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修懿:「……」
到這,莫安突然大笑一聲:「哦,上帝啊,太不可思議了!」「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它看上去多麼可愛!」於是眾人全都知道,他湊成了一個順子——不是5、6、7、8、9,便是7、8、9、10、j,再不就是6、7、8、9、10。如果只是兩個對子,或者一個三條,他不至於那麼激動。
德州-撲克,每人手裡兩張暗牌,桌上還有五張明牌。等進入到攤牌階段,每人任選三張明牌,與自己手裡兩張暗牌搭配,構成五張,與別人比大小。莫安不需要等最後兩張,便已經湊成了一個順子。
明牌第四張:方片k。
還是……什麼都湊不上,連一個對子都沒有。何修懿很失望,他也說不清楚為什麼替左然著急。
聽見何修懿嘆了一口氣,左然突然伸手,在對方手上拍了拍:「說了沒事。」
明牌最後一張:紅桃a。
莫安翻過暗牌摔在桌上:「一順子!6、7、8、9、10!左影帝啊,第一把就輸光了哈?」左然一直碾壓眾人,這回託大、作死,結果還真gameover了,令他有種特殊爽感。
「急什麼,」左然伸手過去,從明牌中挑出「紅桃7」、「紅桃8」和「紅桃a」,接著翻開了自己的「3」、「5」,「莫安,你忘記同花了。」
同花,是指有五張牌花色相同。何修懿仔細瞅了瞅,發現……左然的……真的……是同花。
七張牌中,五個紅桃。
也不知道是為什麼,在打德州-撲克之時,新手總是關注數字——有沒有兩張一樣的,有沒有三張一樣的,有沒有五張連著的,時常會忽略掉花色。
方才莫安在那大叫大嚷,吸引了不少注意力,何修懿便沒有發現。莫安抓到一個順子,有點激動,心裡覺得自己贏定——同花機率太低,而同一局又有同花又有順子,這種事情這麼多天還從來沒發生過呢。
張筱茂嘆道:「何修懿自己手氣超臭的,給你的倒好。」
「誰讓是‘夫妻’呢。」
「對對對對,c□□。」張筱茂是女生,總是會注意到些奇怪的東西,「你這五張紅桃,3、5、7、8、a,換個順序就是53871,讀起來是‘我想抱、親你’,哈哈哈哈哈。」
左然抬起眼睛看了張筱茂眼:「得了,強行解讀。」
張筱茂也覺得說得不好——這種玩笑,當事人可以開,別的人最好還是小心點。不過左影帝好像也沒有生氣,嘴角還少見地撩了一撩。
「……」何修懿彆扭了一下。
又來了……
左然常把戲裡角色帶到戲外,弄得何修懿也總是一驚一乍,快被撩出精神病了。
比如那天,左然要發檔案給他。當時左然在微信聯絡人裡搜尋「修懿」,何修懿似乎看見了……左然輸入法「修懿」後邊的一大堆關聯詞裡有一個「媳婦」。當時他有些呆,抬起頭看左然,發現對方沒有什麼反應,眸子依然十分冷淡,於是知道自己看錯,簡直羞愧難當、無地自容。
……
「摸牌」事件的第二天,拍攝進度進入到了「宋至哥哥」兩次變故。
宋至大哥的大兒子衝撞得罪地方官員,最終遭人報復,被關進了大牢。接著,二兒子在學校桌子上跑,跌下來後陰-囊磕在了桌子角,從此無法生育,妻子也因傷心過度不適合懷孕了。
遊於詩的表演非常驚人。他將宋至哥哥那種「接二連三遭遇厄運,震驚、疑惑、難以理解,然而生活總要繼續」的心情闡述得十分到位。
何修懿在旁邊看著,心裡再次感慨,倘若遊於詩能早點「悔悟」該有多好,那樣也不至於被導演扣上「懶」的大帽子,從風光無限到泯然眾人。
他十分真心地向遊於詩表達了自己的喜歡。
最後,何修懿說了句:「一起努力。你33歲,我29歲,都還不晚。」為了陪伴、照顧母親,何修懿也曾經耽誤六年。
沒有想到,這句話卻忽然間觸到遊於詩經紀人的炸點。對方十分嘲諷地吊著嘴角道:「還要怎麼努力?」
何修懿:「……嗯?」
「還要怎麼努力?遊子2010年吊威亞時撞到東西,為不耽誤進度,帶著脊柱的傷堅持著拍完戲。現在年輕演員蹭破點皮就賣敬業人設,遊子脊柱受傷,卻為了那個夢寐以求的角色選擇延期治療。拍完戲後傷勢加重,休養了整整一年半。」
何修懿:「……?」
他不明白,都這樣了,那部電影導演為什麼還說「懶」。
經紀人似乎知道他想問什麼,可能是已經回答過太多次了:「只要看看影片,便能明白,黑導2011年說遊子‘懶’,根本不是那個意思。導演是說,遊子十分勤勉,然而人太老實。其他的演員都使用走位、角度、表情等等極力搶戲、表現自己,遊子不會,倘若肯爭還能更紅。一些小王八蛋鋪天蓋地黑他,直到現在還有很多人誤解他。」那兩年遊於詩上升勢頭極猛,擋了不少人的路。
「……」
「遊子在德國治療一年半,期間又出了那個‘懶’的事,回來之後人氣下滑,資源一落千丈。而且,因為受過重傷,剛復出那兩年……拍戲時有一點心理障礙,有些地方沒能全情投入,於是便成了什麼‘傷仲永’,什麼年少成名之後迷失自己,驕奢淫逸、紙醉金迷……真他媽的……」他眼睜睜看著遊於詩從山巔滑入窪地,耗盡畢生所能,也沒能令對方在這個曾給了他極大的榮耀、也給了他極大的恥辱的影視圈子重新站起。
「……」
「所以,還要怎麼努力?」
何修懿說:「……抱歉。」
經紀人頓了頓:「不好意思……你是好心。只是這些年老有人明裡暗裡地講遊子墮落,次數多了,一提就躁……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