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烈火之女 寄秋 第2頁,共2頁

他垂頭喪氣的低下頭,「是,小姐。」

少年一走,紫眸女子與壯漢也隨即要踏出望秋閣。

「等等,不說聲抱歉就想走?」

她停下腳步回眸一視,「別得寸進尺,飲你的美酒抱你的美人去。」

「你擾了我的興致,不該適當的補償我嗎?」他眼底的美人只有她。

「東方莊主想要什麼?銀子嗎?」她不認為這是他要的。

「你的名字。」他沒有道頂撞的怒意,黑瞳中盡是深思的眸光。

他一定在哪裡見過她,似有若無的印象一時間無法聯想。

她不是傻子,統領千名海盜可非魯物。「水玲瓏。」

「玲瓏透澈,冰清玉潔,你是嗎?」他的口氣是懷疑此名的真假,卻引起另一人的誤解。

壯漢表情一怒地上前質斥,「你敢侮辱我家島主的清白?!」

「王醜。」唉!他更是不打自招,自掀底牌。「退下。」

「是,島主。」

「島主?!」東方無我的黑眉往上一挑。

「與你無關。」王醜的耿直是他最大的優點,也是最大的缺點。

她的身份不能見容於世人,位高權重僅限清風島,一齣了島她和平凡人沒兩樣,只除了她是欽命要犯。

無關?為何他有此地無銀三百兩的異樣感受?「水玲瓏真是你的名字嗎?」

「是與否並不重要,井、河老死不相見,你不會有再見到我的一天。」因為她的世界在海上。

「肯定的話別說得太滿,你確定我肯放你走?」她欠他一句抱歉。

「留下來陪我們喝一杯嘛,相逢自是有緣。」白衣男子笑著舉杯一敬。

「我想走沒人攔得住,東方莊主最好別逼我動手。」他可是柔兒的如意郎君——她拱手相讓。

「東方兄,小美人下戰書了,你別丟男人的臉,水酒一杯敬佳人呀!」好個狂傲美女。

東方無我目不轉睛的道:「女孩子家別太自負,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對對對,天外天還有神仙,你還是乖乖地陪哥哥喝個痛快,免得自討苦吃。」每朵花兒都該好好憐惜,管他香花、毒花。

「人外人,我一刀了結,天外天,我一掌劈開,誰敢擋。」神佛讓路。

「好個驕傲女子,硬是要得呀!東方兄,你小心她一張口吞了你。」嚇!小生怕怕。

「你太自大了,不過深得我心。」無法無天,任性妄為。

「拜託,你們是打不打?公子我等得好心焦,你們當是花前月下……」卿卿我我。

「閉嘴!」

「住口!」

兩人四道冰冷視線一射,白衣男子吶吶地揚扇訕笑,「好、好,我不殺風景,你們不用同仇敵愾的用眼刀砍我,小生受傷甚劇。」

他傷得好重——面子。

他們也太不夠意思了,局外人本來就是搖旗吶喊敲敲邊鼓,他們不理會也就算了,何必有志一同的怒目相視,害他心頭狂跳。

「你朋友?」沙琳娜眼泛殺意。

「不算是。」酒肉之交不值一談。

「喂!我們可是生死至交,瞧你的口氣多生疏。」倒抽了口氣的白衣男子臉色一白,生怕血一般的長鞭往他玉膚俊顏問候。

「世上的野狗真不少,不介意我宰條下流大省得吠聲擾人吧?」吵。

「不要呀,我天性純良,上有老母,壞事不為,惡事不做,你千萬要高抬貴手上見死不救,什麼朋友嘛!

東方無我無所謂的揚起手。「請便,不打擾姑娘殺狗的樂趣。」

「東方無我,你……你沒良心呀!」還真讓,他存心要人難堪嗎?

