的,好像在被人用羽毛撩撥,連心臟都一同變得酥了,同時,被左影帝握住了的地方似乎正在發燙,血液全都湧到指尖,何修懿也不知道他為何憑空產生這種錯覺。
他想說,酒店前臺應當也有白紙,可是隻張了張口,最後沒有出聲。對方忘了,那麼,他也裝作是忘了吧。何修懿感覺到,他這個隱秘的心思有些羞恥。
到了「懿」字最後四筆的「心」,左然寫得極慢:「點、折需慢……」到了最後一筆的「點」,左然緩緩地頓下去,而後微微地勾回來,彷彿在何修懿心尖上勾了下。
寫完一字,左然低頭看看,吹了口氣,看著幹了的字,似乎覺得尚可:「差不多是這樣。」說著,便扣上了筆帽。
「……謝謝。」何修懿紅著臉,說了一句「謝謝」,默默地將書交還給左然,輕攏手心,攥住了那個「懿」字。
「對了。」左然又對何修懿道,「下個月我生日。」
何修懿問:「您的生日?」
「嗯,一月,有個生日party,要不要來?」
「去,當然去。」正好回禮。
「那我月初微信給你時間、地點。」
「好的。」
左然嘴角若有若無地抬了下:「那麼,下個月見。」
「下個月見。」
……
就這麼著,何修懿在殺青宴上與李朝隱、周麟、左然、解小溪等人短暫相處了一回,便又回到家中,一邊尋找尋的機會,一邊等待影片後期完成之後跟隨劇組一起宣傳、參展。因為題材原因,《家族》恐怕無法在大陸區公映,但這不代表會完全沒有水花。李朝隱和周麟希望《家族》能像過去某些經典一樣,雖然誰都沒在影院看過,但卻耳熟能詳,甚至在網路上偷偷下載觀看。
對於劇組,何修懿一直覺得很感恩,也十分地謹慎小心,因此,當李朝隱導演心急火燎地問「你幹了什麼」的時候,何修懿一臉地茫然。
「……?」何修懿用微信語音問李朝隱,「發生什麼事了?」
李朝隱兩邊太陽穴突突直跳:「你不知道?!左然又作起妖來了!!!」
「……作妖?」
「就耍大牌。」李朝隱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人品——左影帝在業內口碑一向很好,沒有想到,這僅有的兩次「耍大牌」,全被他趕上了,一個都沒落!而且,兩次,全耍上了天際!
何修懿疑惑道:「……他耍什麼大牌?」
李朝隱心很累,道:「左然爭番位。」近些年來,很多演員都爭番位,希望能「壓番」其他人,每逢有「雙男主」或「雙女主」的影視劇出現,兩位主演總會撕得面紅耳赤。《家族》這部電影,其實也可以算作是「雙男主」戲。不過……不論橫排豎排,「領銜主演」一欄,總歸有一個人名字會在前面,同樣,宣傳海報上邊,也總歸有一個人身影會在中間。
「左然爭番位?」何修懿更納悶了,「他肯定是男一,還能爭到哪去?」左影帝不當男一,誰來當?他和誰爭?單看劇本,「宋至」的戲份比「沈炎」多一點點,不過也沒多出很多。
「是啊,」李朝隱說,「他非要當男二。」
何修懿:「…………」
「他說,宋至的戲份更重要,他沒有道理當男一。」李朝隱不明白,國外國內各種影帝拿了遍的左然,為何想當男二。
為何……非要以影帝的身份,給何修懿作配。
讓他怎麼跟投資商交待?!
這部電影的投資商多不指望靠它賺錢,可卻希望能賺關注、賺名聲。由影帝主演的片子,無疑要比一個息影六年最近復出的最佳男配更能達到這個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