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以。」他的心變柔軟了,只想寵她。
「暴君。」
「謝謝。」
這人真是……無賴。「那你要不要吻我?」
「好。」他回答得很順。
「好?」可是他的表情很嚴肅,一點也不像非常高興的樣子。
不過當她一接受他的吻後,她才發現他不是燃不起火花的大木炭,而是全身滾燙的大火爐,燒得她全身著火,一發不可收拾。
她終於明白他為何臉色穆然了,因為他正極力忍受非人的折磨,只要有一點點火星就會將他引爆。
他要她,他的身體如此說道。
熾熱的吻撩撥著兩人的慾望,高漲不退的足以引起森林大火,外表冷漠的季靳有著將人燒成灰燼的熱情,將她重重包圍。
風的聲音阻止不了他探入她衣服的手,溼潤的唇離開那兩片嬌潤的豔紅,轉移目標的吻上白玉耳垂,順著纖柔線條勾纏舔吮。
火,是可怕的,如果未加以控制。
「喂!大白天在馬路上卿卿我我可不怎麼得體喔!不如到我們民宿休息一下……啊!是你?!」
又是她。
怎麼會是她?
為什麼竟然是她?!
滿臉憤怒的顧其憂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赤目眼凸地瞪著交纏親暱的情侶,不願接受眼見事實地燃起一把怒火,恨不得將風夕霧這死敵燒得面目全非。
看得出來衣衫不整的兩人正在做無恥的勾當,大馬路上迫不及待地想上演兒童不宜的畫面,無視來來往往車輛眼紅的喇叭聲。
載著一車的食物準備應付假日上山的人潮,過午後沒課的她原本想邀美麗的房客下山一遊,趁這個機會好好培養培養一下感情,她實在不想錯過如此美好的物件。
誰知她遍尋不著的男人居然會在這麼難堪的情形碰見,看到他的手在她最痛恨的女人身上撫摸,十分投入地握住小籠包似胸部輕輕揉搓。
真是氣死人了,他要真那麼缺女人為什麼不找她,他該知道她隨時都樂意被他佔據,一夜到天明也奉陪到底。
可是他卻無視她大膽的勾引表示沒興趣,她幾次的暗示和投懷送抱反招來他的不悅,他對她未免太不公乎了,同樣是女人她怎麼可能引不起他的注意,起碼她的身材比那根竹竿好太多了。
「風夕霧,妳為什麼搶我的男人?」為什麼是她,為什麼是她,為什麼總是她?!
好恨呀!
「我搶你的男人?」好怪的開場白,這顧其憂似乎總喜歡怪她「搶」她的東西。
她考第一名,她說她搶了她的第一名,她第一個進教室,她也說她搶了她的第一個,她個子矮坐第一排,她一樣不高興地說她搶了她的位子,但高個子的她原本該坐後排。
諸如此類的事不勝列舉,不管她做什麼她一律不滿意,老是氣呼呼地指責她是故意的,說她裝模作樣要讓她好看。
天知道她根本無意與她作對,每次都是她先挑起事端,而她只是不予響應轉頭離開罷了,這她也有意見?
