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烈火之女 寄秋 第2頁,共2頁

海風吹來一陣涼意,微送著溼氣,看來是快要下雨了,迷人的金光逐漸躲進雲層中。

白浪一波波拍打著船身,濺起水花無數,游魚點點閃著鱗光,時而飛躍,時而浮潛,無聲地展現大海旺盛的生命力。

面對熟悉的大海,沙琳娜的心口漲滿喜院,她終於回來了。

回到她可以恣意縱情的侮域。

「無我,你會不會後悔上了船?」賊船。她在心底暗笑著。

側首一望,東方無我的手指緊抓著船欄。「如果不包括……嘔!暈船的話……」

「哈……我說來不及後悔了,自作自受,你會認為我是在幸災樂禍嗎?」她就是。

「琳兒……娘子,嘲笑別人的不幸是件不道德的事。」嘔!胃都空了還是想吐。

「好嘛!我道歉,看在你活不長的份上,我儘量不看你死前的醜態。」他現在是生不如死。

什麼話,他只是站不住腳而已。「離你的島還有多遠,我不想讓你當寡婦。」

「快到了。」她忍俊不住,沒見過有人連吐了三天還適應不良。

「三天前你就說過這句話了,我該不該再傻傻的相信?」一望無際的海洋,他無法置信有人成天面對同一片海色而不發狂。

看來他是做不成海賊,得想個辦法拐她下船,從此雙宿雙飛的當對快意夫妻,在離海遙遠的陸地上。

沙琳娜扶著他搖搖欲墜的身子輕笑,「誰叫你愛上海盜頭子,被騙是活該。」

「就知道你沒良心,我的心受傷了。」唉!自作孽不可活。

「要不要撫一撫,我的烈火掌還派得上用場。」她揚起手要代勞治心。

「免了、免了,其要謀殺親夫呀!」他順勢摟她入懷,低頭一吻害人心猿意馬的檀口。

「咱們還沒拜堂成親呢!你說得未免早了些。」她嘴裡這麼說,心頭卻早已接受父親訂下的荒謬婚約。

「你還跑得掉嗎?我們都在一條船上了。」四面是海,汪洋一片。

沙琳娜頑皮的一點他鼻頭,「推你下海不就成了,那時我們便不在同一條船上。」

「最毒婦人心,你連相公都敢害,我怎麼會愛上心狠手辣的你?」他故作不解的哀嘆一聲。

「識人不清嘍!誰叫你沉迷女色受了我的蠱惑。」她不害羞的讚美起自己來。

「是呀!我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中了你的美人計……嘔!」東方無我趴在船邊吐了一口酸水。

太殺風景了。

「你要不要緊?別忘了船上有大夫。」真怕他把胃給吐出來。

他抓過水杯漱個口,「不羞呀!連人都綁。」他以無盡縱容的口氣說,努力平復惱人的嘔意。

就知道她不安份,豈會放過現成的好處,大大方方地送姐附弟,順便倒貼嫁妝,原來她的海盜生意幹到洛陽去了。

趁人不備地將跛腳怪醫綁了來,施以迷煙使其昏迷,安安靜靜地躺在底下艙內不省人事。

遇到橫行無阻的烈火算他沒燒好香,討了個憨妻還頻頻打破原則,先救了在鬼門關前繞了一圈的王醜,後被逼治傷勢嚴重的夜舂和小果子,真不曉得他的不救人誓言還能撐多久。

「綁他是看得起他,空有一身醫術不用太可惜。」她是造福清風島的海盜們。

「可他願意再救人嗎?」

沙琳娜笑得陰險,「我們清風島上沒有‘人’。」

「琳兒,可否解釋你的含意,愚夫駑鈍。」真毛呀!她的表情似乎樂得過了頭。

「沙武,上一艘遭我們洗劫的商船說我們是什麼?」頭未回,她聽足音辨人。

「畜生。」他走過她身後收好麻繩。

「王大,風記船行的夥計碎了你一句話還記得吧?」

他回道:「他罵我禽獸。」

沙琳娜促狹的一眨眼,「聽到了沒,我們是畜生和禽獸,非人也。」

「我真服了你,曲解話意的本事高人一等。」他忍不住笑開了。

一陣大浪拍來,東方無我身形一搖差點落海,幸得一隻素手及時一拉,兩人在搖擺的船上晃來晃去,一個不注意踩到未收齊的繩索,雙雙倒向甲板。

反應極快的東方無我怕壓壞了他心愛的女子,擁著她的腰一滾讓她跨坐在身上,形成極其挑逗的畫面。

「娘子,我打算失身了,請你盡情的蹂躪我,為夫的絕無怨言。」他是需要做點事轉移暈眩的不適感。

她臉一臊紅地趴在他胸口,摩挲他下巴初長的青髭。「誰曉得你失身幾次,就愛佔我便宜。」

「你是我深愛的娘子,不佔你便宜還能去佔誰的便宜呢!」不想英雄無用武之地的手撫上她橫跨的腿。

「討厭鬼!老是纏著我,天下沒姑娘了嗎?」她笑窩在他頸項,溫熱的氣息讓他渾身似著火般難受,恨不得脫光了她多餘衣物。

「這一世纏著你,下一世還要纏著你,弱水三千只取你這瓢飲,我愛你。」他伸手覆上她的渾圓。

「我也愛……」

一句情話硬生生的天折,沖天的咆哮聲由船艙內傳來,震動了甲板。

兩人相視一笑,近在咫尺的唇膠著在一起。

東方無我抱起了他愛極的佳人走向私人船艙落了鎖,搶自西洋貨船的大床發出咔噠咔噠的聲響,一直到抵達清風島前,兩人都未踏出艙門一步,當然也沒聽到蕭三月的狂吼——「該死的,是誰把我弄上船?還有我的鬍子呢?是哪個活膩的人剃了……」

船走得慢,大夥兒不急著趕路,難得悠閒地不做「生意」,一個個鬆散地躺在甲板上曬太陽,不管風雨幾時會來。

女海盜沙琳娜的傳奇故事流傳了五十年,她的子子孫孫依然航行在海上,以掠奪為業。

風起了,該揚帆。

清風島的絕天崖吊了一具白骨,聽說是出賣島主的背叛者。

自此而後,凡有背叛之人皆處以吊刑,絕天崖頂的紫風草開得燦爛,像是在微笑。

傳呀傳到後世,那又是另一則未興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