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色為之一變的美女老闆娘,重重地放下擦了n遍的高腳杯「那位先生不姓黑。」
「可是從頭到腳都是黑的,搞不好牙齒也是黑的,不叫他黑先生要叫他白先生嗎?」湛絲絲故意試探姐姐的底線,身體己做出預備跑的動作。
如果她是一頭母老虎,那麼姐姐便是優雅的美洲豹,時時刻刻散發高雅的氣質,讓人絲毫感受不到威脅性,以為她只是擁有美麗花紋的大貓。
可是連剛出生的小貓兒都有爪子,成熟的母豹怎麼可能不具危險,只在於她有沒有爆發出來,一瞬間撕裂獵物。
「你可以稱呼他瑟米夏先生,或是直接叫他y先生,他這人非常隨和,不計較小節。」湛薇薇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自己說出的話連自己都無法信服。
果真,她話一說完,一聲嗤哼隨即響起,因為她口中的「歪」先生。
「姐,對於一個黑西裝,黑皮鞋、配件墨鏡,全身黑的男人,我們實在看不出他哪裡隨和了?他那兩個豬頭手下還威脅要將我先奸後殺耶!」
抱歉了,兩位帥哥,誰叫你們先嚇我,有仇必報是小女人的小心眼。
「先奸後殺?!」震怒的吼聲從裴向晴嘴裡發出,怒不可抑地握緊拳頭。
反倒是一派冷靜的湛薇薇並未有多大的情緒波動,僅僅抬起眉看向窗外,習慣性地將視線落在飄滿紙籤的紫荊樹,以及始終冷冰冰、沒啥特色的石碑。
似乎美麗的傳說也成為她的心靈寄託,每當心情煩躁吋看上一眼便能獲得平靜,沉澱內心湧起的風暴。
「還有呀!他們洗要把我棄屍暗巷,好讓野狗啃食我的手腳和臉,這樣人家就認不出這個無名女屍是誰。」這帖重藥不得猛吧!
否認、否認,鄭重否認。他們絕對沒有說過這樣的話。只有殺人滅屍。倚靠在門邊的里奧突然身子滑了一下,在心裡猛喊冤。而同樣蒙上冤屈的克里斯則重重一咳以示抗議,雖然他很想如湛二小姐所願,將她的屍身留給飢餓的野狗。
「你們要好了我家挖糞的絲絲我沒話說,她老做些惹人非議的舉動確實該受點教訓,可是讓她死無全屍就太過份了,我沒辦法向我死去的父母交代。」
什麼叫好了她投關係,這是為人胞姐該說的話嗎?她只不過寫了幾篇名女人的私生活小錄.還構不上侵犯人家的隱私權,她怎麼可以把她和看圖說故事的水果日報狗仔混為一談,簡直是不尊重她的專業。
不平的湛絲絲偷偷做了個鬼臉,不承認其姐的毀謗。
「德烈嘉斯,瑟米夏先生,方便耽誤你一點時間嗎?我想我們有些事需要溝通溝通。」
不子置評的德烈嘉斯肩一聳取下墨鏡,深冷的藍眸透著一絲近乎尖意的誚色,以杖拄地向前跨了一步,表示他時間多得是。
但是因為他膝蓋復元的情形下甚良好,再加上站太久的緣故,受傷的那腳一動作竟支撐不住,無力的向前一顛。
距離甚遠的兩個手下來不及上前攙扶,在眾人的驚呼聲中,道輕曼的身影輕移腳步,在他身子傾向一邊時及時一託:
「對於身心不便的殘障人士伸出援手是人之常情,希望你不要誤會我對你舊情難忘,像你這樣的大人物在我店裡跌倒,甚至是受傷,小店賠償不起。」