「用不著裝無辜,我早就看透妳偽善又卑鄙的本性,每次我喜歡的東西妳就想搶,搶到手又當垃圾扔掉,妳到底要不要臉?!」
「我……」她沒有裝,她的臉本來就小,怎麼看都很無辜。
「妳不要開口狡辯,我一聽妳的聲音就討厭,只會扮柔弱裝嬌羞的勾引男人,以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千金大小姐瞧不起人,妳不覺得自己很賤嗎?」
「妳……」誤會了,她沒那個意思。
可是風夕霧的輕音沒她的剽悍,輕而易舉被一連串連珠炮的吼聲蓋過去,她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出聲地硬ㄍㄧㄥ著,看起來像是忍住傷心的淚水不讓它滑落。
如果常年面對一個無理取鬧的朋友,而被罵的人又沒什麼脾氣時,她們的情形就像現在一樣,一個越罵越起勁不肯罷休,一個低頭不語讓人以為她在哭,其實在偷笑。
說實在的,風夕霧已經很習慣顧其憂三不五時的獅子吼,哪天沒聽她扯開喉嚨練發音還真是挺怪的,好象山也跟著她一起靜止了。
她非常羨慕她的活力,以前外婆還活著的時候常說她有被虐待狂,人家越欺負她越開心,當是遊戲地讓人家氣得直跳腳。
「妳要發浪為什麼不滾回法國去,那裡才是妳的家,我們這個窮鄉僻壤的小地方容不下妳這尊大佛,妳回去呀,回去當妳富家女……」
一提到法國,風夕霧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體溫驟降地冷了手心,她心的傷口在遙遠的海的那一邊。
「妳說夠了沒?」冷冷的男音驀然截斷顧其憂的話。
「當然不夠,你不知道她這個人多虛偽,多會做表面功夫,明明驕傲得不把別人看在眼裡,可是每次都虛情假意地把人耍著玩,好彰顯她比我們這些鄉下人高一等……」
不懂看人臉色的顧其憂一逮到機會就大書特書,完全忘卻為人師表的她不該口出惡言,惡意的攻擊全鎮公認最好脾氣的女孩。
積了一肚子的不滿她可以一說再說絕不跳針,全然沒發現上衣敞開的季靳臉色有多難看,冷目橫視的將手指收攏成拳。
要不是他不打女人,那張不知收斂的闊嘴八成已經歪了,沒辦法再編派是非,數落他人的不是。
「妳的意思是我也瞧不起妳咯!」衣襟微敞,他不戴眼鏡的俊顏顯得狂野而性感。
怔了一下,顧其憂膚色深的臉頰驟然一紅。「我……呃,我不是說你啦!」
難得她也有臉紅的一刻,聲音特別嬌羞地不敢看他迷人的臉,怕無保留露出迷戀嬌態。
「我來自紐約也不是本地人,是不是我也該滾回去,省得礙了妳的眼?!」冷眸森幽,沉鬱的讓人打心底發寒。
形似女子的季靳有著令人動心的絕色容顏,背影優雅身形柔美,彈琴的姿態有如洛神拂箏,模樣豔絕地總讓醉翁之意不在酒的酒客陶醉不已,心存邪念想伸出鹹豬手佔點便宜。
不過在維也納森林裡,這些患大頭症的客人沒一個如願,才一靠近他就感覺一陣冷風襲來,冷不防地打個哆嗦由腳底涼到背脊,那兩道幽深的眸光,竟像鎖住喉嚨,氣上不來地酒醒大半。
十有八九在接觸到他散發著凍人的氣息後會不由自主的打退堂鼓,退而求其次地只敢遠觀不敢褻玩,酒一杯接一杯聊慰受創的心靈,沒幾人真的敢挑戰他的底線。
就連一向逗得酷酒保哇哇大叫的侍者也沒膽招惹他,每回走過他身邊都得屏住氣息,就怕他冷冷的一瞪會嚇得他手發抖,不小心把酒灑在客人身上。
可見他的寒度有多低,季靳對人的態度絕對不會太客氣,甚至可以說凍死人的程度,只有粗線條的顧家母女感受不到他由裡而外散發的冷意,熱臉硬貼地想感化他。
「呃,這個……你跟她不一樣啦!紐約是個大城市嘛!我們非常歡迎你來玩。」都是她啦!害她差點說錯話。
不檢討自身的顧其憂又把過錯怪到風夕霧身上,怒目狠瞪認為自己被她帶衰,然後一回頭又帶著夢幻式的迷戀笑容,注視那張舉世無雙的美麗面容。
對個自願留在這個小鎮沒往大都市發展的人來說,她的兩極化表現猶如社會的縮影,功利而不切實際,先將自己置於眾人之前,沒有自知之明,看不出人家緊扣的十指始終沒放開。
「有什麼不一樣,因為我是付錢爽快的客人嗎?」也許他該換地方住了。
聽他把她形容得十分市儈,顧其憂的自尊小小地刺傷了一下。「我沒看錢那麼重,你幹麼說話羞辱人。」
「那妳辱罵我女友時有沒有考慮言語傷人,就準妳侮辱人,不許人家說妳一二嗎?」未免天真得過了頭,天下沒有隻燒一面的柴火。
「那是她本身惹人厭又做作,每天閒來無事只會種花……」咦,等等,他剛說了什麼?「你說她是你的女朋友?!」
高八度的驚叫聲讓落石振動,鳥兒驚嚇得高飛。
「我沒有閒來無事只會種花,我十分用心地想培育出香味獨特的新品種。」原來她看不慣的是她的隨性而為,不必為生計煩憂。
「妳閉嘴,我問的不是妳。」煩死人了,沒看見她在生氣嗎?
