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憨心格格 寄秋 第1頁,共2頁

「荒唐!朕的金技玉葉怎能匹配一位平民百姓,你的建議簡直可笑至極。」

十分震怒的康熙重拍白玉棋桌,十幾只黑白玉棋彈了彈又落回原地,似乎未受威脅般的閒適安樂,和另一位棋手同等瀟灑。

然後,一隻黑棋落下,白棋全盤皆輸。

「你輸了,皇上。」鄭可男氣定神閒的道。

他看了一眼,又氣又佩服。「不行,不行,再來一盤,聯在氣頭上沒注意,分心了。」

「皇上是天,既然輸不起就再來一盤,何必貶泥為地,濺了一身黑呢?」她徑自收拾起黑子。

「你很不怕朕哦!」敢當面嘲笑他的棋品不佳?

「世人都怕天,怕她颳風下雨毀了農作,但也怕她不颳風下雨枯了農作。」敬天、畏天,皆是人之心。

「你是在指責朕專橫?」

「不,是誇皇上英明。」鄭可男恭敬的說道。

康熙輕哼一聲,落下第一子棋。「用不著奉承,朕不至於聽不出你的隱喻,橫豎你是要朕成全,好做個年年豐收的天,使人尊敬。」

「皇上聖明,何苦拆散一對人間鴛鴦,成全也是仁慈。」她隨意下一黑子。

「嗯哼!朕把右宰相的職給撤了,你來當。」滿人漢人都無妨,有才者當居要位。

「惶恐呀!皇上,女子無才便是德,大清律法可無女子當官一例。」

「朕說端儀郡主,你現在拿著御賜金牌到處招搖撞騙,不是官人是什麼?」

鄭可男微微一笑。「是代聖上體恤民情,保大清江山萬萬年。」

「你……唉!朕說不過你,那利舌刁鑽得很,煒烈貝勒怎麼受得了你?」可惜她是女兒身,不然前途無限。

「我們在床上熱和熱和,他可愛得緊,還捨不得下床呢!」她調皮地眨眨眼皮。

康熙開心地一笑,輕搖著龍首。「說說看,那個傢伙有什麼優點?」

「皇上,那個傢伙有個名字叫冷傲,實在沒什麼優點。」早說他會求她,還不信?她想著不禁揚起一抹笑。

看在冷傲很誠心誠意地彎下腰磕頭,鄭可男才頂著端儀郡主和恪恭郡王府少福晉的雙重頭銜進宮面聖,一早就和皇上對奕了好幾盤棋。

而離宮多月的端敏格格在索額濟斯將軍的精兵護送下,終於「平安」的回官。

「可男,你在耍弄朕嗎?」當龍顏一怒時就會叫出她的漢名。

「可男只有一個腦袋,禁不起皇上的一個‘斬’字。」她依然不畏懼地道。

「你覺要朕將公主下嫁給一個一無是處的男人,那豈不是存心要毀了端敏一生?」那可是他最疼寵的小女兒呵!

「愛呀!皇上,世間男女總是離不開這字,總痴傻的甘願為它粉身碎骨。」多可怕的殺傷力。

「你是在暗示朕,端敏會為愛做出傻事,不顧皇家威儀?」這局棋該怎麼下?康熙舉棋不定。

「端敏再尊貴,終歸是個女人,二阿哥不也是為了愛,甘做‘瘋子’,無視向他招手的帝王之位?」她再落下一黑子。

「那個孩子是朕最得意的阿哥,可他卻寧可‘瘋了’。」他說得頗有咬牙之意。

再過個幾年他老了,皇位還不是由胤礽來坐,可這孩子偏不馴地愛上一名漢人女子,為了她放棄太子位,自此「瘋」了下去。

三官六院七十二位嬪妃,加上無數的貴人、才子、常在、答應,環肥燕瘦的美女任其選擇,而他偏挑上只嬌憨的小云雀?

或許是身在帝王之家不自由,才會讓自己所寵愛的龍子鳳女一一往外飛去。

思及至此,康熙不禁輕搖了下頭。

「你又輸了,皇上。」黑子一放,鄭可男細心地觀察龍顏變化。

康熙輕嘆了口氣。「我輸了。」

鄭可男隨即輕笑地揚聲。「你們還不進來叩謝皇上的賜婚?」

太液宮外走進一對笑容滿面的儷人,兩人雙腿一跪,低下頭。

「謝皇阿瑪成全。」

「謝皇上成全。」

「你們……端儀郡主,朕讓你給算計了。」真叫他氣也不是,不氣又無奈。

「是皇上心疼格格,與小郡主無關。」鄭可男極力的推諉責任,免得日後遭秋算。

康熙只好龍手一揚。「起身吧!」

「謝皇阿瑪。」

「謝皇上。」

好動的端敏一起身就鑽到康熙身側撒嬌。「皇阿瑪,端敏好愛你。」

「比那個傢伙還愛?」他取笑地捏捏她的鼻,不捨她曬黑了白嫩肌膚。

「皇阿瑪,那個傢伙名字叫冷傲,你不要欺負他嘛!」她為心上人出氣。

「女大不中留,朕的小格格心全偏了,叫朕好傷心哦!」昔日愛哭的奶娃兒都大得快出閣了。

唉!捨不得也終將要捨得,這是她所選擇的未來。

「有嗎?太醫不是說過心房是偏向左邊,皇阿瑪要扳正端敏的心嗎?」端敏做出一個好痛的表情。

「你喔!最叫阿瑪放不下心。」康熙瞧瞧一旁倨傲的男子。「你叫冷傲?」

「是的,皇上。」

在他面前的是愛人的父親,而不是一心要誅的敵人了。「反清復明」這四個字似乎已離得他好遠。

「朕的皇兒交給你,得好好珍惜,否則朕誅你九族,聽到了沒有?」康熙龍顏一正,說得極認真。

「我愛端敏,絕不會讓她有落淚的機會。」冷傲用深感情的黑瞳,凝望著巧笑的端敏。

聞言,有些壞心的鄭可男從中打岔,「喜極而泣算不算?在閨房中的事料不準的……」

「閉嘴,鄭可男。」冷傲臉微紅地朝她低吼,而這一吼可得罪了她。

「皇上,我好像忘了知會你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