湛薇薇多此一舉的解釋.讓所有人都暗笑在心,明明還關心人家,裝什麼清高,她離他也不近呀!一般人的速度肯定趕不到。
「我知道。」眼中多了一抹溫柔的笑意,德烈嘉斯重新將墨鏡戴上。
「哇!他們這樣會不會太過份了,孤男寡女攙扶著走逃房間,這算不算密室殺人事件?」
看太多名偵探柯南的顏艾兒率先發難,不滿老闆娘和男人」開房間」卻不讓她跟,徒留無限旖旎的遐想空間
「是闢室幽會啦!你高中是怎麼畢業的?國文成績一定低得慘不忍睹。」遣詞造句之糟,虧她還是名校的高祠生。
「哎呀!絲絲姐不要打我的頭啦!我推甄考試可是第一二名,跟第一名只差一點五分。」選擇錯一題,飲恨敗北。
「不打不成器,你蹲低一點。」好安靜呀!靜得如同墳場
「拜託,我已經夠低了,你不要一直壓在我上頭,很重耶!」她該減肥了。
「小聲點,你想讓大家知道我們在做什麼嗎?」真是的,動來動去真不安份。
其實大家都知道了,用不著放低分貝,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她們在做什麼,同聲同氣啐了一聲:女人。
「可是我的聲音本來就不大,你別佔著好位置就下走,分我一半啦!」好好奇喔!久別重逢的情人會不會直接上床翻滾?
喲一一她好色喔!嘻嘻!滿腦子a級畫面。
「你有病呀!幹麼推我?!」所以她也推她。
闔起的門板外只見兩道拉拉扯扯的身影,彼此都認為對方的位置比較好,互相換宋換去沒一刻安靜,一下高一下低的顰起眉頭。
沒有?一定是絲絲姐那邊才聽得到。
怎麼會沒有呢?
一定是艾兒那邊聽得較清楚,什麼柔腸寸斷、纏綿悱惻的噁心話全讓她聽了,她要跟她換位置,免得錯失一飽耳福的機會。
於是,她們又調換了,拼命地喬位置好聽得更仔細,耳朵緊貼不漏一絲縫隙,就怕少聽了一句會遺憾終生,沒精彩的大八卦可爆料。
顏艾兒和湛蘇蘇的耐心真的值得敬佩,她們可以維持同一個姿勢十分鐘不動,還能分出一隻手拍掉沒聽見嗡嗡叫的「大蚊子」。
「那個女人真是你的女朋友?」克里斯不屑的問道。
「目前算是,我還在努力適應當中。」而她現在的行為讓他十分羞愧,不敢大方地回答:是。
「你眼睛瞎了。」挑女人的眼光不怎麼樣。
裴向晴悠然地嘆了口氣,「我也是這麼認為。」
業許他前世做了什麼缺德事,今生遭逢報應。
「她們不知道那扇門很厚嗎?靠得再近也聽不出所以然。」拿著酒杯,興致一來的里奧湊上一腳與之攀談。
「咳咳!女人的智商有限,你不能怪她們用睫毛膏思考。」這話些絕對不能讓絲絲聽到,否則會世界大亂。
裴向晴的話一說完,其他兩人對著他舉杯一敬,嘴角含笑地敬佩他對女人的瞭解。
男人的友情還真奇怪,在酒杯中建立,前不久還劍拔弩張地大眼瞪小眼,黑白分明壁壘各一方,此刻卻相視一笑互相欣賞,有如哥兒們般同桌飲酒作樂,不見半絲火藥味。
「說的好呀!兄弟,哪天你到西西里島玩,我作東帶你遊遍全島。」包管他樂得不想回臺灣。
「西西里島?」那不是黑手黨的大本營?