風夕霧低笑地看了看季靳,小指輕摳他的掌心不希望他發火,得饒人處且饒人,能不計較就別為難人,同在一個鎮上生活就是一種福份。
有緣才能結仇呀!不然一千兩百多個居民她不去恨只單找上她。
「阿靳先生,你是不是被她騙了?她家裡很有錢很有錢,有錢到爆了,你千萬不要相信她只是一個很窮的花農,她總有一天會拋棄你回到法國,當她非常有錢的繼承人……」他們在笑什麼?
阿靳先生?風夕霧的眼睛彎成下弦月,為這個稱謂莞爾不已。
有錢的繼承人?!嘴角上揚的季靳忽然瞭解她為什麼會容忍如此粗鄙的羞辱,民宿老闆的女兒只是個沒有城府的丑角,頭腦單純的只會單向思考。
甚至他懷疑她有沒有思考能力都是個問題,坦白直率沒有心機,心性如同孩子想什麼說什麼,一張嘴厲害卻毫無殺傷力。
也就是燈下的老鼠,影大身小,不具威脅性。
「很不巧的,我剛好是那種靠女人吃飯的小白臉,她越有錢我越是喜歡她。」當他一本正經的說著時,真的沒人會懷疑他話中的真實性。
「嗄?!」哪a按呢?她是不是倒幫敵人一把?!
顧其憂的表情很爆笑,像是不敢相信他是吃軟飯的人,又非常懊惱自己不是大地主的女兒,不然她就可以用錢買到他。
咬牙切齒呀!她怎麼那麼笨,替人搭橋。
「妳不曉得現在的男人都想減少三十年的奮鬥嗎?有便宜好佔又何必裝清高,誰不想要人財兩得?!」雖然他只要人不需要隨其而來的附加條件。
父親的自殺讓他領悟到人事無常,早在紐約於酒吧工作時他便利用休息時間買期貨、玩股票,跟著開盤指數買進賣出,成果頗豐。
拜生長的環境所賜,從小接觸商業的他比一般人更明白爾虞我詐的商場變化莫測,他憑著準確的判斷力在股市進出,很快的累積出一定的財富。
和排名富士比十大富商來說,他的小小成就只能算是中庸,買座小島養幾個土人還綽綽有餘,雖然擠不上排行榜前一百名,但是足夠一生不愁吃穿。
在小酒館彈琴是因為人情,且剛好他又心生驛動想到臺灣,因此才接受kin的邀約。
幸好他來了,不然他就不會遇上他愛的女人……
愛?!
看著抿唇偷笑的頑皮鬼,他心底的冷牆塌了,原來他還有愛人的能力,沒有隨父親的死而消失。
「你……你不要這麼想啦!男人要有志氣不然會被人家笑。」嗚!她的narcissus次初戀不要再夭折了,她想要有個男人疼啦!
「笑貧不笑娼已經是社會的病態,妳能扭轉世人嫌貧愛富的觀念嗎?」如雨後春筍的牛郎店一間接著一間開,道德在哪裡。
女人喊著性解放,錢解放到男人的口袋裡,只為一夜春宵。
「那……」顧其憂彆扭的扭扭指頭,不想輸的心態抬頭。「我家有一間民宿,我銀行裡五萬六千零八十五塊,你來追我好不好?」
差點笑出聲的風夕霧靠在季靳肩上笑得抖動雙肩,細碎的嗚聲由捂住的嘴巴不小心流出。
「妳比她有錢嗎?」
當然……沒有。顧其憂很哀怨的咬著唇,看著剛逝去的戀情載著他的「金主」重新發動車子,絕塵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