「得罪了。」接著鞭子一揚。

看似文弱的白衣男子拔空一躍,險險地避開破空的啪響,只躲不還手的束竄西閃,他是輕功練得精,方便逃命用。

一鞭未著,沙琳娜的紫眸迸射出邪異光彩,妖魅得令人心生畏怯,彷彿夜叉手持奪命金鈴催魂上路,一刻不得停。

「小……小姐,有官兵……」氣喘吁吁的小果子扶著房門急報。

眼一凜,她收回紅鞭。「走。」

***

「她該不會是個賊吧?一聽到官兵兩字退得可真快。」好可惜,少看了一場戲。

氣定神閒的葛王爺逢兇大爺嗑著瓜子,斜躺在花魁懷中,十分享受她的殷勤招待飲著薄酒,不時咬咬她蔥白的小指。

嗯!香氣襲人,妍媚可人,這才是美人窩嘛!令人樂不思蜀。

剛才那個妞太辛辣,嗆得他渾身不舒服,彷彿走了一趟冰火夾攻的死之谷,一身傷痕累累地拖著老命求生,現下終於飲得一杯甘泉。

他斜睇一眼,楚腰纖細,軟玉溫香,偎紅倚翠乃人間一大樂事,無邊的風月醉人胸懷,略微補償他「受驚」的小小心房。

女人喀!不就是蒙語媚言、柔膩銷魂地服侍男人,瞧這裁雲的手心多嫩呼,撫著他的俊容時是多麼溫柔、貼心,令男人流連忘返。

尤其是凝脂般的豐胸,枕起來的感覺似神仙,要人不心猿意馬都很難。

「她是誰?」

葛逢兇輕笑地含入一顆小櫻桃。「我說東方老弟,人家姑娘的自我介紹你沒聽仔細嗎?」

「你認為那是真名?」他不以為然,江湖上並無這號人物。

「是不是有何關係,難不成你瞧上她了?」更名假名不過是一種稱謂罷了。

「她讓我有種似曾相識的熟悉感,尤其是那雙紫瞳叫人印象深刻。」他困惑極了。

「說的也是,中土人士極少有紫色瞳眸,不過她的五官細緻略帶英氣,不像蠻夷女子。」七分似江南兒女,「你想,是不是中原人娶異邦女子所生育的子女?」

有此可能。「巡城馬,你看她是誰家的女兒?」

「請別當我是神,我哪曉得她是誰?」「巡城馬」的封號是道上朋友的戲稱,他哪點像包打聽的牆頭草!

頂多愛窺人隱私,多少收集一些不為人知的小道訊息賣賣錢而已。

「你在告訴我不想賺我的銀票嗎?」嘴角一勾,東方無我誘之以利。

葛逢兇倏地由美人懷中抬直身子,十分可親的一笑二多少?「

「一萬兩,如何?」金錢乃萬惡之首,人心就此沉淪。

難救。

「加一點嘛!小弟最近家裡缺糧。」他揚起眉梢喜不自勝,手指比了比。

有錢是大爺,他見風轉舵的稱起小弟來。

「沒想到皇上苛待你至此,堂堂的王爺竟無米為炊。」他挖苦的一嘲。

訕笑聲顯得虛弱。「呃,我開銷大嘛!一萬兩銀子不夠我包下小云兒半個月。」

斂眉淺笑的紀裁雲剝了一顆西域葡萄放入他口中,柔情似水地挑逗著他,含媚的明眸勾動無限風情,似有若無的送著情意。

煙花女子無真意,她懂得看人臉色,誰是對她的有心人一目瞭然,自然要盡心服侍多挖些好處。

既然身處煙柳之地就用不著裝清高,她是什麼身份自個兒清楚得很,汙了的身子是入不了清白人家,來日讓人贖了身也不過是小妾,今世已與正妻無緣,即使她貌豔如花,秋水為姿。

紅顏呀!生不逢時,在定命運乖舛,她早在十三歲掛牌破身那日已認了命,不敢妄想有好男人能娶她入門。

只求一生平安順暢,早日脫離這生張熟魏的皮肉生涯。

「三天,兩萬兩。」

嗆了一口氣的葛逢兇拍拍胸口順氣,「兄弟,你也太急了吧!好歹讓我和雲兒溫存幾天。」

「我不喜歡有事懸在心頭,除非你嫌白花花的銀子礙眼。」他處事講求明快,絕不拖泥帶水。

「商船遭劫一事你打算暫且擱下嗎?我只有一個人,分身乏術。」銀子永遠不賺多,取之有道乃君子之風。

東方無我表情略微一冷。「你查到多少?」

「不多,大概知道是何人所為。」根據大難不死的夥計描述,八九不離十。

「說說看。」

他倒要看看誰膽大包天,連東方家的商船都敢覬覦,連人帶貨地洗劫一空,只剩一艘空船和幾具屍體,以及數名徘徊生死邊緣的船伕及小廝。

則天皇帝特頒的「武林第一家」封賜豈是尋常人家可得,即使是當今聖上也禮遇三分,無知海賊竟敢在太歲頭上動土,簡直是蔑視他東方家的能力。

沒人可以惹了他後能全身而退,代價勢必不菲。

「聽過‘烈火’吧?」海上最強悍的一支梟匪船隊。

「性烈無比,狂妄似火,所到之處生靈塗炭,盡成灰燼。」一個令商船破膽的可怕敵人。

「沒錯,但是……」葛逢兇故意停頓了一下,「聽說烈火是女人。」

「女人?!」他驚訝的眯起雙眼。

「烈火以一隻銀面具覆面,額前垂掛血色月光石,慣用雙刃彎刀,試問有男子會如此妝點自己的外貌嗎?如果他不希望旁人得知他的真面目。」

愛美,是女人的天性。

「還有,綜合生還者的含糊印象,大致可以推測出烈火為女子的可能性,姑娘家的心思較細密,而且……」未出口的訊息還不知可不可靠。

「而且什麼,少給我坐地抬價。」突然間,東方無我腦海中出現一張嬌顏與烈火重疊。

對喔!他怎麼沒想到這一點,錯失良機。「我是聽說啦!不一定是真的,有海上朋友傳言,烈火是海盜王沙霸天的女兒,至於是哪個女兒則不得而知,他的種挺多的。」

「沙霸天……」很熟悉的名字,他記得父親曾提過幾回。

或許,他該回莊問個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