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刀多重呀!逆蝶沒那麼勤快。」管觀陽誇張的形容秦逆蝶的懶病。
「說得也是。」她心安了。
「逆蝶的朋友太善良了,一大清早就來餵豬。」簡直是奴婢命。
「啐!你會不會講話,我們長相像豬嗎?」他們可是要去搶食。
三頭豬擠在一個槽吃餿食,這畫面多難看呀!
他冷吸口氣,「咱們是高貴的豬嘛!」
「要當豬自己去,我才不會為食物出賣尊嚴。」任依依的尊嚴很快因肚子不平氣的叫聲而徹底的被出賣。
「你不餓?」管觀陽披上睡袍,拎了樓上的鑰匙。
「餓。」她可憐兮兮地縮著肩。
「走吧!當豬去。」
尊嚴多廉價呀!她敵不過美食的誘惑,一件晨褸披上身,隨愛人把豬當。
民以食為天嘛!拜(敗)了不可恥。
在刻薄主子嚴格的操磨下,四個大男人都得丟掉刀槍繫上可笑的圍裙,手中的武器改成鍋鏟,造就了四位五星級飯店的大主廚。
雖然他們服務的物件只有寥寥數人。
滿鍋的熱油滋滋作響,一塊塊排骨炸得香酥金黃,灑上橙汁、高湯和必要調味料,令人垂涎欲滴的香橙排骨盛上手繪瓷盤。
風向天將鍋洗淨,重新倒油下鍋炸剛解凍的雞塊,做起香辣的雞肉砂鍋,左邊的鍋煮著蝨目魚湯,電鍋中煲著薏仁芙蓉粥,有點枯萎的青菜浸泡在水裡等著成為下一道菜。
鍋鏟在他手中十分靈活,過小的圍裙不顯得突兀,撲鼻的香味使人蠢蠢欲動。
即使懶如死人的秦逆蝶都不由得起身,移動千斤重的雪白雙足來到廚房。
有個會做菜的男人真好,就算被騙到一貧如洗也甘願,他不做牛郎太可惜了。
「小瓶兒,別偷吃。」
有嗎?她又眨起無邪的雙眸,「我以為這是我的食物。」
「小心燙舌,沒人跟你搶。」
「難講,不學無術的可恥之輩多如茅坑蛆,一個個亂沒道德感。」呼!好吃。
「衛生點,下回炸黃金蛆給你吃。」真像小孩子,有吃的就沒戒心。
他笑著搖搖頭,把豆腐丸子盛上盤。
黃金蛆?!「好吃嗎?」她眼中閃著光彩。
「你不怕?」女孩子都怕蟲子類。
蛆嘛!也是一種高蛋白的營養食品,有什麼好怕的。「我怕不好吃。」
「你喔!懶人貪吃,早晚為了吃把自己給賣掉。」他一臉眷寵的關上爐火。
「我不是賣給你了。」真好,番茄炒蛋酸酸甜甜,含在口裡滑濃濃,秦逆蝶滿足的舔舔手指。
「有碗有筷子,我的餐桌上不許有史前人類。」舀了一碗薏仁芙蓉粥,風向天體貼的吹涼。
「抱歉,容我提醒你,這是我的餐桌。」只要有得吃,退化當史前人類也不錯。
他故意拿走她指下的香橙排骨,「小瓶兒,去拿筷子。」
「你好羅唆,幼稚園的老師都比你開通。」她嘟嘟嚷嚷的踢倒一張椅子。
椅子「砰」的一聲撞上碗櫃,兩根筷子彈了出來,不偏不倚地落入她掌中,證實了風向天的懷疑。
她絕對是一流好手,平凡的外表掩不住內在光華。
這個狡猾的小瓶兒。
「吃慢點,唇上都沾了橙汁了。」他樂於當清道夫,吻吮含蜜的甜汁。
「不要要求飢餓的難民有餐桌禮儀,我的預感一向很靈,等會有禿鷹襲擊。」她的求生本能向來準確。
「你餓過頭產生幻覺……」他正要嘲笑她的敏感,沒人會在凌晨四點多上門,但是一陣唏嗦的開鎖聲止住他的下文。
怪人有怪友。
風似的兩個餓鬼飄進門,先是鬼鬼祟祟地躡足一瞄,然後視若無睹一堵肉牆倚在餐桌旁,自動地以手替筷夾起熱食。
而風向天被推到一旁乾瞪眼。
「蝶姊小氣鬼,你藏私。」哇哇哇!好好吃哦!真幸福。
「小逆逆是壞蛋,枉我供應了你多年飼料不知回饋。」辣得夠味。譁!還有薏仁芙蓉粥。
沒有危機意識的管觀陽把人家的心意給一口喝光,絲毫不見冒火的黑瞳準備將他凌遲。
「排骨炸得好酥,你在哪家餐館買的?」任依依一口排骨一口湯,指上還貪心的捏著塊沾蛋的番茄。
「唔、唔……我家。」秦逆蝶也是滿口塞,含糊地吐骨頭。
「我家牛排有這麼早開店嗎?改日我和依依不怕半夜餓肚子了。」管觀陽吃得忘了邏輯。
「咳、咳!」
埋首苦吃的三人聽而未應,臉色陰沉的風向天又重咳了數聲,頭一回被人忽視得這麼徹底。
他該高興手藝獲得肯定,還是扭斷多餘兩人的頸項?
