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冷雨烈情 寄秋 第2頁,共2頁

「情、義、兩、全——」她不屑地嗤鼻。

「他愛你的母親,甘願揹負世人的指責。為了夫妻情義,他只好委屈自己所愛的女人屈居為小,他不是負心、無情,而是無法將心一分為二。

「唯一令人搖頭的,是他太重情義,離不開愛人,拋不下妻小,讓你有個灰色的童年。」

是這樣嗎?朱鴻鴻自問。「我不要去楊家。」

「你要去。」他不容許她再逃避下去。

「腳生在我身上,我有權控制它行東行西。」她絕對不去。

「你愛我嗎?」他改弦易轍的問道。

「啊!我……我喜歡你。」她說得很輕,怕人聽見似地近乎耳語。

「我要的是愛不是喜歡。」方羽強硬的要逼出她心底的陰影。

你還不是一樣「只」喜歡我。她害怕說出這句話。「喜歡不行嗎?」

「不行,我很吃虧。」他變了個樣貌,一副守財奴的模樣。

「我看不透。」她有些埋怨。

他時癲時狂,一下子沉練、凌厲,一下子像個愛玩的頑童擠眉弄眼。

看似天真、無害,可手臂僨起的肌肉絕非短時間能練成,她是外科醫生,對於肌肉結構知之甚詳,他絕對是危險人物。

她想去探索他的一切。

但是走不出第一步,她怕看清他的心,怕被赤裸裸的情感纏住了脖子,怕自己不再冷眼看世情,怕他愛她,更怕發現自已有心。

習慣一個人的生活,習慣了寂寞,一個自限的方型框圈住了腳踝,她退不開呀!