看出他在想什麼,里奧詭笑的搭上他的肩,「我們就是西西里島黑手黨的成員,很高興認識你。」
呵……他可高興不起來,這肩上的重量可真沉呀!「幸會、幸會,你們沒帶槍來吧!」
原本這是句玩笑話,沒想到克里斯將衣服一掀。一柄黑如墨石的槍正插在腰間。
裴向晴笑不出來了,開始為裡面的老闆娘擔心。
「不過你不用怕,除非你們是我們的敵人,否則我們的槍口不會對準你們。」
他們也是有原則的,不濫殺無辜的平民百姓。
「為什麼我一點也不覺得開心?」心情益發沉重。
與黑幫份子走得太近本來就是不智,何況他們遠從義大利而來,肯定有什麼大事要做,要是一個處理不當引發黑幫大火拼,在他們身邊的人鐵定遭殃。
「那就是你的問題了,起碼我們樂在其中。」里奧頓了一下,好笑地一指。
「不過你要不要去告訴她們偷聽的行為很蠢?」
「為什麼是我?」推他去死,真是有情有義。
「因為其中一人是你的女朋友,你絕對不會希望看見我用教你的方法去堵住她大聲嚷嚷的嘴。」一臉狡檜的義大利佬得意地笑著。
「你……」嘀咕了幾句不雅的問候,裴向晴推開椅子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他慷慨就義了。
大口飲盡杯中酒,借酒壯膽的裴大少走向正貼在門板偷聽的女人身後,用手拍拍她們的肩膀,示意她們此舉有多不理智。
一次、二次、三次……n次都被當蚊子拍掉,他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地拿了鐵鍋在兩入耳邊敲打,隆聲作響好不驚人。
「哇!殺人喔!殺人喔!有人殺人,有人殺人,咿喔咿喔!警察快來、警察快來……記得要打一一0報案……咿喔!咿喔……壞人很多……」
打盹的將軍忽地驚醒,由木架上跌落大喊殺人,雙翅一拍繞室狂喊,沒睡醒地以為蒼鷹來襲,它要趕快找地方躲起來。
而同樣嚇一跳的顏艾兒和湛絲絲做賊心虛地往上一跳,想立正站好裝作若無其事,可一慌亂的結果是撞成一團,往門的兩邊跌坐在地。
這一室混亂中卻聽到兩道非常樂的大笑聲,屁股發疼的兩人看向手持鐵鍋的裴向晴,頓時火氣一生想找人算帳。
然而她們兩人才一起身,轟然一響的爆炸聲忽從房內傳來,將她們身側的水泥牆炸出一個大洞,從外頭就可以瞧見裡面的情景。
兩道十分敏捷的身影同時將呆柱的她們撲倒,裴向晴底下的當然是他好不容易才追到手的湛絲絲,而覆在顏艾兒上頭的自然是憐惜女人如命的大情聖里奧先生。
一臉寒鷥的克里斯則一腳踢開上鎖的門,在煙硝瀰漫的白霧中來回穿梭,找尋有可能受重傷的狼王。
突地,細微的呻吟聲引起他的注意。
「先生,你沒事吧!我馬上救你……」入目是一片血漬,他的表情驚駭極了。
怎麼會是他?!
「有沒有人受傷,快把傷者拖出來,以防第二波攻擊……天呀!他又是全身是血?」完了,他怎向老西弗林交代?
「誰流血,是不是薇薇姐?」
「我姐姐受傷了嗎?」兩個女人不顧危險硬闖,力量之大居然把裴向晴給推出去。
煙霧一散,背向上的德烈嘉斯滿身是血,汩汩而流地浸溼純白仿虎皮的腳墊,它現在只有一種鮮豔的顏色,那便是鮮紅。
「我姐姐呢?她在哪裡?」為什麼看不到人?
「薇薇姐呢?怎麼不見了?」不會被炸成碎片了吧?
嗚咽的泣音夾雜著恐慌,現場除了趴著的傷者外,她們極目所見是滿室瘡夷,沒有一樣東西完整,東一塊、西一片地看不出原來的形狀。
驀地,傷重的德烈嘉斯睜開湛藍的眸子,勉強地移動身子,一具雙目緊閉的女性身體赫然出現,身上沾的不知是她還是他的血,正失去意識中。
那是眾人遍尋不著的湛薇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