「好吃吧!」咳聲沒用,他乾脆開口。
「好吃。」
三顆腦袋有兩顆比較感恩的點點頭。
「你們是不是該謝謝我的仁慈。」
「謝謝。」
美食當前,理智暫時寄放在玉皇大帝的凌霄殿,無感於陌生的男性嗓音。
「需要我服務嗎?先生、小姐。」
「你真好,我剛好覺得少了樣東西……」
任依依甜美的笑容在扯不動筷子的情況下一滯,一絲絲不對勁的感覺喚醒她殘存的警覺心而抬起頭——
舉在半空中的手為之凝住,口邊的排骨混著番茄渣猛地一噗,濺得管觀陽一身髒,連忙往後跳,撞上人猶不自知,搖甩身子抖抖穢物。
「依依,你小心點吃,菜還很多……怎麼了,你見鬼了?」幹麼眼睛直盯著他。
不,正確說法是視線越過他,圓睜的銅鈴眼驚訝地瞅著「牆壁」瞧。
「男……男人。」
他沒好氣地輕拍她的頭頂,「全天下的人都很清楚我的性別。」
「不、不是……男人。」她的手指指向他,或者說他身後的「他」。
管觀陽狐疑地摸摸她額頭,「沒有發燒嘛!」別人都可以質疑他的性向,唯獨她例外。
「有個男人啦!」她扯下他的手直比。
「是、是,我是男人,大小姐你快吃飯,別餓昏了頭。」
「向天,我要喝粥。」秦逆蝶有些恨意的瞪著遭「賊子」喝乾的空碗。
「向天?我還向日葵呢!你和依依一樣餓傻了,盡說些莫名其妙的話。」他空出手撫她額頭。
手背上驀然淋下一匙熱粥,燙得管觀陽疼得一縮,這才發現十坪大的廚房兼餐廳多出一個人。
一個俊逸非凡的冷峻男子。
「你是誰?」他防備地以身護住心上人。
至於逆蝶嘛!她有自保能力,死不足惜……是對方會死得無聲無息。
「吃得舒服吧!食物還合胃口嗎?不怕裡面有毒呀!」風向天慵傭懶懶地噙著冷笑。
「你……」管觀陽看看眼前男子,再比比桌上的美食,「你煮的?」
「不是。」
「不是?!」
「上帝叫送子觀音午夜空投的幻象,太陽一齣就成了屎。」他輕蔑的一眄。
傲人的氣勢令人不容小覷,管觀陽斜瞄吃得正痛快的懶女人,當下有了譜,那聲「向天」是叫他吧!
「管觀陽。這位是我的情人任依依,先生貴姓?」
「風向天。」
「風先生……」
秦逆蝶吐吐魚刺,「我的粥。」
兩個男人看向她,一個去舀了碗粥,一個幫她剔魚刺,合作無間。
而她毫無感激之色,理所當然地搶下任依依筷中的最後一塊排骨,打了個嗝喝完粥後,一副翻肚的死魚樣撫撫微凸的小腹。
末了還勾勾食指,要風向天「搬」動她吃撐的身軀,懶得一步都不肯跨。
拜她所賜,任依依和管觀陽趕緊把剩菜全往肚裡倒,那個俊朗的男子看起來不太有風度,說不定一回身就把菜給塞入垃圾桶了。
做人浪費會遭天打雷劈,一米一食來之不易。
阿門。
「你的朋友?」風向天挑眉一問。
懶洋洋的秦逆蝶躺在他胸口回道:「不是。」
「你的預感很準,不過他們像蝗蟲。」眼底有著不悅,他輕柔地按摩她吃脹的小腹。
「嗯,少了修養。」丟臉。
風向天單手枕在腦後,一手擱在她的腹部斜臥在沙發上,寵溺地望著拿他當床的懶女人。
龍家女兒已經夠懶了,沒想到懶中有懶,還有人比她們更懶,短短的幾步路都懶得要「專車」,真不知她那雙美腿生來何用。
可想日後他會多辛苦,為了她的懶性。
鈴……鈴……
電鈴聲驟然響起,他抬手瞧瞧腕問的表。
「你家的客人真奇怪,一大早就來按門鈴。」六點七分。
「你客氣了,你更早。」秦逆蝶拿趄冷氣遙控器輕輕一丟。
「哎呀,你謀殺呀!」管觀陽牙縫留著菜屑,捂著左臉走出來。
「電鈴聲。」聽到了。「老奴為你開門去。」他一副要殺人的兇樣拉開門。門口一臉橫肉的送貨員反而嚇了他一跳。「你……你有事嗎?」
「快遞。」快……快遞?!在這個時候?「貴公司上班的時間還真早。」
「我們公司標榜貨在二十四小時內送達,以後你有需要可以交託本公司。」
「喔。」管觀陽一簽收,小小的包裹重得他手一麻,上面的戳記竟然來自埃及。「逆逆,有人寄給你死人骨頭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