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展情一心要勸兄長回堡接掌父親之位,而冷傲卻堅持要過放任的生活,不願受困淺灘。
之後,走了一段路,功力較淺的冷展情突然腹痛如絞地倒在地上,臉色蒼白唇泛烏氣,冷傲當下知曉他中了毒,即以內力試圖通退。
雖未將毒性全部逼出,但總算抑制了毒性蔓延,暫時不致攻心而死。
但是,冷傲因動了真氣反驅使毒性發作,便連忙點住穴位回甘家欲取解藥,當是他們在茶水中動了手腳。
不料,尚未進入甘家,即見他們五具支離破碎的屍體被棄於屋前石椅旁,死無全屍地圓睜著眼,似在控訴心中的不甘。
這時他們才知誤解善良的甘家人,正欲替五人挖墳安葬,三個黑衣繡銀線邊的男子出現欲取他倆性命,而中了毒的他們全身無力,僥倖逃脫後,冷傲終於昏厥而被端敏救起,卻不見冷展情;而今,竟又被追至……
「哈……你命中註定該死,閻王等著收命呢!」唐豪大笑地看著他的獵物。
冷傲抽出劍將端敏護在身後,「小心大話燻了自己,生死簿上已有你的名。」
「哼,死到臨頭還逞口舌之快,唐某佩服佩服。」他眼露殺氣地嘲諷著。
「是誰指使你來殺我們兄弟?」他的宿敵多不可數,但借外人之手誅之者不多。
「你是主要目標,另一個是附送小禮,你的命可值不少銀子。」唐豪邪中帶貪的說道。
我?難道……「是我冷家堡的人?」
「拿人錢財當守行規,你剛出來混呀?天真地笑掉大爺的牙!」他夥同其他兩人放肆的嘲笑。
論武功,冷傲要對付他們三人綽綽有餘,只是毒性使他功力退了四、五成二人獨戰勉強能打成平手,先前可以助弟逃離毒掌便是因為他有武功,不必顧忌無自保能力。
而身後佳人雖能甩得一手好鞭,畢竟是弱質女流。少了實際應戰經驗,他實在安不下心。
更何況唐豪是使毒好手,她涉世未深必難逃毒手,不好生看緊些,小命真會亡於此,那他將遺憾終身,無顏為人。
「我瞧不起你,唐副門主,居然聽個女人指使,傳了出去才叫丟人。」冷傲故意用激將法,情急則心亂,如此他才有機可乘。
面色一青的唐豪氣顫著兩肩。「冷傲,你真的活得不耐煩了。」
「只會用毒的三腳貓,少了唐門專長,你什麼也不是。」他眼神輕蔑的一睥。
「你敢瞧不起我?老子不用毒也能送你上西天。」唐豪氣惱地揚劍一指。
「我候教,毒癟三。」他冷笑地將端敏推離危險範圍。
「你……可惡,上!」
一聲令下,唐豪身側兩名手下和他一同拔劍相向,招招看似凌厲卻後繼無力,打得冷傲遊刃有餘。
劍光如虹,回畫旋下似閃電般快捷,身起劍落宛若行雲流水不留情,逼得敵人步步退後,虎口震得麻木而握不住劍。
但使毒成性之徒豈會忘了保命符?唐豪食言地揚手撤出白色粉末,冷傲見狀,劍一旋花、一躍跳出迷瘴中。
「卑鄙小人。」妄用真氣,冷傲吐了一口黑血。
「兵不厭詐,看來你先前的毒還未清嘛!真不簡單,還能撐到這時。」一著未中,他惱羞成怒的說道。
冷傲蔑然一嗤。「唐門的毒不過浪得虛名,我還活著。」
「你……哼!你一定是服了天山二佬的紫玉露,暫時抑制了九轉追魂丹的毒性。」可惡的死老頭,壞了他的事。
「天山二佬?」他們不是月剎的師父?怎麼……他用眼角斜瞄憂心忡忡的端敏。
難道兩位奇人已再收徒?
