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眷戀風情 寄秋 第2頁,共2頁

「痛呵!敢給我飆這種風,你最好把飆風這兩個字從記憶中完全剔除,連想都不要想。」他得看緊些。

適時的表現柔弱是女人專利,而秦逆蝶是聰明人。

「向天,我的頭有點疼。」

手摸到她冰冷的肌膚,風向天再一次咒罵自己。「瞧你嘴唇都白了,我真服了你。」

一個使力,他將她攔腰抱起,以最快的速度跑向車子。

「我大概發燒了,整個人昏沉沉的。」

「該死,給我撐著,我馬上帶你下山看醫生。」該死的陽明山,該死的雨。

在無月的山道中,疾速賓士的車影呼嘯而過,無畏路滑泥濘難行,艱險地狂奔下山。

若是風向天不是那麼緊張,冷靜地看著裹著毛毯的小奸徒,他會發現那張半閉眼的嬌容有抹可疑的笑,詭譎而滿足。

人不能太狡猾,以為說謊無罪。

結果真應驗了隨口而出的謊言,秦逆蝶大病了一場,足足在床上躺了三天三夜,忙壞了她心焦的愛人。

腕上的點滴一滴一滴的注入她體內,那張雪白的懶顏逐漸恢復正常膚色,泛著淡淡桃紅。

昏昏沉沉大睡了三日夜,重得宛如鉛塊的腦袋輕鬆多了,雨落不止的梅雨天叫人懶洋洋,失去了清醒的活力。

病中的人最忌嘈雜,不過並非雨聲擾了睡眠,而是一陣清脆、甜膩的女人嗓音,似遠似近、若有若無地縈繞,驚醒了沉睡中的女神。

微瘻的一雙黑羽睫慢慢張開,天空藍的顏色映入眼底,那是陌生卻覺理所當然的安全感。

頭一偏,嬌嬌懶懶的視線打量起室內,淺綠色的牆壁,一高一低典雅的檜木衣櫥,旁邊是面同人高的落地鏡,依稀可見鏡木的龍形刻紋:一扇毛玻璃門,大概是浴室之門,除此別無長物。