框框的外面充滿傷害,所以她待在框框裡,雙手環著弓起的膝蓋保護自己。

她不要再受傷了。

「鴻鴻,你不是看不透,你是故意矇住眼不去看。」用她的心。

「羽,你有一雙強壯的臂。」微閉著眼,朱鴻鴻縮得像蝦米窩在他懷抱。

「這雙手是為你而生。」用來抱緊她。

「你的胸膛很溫暖,像暖爐。」

「它是為你驅寒,化去你身上的冷膜。」他要一把撕下那層膜。

「我聽見你的心跳,和我一樣卜通、卜通。」真好聽,好似催眠曲。

「因為它在說著我愛你。」愛你。

朱鴻鴻悸動地綻放一朵美花。「愛上你是一件多麼簡單的事。」

「而你愛我嗎?」好美的笑容,這輩子他恐怕離不開這抹柔笑。

「吻我。」

方羽樂於從命。「愛我嗎?」

她沒回答,柔媚地壓下他的頭一吻,眼波流轉散發誘人的情感,充滿女人味。

一吻未盡,一吻又起。唇齒相濡如嘗甘泉欲罷不能,貪心地汲取一池之水,吞噎彼此的愛戀,在舌尖、在咽喉,在如貝齒間。

初伐的原木不易燃燒,外層樹皮發燙悶悶地,慢慢將熱傳到樹心。

「愛我嗎?」不死心的方羽舔吮她的鼻尖問道。

「答案很重要嗎?」

朱鴻鴻大膽的手往下滑向他的熱源,以不純熟的手法覆上那突出物。

他冷抽了口氣。「不……不重要。」

「要我嗎?」

想要點頭,那一波波快感在她的撫弄了失去控制,他的身體已經不屬於自己,成為她白皙指下的傀儡,扭動著燥熱的下腹。

「鴻鴻,你在玩火。」

她輕笑地吻上他的胸,啃拉深栗色小米。「我喜歡玩火。」

小米在瞬間結成果,硬邦邦的僵挺漲紅。

「這是你點起的火,你負責減。」

「你忍得到床嗎?」

這麼明顯的一句邀請,早已渴望多日的方羽豈有不懂之理,抱起她飛快地往臥室奔,速度比平時快了兩倍,疾如閃電。

門砰地一聲關上。

「求饒吧!女人,我要吃了你。」

笑聲漸歇。

起而代之的是低吟的嚶嚀聲伴隨粗嘎的呼吸聲。

冬風中亦有春色,留下客廳中未洗的碗盤。

情,變成春天的顏色。

※※※

「不行了,女人,我沒力氣了。」

趴在一具雪嫩嬌軀上,滿頭汗的方羽累得舉不起手擦去,虛脫地留在她身體裡稍事休息。

「可是……我餓了。」朱鴻鴻的指尖在他背上畫圈。

「給我十分鐘,咱們再來一回。」

她推推他的胸膛。「滿腦子不正經的,餓的是肚子。」

他伸手撫撫同樣溼了的小美肚,以為可能會不舉的小傢伙在她推動身子一挪之際,居然在久戰多次之後,往三點鐘方向行禮。

這簡直是太狂了,一口氣做了一個月的份。

以前,他只在有需要的時候前往pub或歡樂場所找個臨時伴侶,彼此慰藉一夜分道揚鑣。

很少在一夜和同個女人做三次愛,頂多兩次就嫌膩地倒頭一睡,天亮後看情況贈予金錢或瀟脫地互道珍重離去。

可是和鴻鴻在一起,他好像永遠不饜足,一要再要,完全無法控制被激發的獸性,枉顧她的不適。

「鴻鴻!我比較餓。」

「餓哪有比較……噢!你……節制點。」她感受體內休戰的巨龍又復活。

「都是你不好,引誘純潔的我。」方羽忍不住向前一撞。

「你純潔?!」朱鴻鴻悶哼一聲抓緊他的肩頭。

他笑不出來地又是一撞。「是你故意引誘我淺嘗你……的甜美,我像吸了鴉片一樣上癮,根本……嗯!離不開你罌粟般的身體。」

她的身體是美麗的罌粟花,充滿魔性的魅力及水柔的嬌媚,令人迷戀得失了理智,甘心醉死在她有毒的汁液下,成為殉花者。

一寸寸肌膚閃著晶瑩汗光,像是披了光華的月之女神,微量的笑靨使世界亮起一片祥和,叫他目眩的忘了眨動眼皮。

「我愛你,鴻鴻。」

身體的律動原始而規律,彈奏著亙古美妙絃樂,扣住有情人失落的靈魂,一浪浪拍打著純白沙灘。

情慾是連繫身體的橋樑,他們在激情中奉獻出自己。

良久、良久……

一陣浪褥翻滾停歇,滿室滿地的凌亂,空氣中瀰漫歡愛後的氣息。

「這次,我真的不行了。」比殺人還累。

癱軟的朱鴻鴻無力地點點他的背。「下來,你很重。」

「我……動不了。」是不想動,這個姿勢很舒服。

男上女下互相交疊纏綿,享受彼此的體溫。

「你壓得我無法呼吸。」

他笑得很淫地舔她下巴。「一整天沒聽你抱怨,想必你不介意我的體重。」

「好吧!你繼續躺著,反正快折的不是你的腰,你大概也感覺不到我全身的痠痛。」縱慾的報應。

「厲害,你讓我產生愧疚感。」

方羽一個翻身連同她一起,形成女上男下的趴姿,聲稱不行的部份移開敏感點,免得死灰復燃,消耗他僅剩的氣力。

真的不能太浪費,他還得分神保護她的安危。

追殺張箭的行動交給虹影負責,還他雪恥的機會,不過尚未傳來張箭身亡的訊息。

本想饒其一命,誰知他大難不死仍不改色心,竟然敢染指他的女人,前債後帳一起收,要他一命歸陰。

「羽,我要洗澡。」

「需要我幫忙嗎?」他可是十分樂意。

冷情的朱鴻鴻自然的宣洩笑聲,「我沒力氣打水戰,把邪惡念頭關好。」

「你一定是不夠累才會胡思亂想,我是好童軍,日行一善。」方羽眼底閃爍的波光和嘴上不符。

「感謝喔!我幾時成了被施捨的物件。」臉色微沉的撐起身子,她一腳已跨下地。

方羽眼快地貼近她的背,手臂橫託在胸房。「生氣了?」

「乞丐沒有生氣的權利。」她氣惱地要撥開他緊箝的臂膀。

「瞧你,氣嘟了雙頰,真把我的玩笑當真呀!」他用濃得化不開的深情包圍她。

「我不是小孩子,不會有幼稚的舉動。」朱鴻鴻沒好氣地側瞄他嘴角的戲謔。

「我摸摸。」他故意兩手各一地揉搓己佈滿吻痕的盈胸。「哇!腫得好大。」

她忍不住輕笑地擰了下他的手背。「別玩了,我要去洗澡。」

「我陪你。」他一臉興致勃勃。

「不行,你只會搗蛋。」她不信任他的自制力。

「不會,我以童子軍身份發誓,一定乖乖的伺候你洗澡。」一想到全身赤裸的她抹著泡泡……

嘶!好興奮。

她輕易地發覺他生理上的變化。「原來沒下雨,難怪你不怕雷劈。」

「鴻鴻——」

朱鴻鴻一身黏溼不想理會他小狗般悽楚的眼神,隨意披了件衣服正要去浴室,一陣電話鈴聲突然響起,她順手拿起一聽……

片刻。

「羽,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忘了?「沒有吧!」方羽有些不安的望著她平靜面容。

「就在凌晨四、五點的時候。」一個該死的賊。

「啊!我……」慘了,睡得太舒服就給睡掉了。「你聽我解釋,我是想讓你多睡一會兒,怕講話聲會吵醒你。」

「方羽,你是個混蛋。」她氣呼呼的關上浴室的門。

朱鴻鴻很快的淋完浴,換上外出服。

「你要去哪裡?」方羽顧不得儀容趕緊將縐成一團的衣服套上身。

「醫院。」

因為他的一時疏忽,她錯過兩場手術,一場醫學會議,勞動院長打通電話來請求歸隊,應付嚴重的醫生荒。

所以,她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