「紫玉露需借外力催化再運功逼毒,你錯過了時機才解不了毒。」
唐豪陰沉地持劍一刺,心機深沉的加以狙擊,用意在消耗他的體力,好乘機再放毒。
但百密終有一疏,唐豪與其弟子三面夾攻,而其中一名虛晃一招,假意要砍殺一旁的端敏,驚呼的冷傲冷劍一旋,躍前一擋,另一名弟子即乘隙灑出銀針,攻向兩人。
「冷傲,你沒事吧?」心急如焚的端敏著他手臂上有三根銀針。
他暈眩了一下。「不……不礙事。」
不急著逼出毒針,冷傲曉得他不能倒,必須保持一定內力才有一線生機。
他死不足惜,早在參加反清復明的行列時已將生死丟擲三界,現今活著是為了贖罪,因他的命來自旁人的犧牲,所以他要代她而活。
而現在,他為端敏堅持著。
「他們太壞了,竟然拿針刺你。」
公主的刁蠻性子又浮了上來,一揮鞭,便打花了唐豪的臉。
「啊——你……你這個小鬼,好大的膽子。」他死定了。
「膽子再大也比不上你,大壞蛋。」她叫囂地又揚了一鞭,但被他們及時避開。
冷傲在自己腿上畫了一劍以保清醒。「端敏,我來斷後,你快走。」
「不,我不准你撇開我。」端敏大吼地甩鞭避開一劍,幾撮黑髮被削落肩膀。
「你……」他撐著一口氣準備繼續應付唐豪三人。
可就在那一瞬間,發作的毒性讓他眼前一花,沒注意身後的劍正高舉。
「冷傲,小心……」
紅色的液體噴向他的臉,一具氣弱的嬌軀在冷傲眼前滑落,他只來得及伸手一攬。
「傻丫頭,你老是傻得叫人心疼。」他眼眶泛著水光。
「你……你沒事就好……我好……痛……」說完,她的頭即無力的偏向一旁。
而此時,唐豪正欲由背後偷襲,突地,一把青鋒劍朝他們橫劈,三顆人頭便猶帶得意笑容地滾落草叢中……
☆☆☆
「你自個的毒還未解清,回去休息。」仇恨嚴肅地對冷傲說道。
床上的端敏雙眼緊閉,毫無血色的蒼白臉蛋泛著黑氣,一道怵目的傷口由左肩橫向右肩,半趴伏著,令人似乎快聞到一絲死亡氣味。
她生命跡象薄弱得令人憂心,隨時有香消玉殯的可能,因此讓同樣毒性未解的冷傲不敢眨眼,只能一籌莫展地守在床側,靜靜地盯著她一縷縷淡淡的呼吸。
前一刻她還嬌俏地纏著他問個不停,下一刻卻滿身鮮血地倒在他懷中,這叫他情何以堪?
唐豪那一劍砍得多深,毫不留情地傷了她的肩骨,一向怕疼的她該有多痛!他寧可自己承受那抹了毒的劍鋒,也不願見她奄奄一息而無力救助。
「先回杭州再說,你的體力硬撐不了多久。」不然他也會倒下。
「告訴我,她不會有事。」語氣沉重的冷傲面色黯然,心口苦澀。
他害怕她……不,她會鴻福齊天,平安度過此一惡劫,再度展露歡顏。
「阿彌跟著月剎學過幾年醫術,應該可以解你們兩人的毒。」妻子的能力小有所長。
「日魂。」
「日魂已死,叫我名字吧!」魂已消散人非昨,往昔似夢。仇恨心中不禁如此感嘆。
一朝醒,雲淡風輕,人生不過百年,管他誰當政。
「仇恨,給我保證。」
仇恨冷眉一凝。「她對你很重要?」
「這一劍她是為我挨的。」冷傲不正面回答,模糊了自己也不太清楚的感覺,只知道就是心疼她、想寵壞她。
「你忘了月剎?」
「她不是個會令人輕忘的女人,我記在心裡。」雖如此說,但他心中那天人般的容貌正在淡化,另一張清麗姿顏已清晰浮現。
「你動心了。」他快慰的一笑。
由於阿彌產後體虛,義母思女日益成疾,故仇恨特上長白山採集人參補氣,歸途聽聞刀劍聲,且其中一名的聲音十分熟悉,他才使劍相助。
驚見兩人都中了毒,他無法兼顧地只好先幫昏迷女子止血,再將意外採得的百年靈芝讓兩人分食,才得以暫時控制毒性的擴散。
冷傲有深厚內功護身尚無大礙,可她卻沒有此等幸運,失血過多加上毒性侵襲,還能活到現在已叫人稱奇,他不敢斷言有法可解,只能盡人事、聽天命。
「別管閒事,阿彌生的是男是女?」他顧左右而言他,欲掩飾侷促的倉皇。
「是兒子,你錯過滿月酒了。」仇恨微露父親的笑意,心滿意足。
「下回生女兒我一定到。」端敏,你是勇敢的格格,要撐住。
「敷衍。」
仇恨不多提地準備啟程事宜,他狀似收拾行李卻忽而伸手一點,驚愕的冷傲身子一軟便往後倒去。
「兄弟,我是為你的身子著想。」
馬車轉輜地駛向杭州城,駕車的是一位冷峻少言的高大男子,而一對交頸男女沉睡著躺在車廂裡。
命運,正在前頭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