不過有面全無擺飾的牆十分可疑,看起來有點像大型的螢幕投射牆,心思若不夠細膩的觀察,絕對不會發現其實這牆是掩飾,它應該能向左右開展。

「你敢給我拔掉針頭試試看,我保證一定揍得你下不了床。」風向天的聲音突然在耳際響起。

心虛的秦逆蝶吐吐舌,悄悄地縮回手。「你說過不再打我,言而無信不是君子。」

「打和揍是不同的字句,揍這字最適合對付頑劣不馴的病人。」有些人不揍不學乖。

「你是天生這麼狡猾,還是後天學壞了?慎選朋友是件很重要的事。」友不直便成損。

「感謝你的金科玉律,把自己的身子先養好再來擔心我的品性吧。」真不會照顧自己。

床頭一陷,風向天細心的為她拉高被褥,小心地避開她墊著小枕的手腕,以免針頭歪斜戳痛了她。

手背覆上她的額,正常的體溫讓他放了心,這些天她亂是折騰人,一下子身子燙得滾熱直喊燒,一下子牙齒打顫大呼冷,忙得他慌了心緒地直為她擦澡又加被。

好不容易她病情稍微穩定下來,她又開始不安份,企圖扯掉補充養份的針頭,若不是先前那頓打惹得他內疚不已,他才絕不軟心的饒恕。

「最近很忙嗎?你的眼眶黑陷眼球泛血絲,好像縱慾過度導致睡眠不足的症狀。」十分……滄桑。

他輕叩她老轉著鬼靈精怪念頭的腦門,「還好意思嫌我,全是你這麻煩的小東西磨的。」

「我有那麼偉大?」她故意屈解他的話。

「是呀!三十四d怎會不偉大,一手都快握不住。」他調侃地道。

「風向天,你是大色狼。」內在美全讓他瞧了去,不讓他賴上說不通。

「秀色可餐,你不能扼殺我的基本權益。」好歹得付出點代價。

不過說歸說,當時的他可無心欣賞她的身材,手指的觸感全讓擔心給佔滿,還真起不了有顏色的波瀾。

只覺她的肌膚柔柔軟軟,質感細膩,滑得像水。

「可惜看得吃不得,你一定憋得很難受。」她惡意地往他胯間一瞄,一點也不同情。

風向天苦笑地啄啄她的唇,「壞心眼的女巫,我會加倍從你身上要回來。」

「我想我的病還沒完全好。」她眉頭微蹙的道。

「怎麼了,哪裡不舒服,藥呢?我去倒開水。」風向天當她真難受,手忙腳亂的慌了。

「我出現幻聽。」她一臉苦惱的模樣。

「幻聽?!」他聞言一怔,「沒發燒嘛!難道是感冒的後遺症?」

正當他憂慮地胡猜亂想時,正經八百的秦逆蝶手捧著開水但不吃藥,她認為藥力無效。

「你準備辦宴會?」

「照顧你這個麻煩都快吃不消了,哪挪得出閒暇辦什麼鬼宴會。」體力快透支了。

「可是我聽到喧譁聲,似乎很熱鬧。」她沒病到失去聽覺。

風向天神色一肅地擺擺手,「你病得太嚴重了,快把藥吃了再睡一覺,你在作夢。」

「夢見一群女人的高談聲?」當她是無知的稚童嗎?他在緊張。

「呃,那是……樓下的電視開太大聲,等會我去數落下屬幾句。」可看到她的表情,他有種在劫難逃的領悟。

她何其聰慧,小小把戲豈瞞得了。

「我記得樓下沒有電視機,而且那聲音並不集中,散佈各角落。」她耳力可是靈敏得很,不容狡辯。

「你沒注意到電視放在隱藏櫃裡,我在樓下安裝了立體音響,所以……所以身歷其境,處處可聞。」

秦逆蝶眼角藏笑,「你被我傳染感冒了嗎?怎麼額頭盡冒冷汗?」

「我……熱……天氣熱嘛!」他故意以手當扇地朝額頭揮揚。

「體質真是異於常人,你一定常喝鹿血或鱉血,冷得要命的梅雨天還能熱得冒汗。」她低頭啜飲溫開水。

風向天在心裡大怪無聊的主子們,幹麼非要整得他無處可逃。

在他努力孵理由時,一道穿腦的大笑傳來,門板遭無情對待,被人一腳踹開,當場成了廢料一堆。

「再拗呀!死瘋子,身為你的主子深感慚愧,讓我踢幾腳長長智慧。」

火一般的身影躍入視線,龍寶妮手一擲,像丟玩具似地把剛滿六個月大的兒子拋給他,一點也不擔心他會失手摔著了小王子。

她的夫婿是土耳其的席斯親王,兒子自然是名副其實的小王子。

幾年前土耳其發生奪權事件,二皇子企圖弒手足奪皇位,使得老國王在心灰意冷之際將皇位傳予大皇子,命三皇子席斯輔佐其左右。

不過不太盡責就是,忙著追趕玩心甚重的妻子。

「你你……你沒事別玩孩子,早晚被你玩死。」風向天接得心驚膽戰。

「玩死了再生一個,我又不是不能生。」孩子命格輕,怪不得她。

聽聽,夠狠心的母親。

「令夫婿不是結紮了?」她找鬼生呀!

「豬頭,走出去別說認識我,紮了可以解嘛!大不了換個老公,現代科技文明得很,你退化了。」

龍寶妮一臉不屑的勾著嘴角,非常不齒與他為伍,未曾注意到門邊有個抱著小男童的高大男子。

「不好吧!寶兒小姐,席斯親王的手藝已通過你的擇偶標準,你也很難找到像他那般出色的俊偉丈夫。」

「拜託,一個風流鬼有什麼好炫耀,如果他改行當牛郎一定很賺。」天底下會燒飯的好男人多如牛毛。

風向天忍俊不住笑了笑,「別挑剔了,任勞任怨兼作保母,到了晚上還得賣力取悅你。」

「笑話,他沒遇見我之前還不是像頭種馬到處浪費精子,是我倒楣才被他纏上。」

身後的男子笑容轉淡,臉色稍稍變得可怖些。

「唉!男人真可憐,被女人利用得沒有剩餘價值還被抹黑,我同情你呀!席斯親王。」

龍寶妮笑聲驚人地道:「少來這一套,亞特沙在樓下應付女人,你當他真是黑鷹能飛天。」

「是嗎?」

「當然是嘍!黑鷹的翅膀早叫我給剪……咦!這聲音好像亞特沙……」風沒有變音的能力。

「老婆,你似乎非常不滿為夫的『謙恭』。」寵妻寵上了天,他的錯。

龍寶妮冷喝了一聲回頭,「偷聽沒好話你沒聽過呀!而且我有冤枉你半句嗎?」

「你對改過向善的人相當不仁慈,我是新好男人表率。」男子氣概被她磨成砂粒。

「是是是,好男人快絕跡了,我們應該加以隔離保護,你喜歡籠子還是欄柵?」

席斯將兒子放下,一手攬擁妻子,「你唷!還是一把火焰。」

「哼!」龍寶妮將鼻頭仰上天。

多和諧的畫面,多適合的一對夫妻,男的高大英武,女的嬌豔無雙,小猴子……小孩子可愛乖巧,叫人看了心生羨慕。

秦逆蝶這個孤兒不敢奢望未來,曾經失去的親情使她卻步,直到她遇上命中的那個人,一顆心才敢放開。

「喂!夫妻要吵要恩愛請轉移陣地,病人有權不接受干擾。」風向天下起逐客令。

龍寶妮眄著他,「要是你病得快死了,我會帶菊花來。」又不是來看他,驅魔呀!

她頂多是比魔可怕一點點的人而已。

「呸呸呸!缺德嘴。」

她眼一瞠的手一擦,「你敢朝我吐口水,活得不耐煩了。」

「冤枉呀!二小姐,我是在吃蚊子。」他可不想點燃火藥庫。

「需要我幫忙收集蚊子嗎?保證你吃到吐。」敢呸我,找死。

「呃,嘿嘿!你大人有大量,別跟小的一般計較。」風向天涎著笑以保命。

「我是小人加女人,孔老夫子口中的難養矣,你就認命吧!」龍寶妮冷笑地找著武器。

房間內沒旁的傢俱,可是怪異得緊,她隨手一扳一轉便是個「武器」,刀呀杯子地齊射。

身手敏捷的風向天東接西收,儘量擋在床尾,以免一個不慎傷到床上的至寶,在太過於自信的情況下,一個小失誤由腋下穿過——

「啊——小瓶兒……」掛在左臂上的小孩差點掉了。

秦逆蝶納悶地望望掌中物,「你們一向都玩得這麼激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