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朱雀還心 寄秋 第2頁,共2頁

他猶帶疑色的眼微眯,「你說這是一部會說話的電腦?」

「這麼解釋吧!我的專用電腦是經過改良的超高科技儀器,它能接收衛星訊號,而羅珊娜是主電腦……」

主機在一艘名為「金色公主號」的船上,她特地命手下送來的手提式電腦是它的寶寶,可以直接讀取它的資料。

而羅珊娜的製造者是個天才,為其創造出人性化的個性,擁有人的喜怒哀樂。

除了不具備人的形體,羅珊娜與真人無異。

「……羅珊娜的性格很溫和,只要你不得罪它,它會以最完美的一面展現在你面前。」

她一說完,柔美如音符的女聲輕聲揚起——

「謝謝你的讚美,朱家妹子。」

「你真的姓朱?」

朱雀沒好氣地一睨,「我還姓馬姓狗呢!姓朱又不犯法。」

「朱雀是你的本名?」他不死心地問道。

「恕難奉告。」

「不是。」

洩密的羅珊娜捱了朱雀一記白眼。

霍笑天若有所思地問:「請問偉大的電腦小姐,朱雀的真實姓名為何?」

「她叫……」

「不許說,出賣朋友是件可恥之事,擁有良好教養的淑女是不道人隱秘。」不過就算它要出賣她,她也沒轍。

羅珊娜只聽從一人的命令,其他人……嗯哼!看它高興。

有時,它也會整人,完全符合它主人的惡劣習性,壞得有理。

「朱雀堂主教訓得是,羅珊娜絕不會洩露朱雀中間添一字便是你的本名。」和電腦搶話是無禮之舉。

「噢!羅珊娜,你好陰險。」像笑著做壞事還邀功的公主殿下——龍青妮。

「你在侮辱我的品格,請道歉。」電腦合成的聲音中可聽出它的正經。

讓人聯想到一個綰著發、鼻樑架上尖長型眼鏡的刻板女家教,手中還拿著一根教鞭。

「電腦不許人說實話嗎?」朱雀用銀刃修著指甲,一副嬌慵的神色。

「我可以停止對你的資訊供應。」

惱怒了。「不,你不行。」

「朱雀堂主,請關機。」它的聲音裡明顯表達出生氣。

像是取笑似的,朱雀的食指點點熒幕。「根據程式設定,你有義務提供我所需的一切資料。」

感謝門主的放行,哈里路亞。

「靜默!」

沒出聲,熒幕出現兩個綠色大字表示抗議。

「朱月雀。」

她愣了一下,噗哧一笑。「繼續。」

「朱如雀。」

「很好。」不錯的名字。

「朱雲雀。」

「有創意。」雲雀兒。

「朱丹雀。」

「非常詩情畫意。」的確美如畫。

「朱虹雀。」

一連說了近三十個不同的名字,猶不放棄的霍笑天一心要找出她的真實姓名,口中不斷逸出可能的字。

都不對!他幾乎要懷疑電腦欺騙了他,腦中突然靈光一閃,適才熒幕上出現個紅色心形跳動著,似在提醒著——

「朱心雀。」

她眼皮猛地眨了一下,不下任何評語。

「原來你叫朱心雀。」她那細微的小動作逃不過他精明的眼。

「是嗎?我怎麼不曉得自己叫朱心雀。」她裝傻地不予承認。

朱心,豬心,多難聽呀!

她恨透自己的名字。

尚未進龍門習藝前,住家附近的小孩子總愛拿她的名字取笑,一天到晚豬心、豬心地圍著她笑鬧,趕都趕不走地跟前跟後。

有時不知情的大人也跟著叫豬心小朋友、豬心妹妹、好可愛的小豬心,氣得她哭著跑回家打妹妹出氣,怪父母亂取名字害她丟臉。

因此「朱心雀」三個字成了她此生最大的禁忌,很少人敢在她面前喚這個名字,除非想挨子彈。

不承認,不點頭,不開口,她的名字屬於x檔案,隱而不宣。

「你好像不喜歡自己的名字,心雀、心雀,鎖在內心的小雀鳥。」鑰匙是他。

不是不喜歡,而是厭惡。「先生,你在唸詩呀!」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你有一個貼心的名字。」笑意盈面的霍笑天環肘凝望她。

「貼在牆壁吧!我沒空理會。」指尖一按,一列有能力買兇殺他的名單出現。

「心雀,你在皺眉。」他以吻熨平她眉間的細紋。

她一哼。「滾遠些,你擋到光線。」

又找藉口親她,無聊。

霍笑天移向另一邊,撩弄她散落的前發。「心雀,餓不餓?」

「我不是豬。」她專注於人選的篩除,挑出最有可能和六合會搭上線的僱主。

他得罪過的人還真不少,有商場上的敵人,有政治界的名人,還有強索回扣的包商,連黑道大哥的面子都不賣,他的確該死上千次。

最豐富的應該是女人這一欄。

他善於玩弄女人,掠奪別人的摯愛,毫不愧疚地奚落失敗者,大大方方地帶著戰利品四處亮相,突顯自己的冷酷。

若能珍惜還不致樹敵,偏他作風強悍地十分殘忍,把女人當成速食餐點,浪費地這邊吃一口、那邊咬一嘴,飽了就往腳底踩,連隨手做環保都不肯,任其棄於地地腐爛、發臭。

這樣惡極的男人若沒有報應實在不公,老天都會憤怒得想劈雷。

「心雀,你渴不渴?」

「閉上你的嘴就不渴。」吵死人了。

「心雀,要不要換手?」

「煩。」

「心雀,累不累?」

「滾。」

「心雀,你……」

砰地一翻兩瞪眼,朱雀豔麗的容顏佈滿怒色,冷厲的雙眸迸射利光,一槍抵在他眉心。

「你夠了沒,不把我激怒很痛苦是不是?」像唸經似地重複她痛恨的名字。

「心雀,握好你的槍,小心走火。」他笑笑地拿開她的槍,神色自若地攬著她的肩膀。

「該說你勇敢還是無知?」

「前者吧!我想。」他自得地道。

朱雀把氣發洩在電腦鍵盤上,滑鼠差點被她捏扁了。「你該去上班了。」

「我怕死。」他的表情恰是相反,十分自負倨傲。

「你不欠保鏢吧!霍大總裁。」有錢鬼都搶著來推磨,他想死都不容易。

先前故意調走保護的聯邦幹員是為了釣她出面,現在放假的人員全回籠了。她反而顯得多餘。

「我欠一隻朱雀作伴。」紅顏不嫌多,但求一知己。

紅顏知己呵!世間難求。

「請問一下,你會不會尿急呀?」她無奈地嘆了口氣,單手扶著發疼的額頭。

「嗯?」他疑惑地一瞥。

「給我憋著。」一堆廢話。

莞爾一笑的霍笑天佩服她的機智,一句話就讓他閉嘴。

經過電腦的分析、整理,數百名可疑的目標精簡成數十名,她輸入動機和財力及交友動向,過濾之後只剩下五名有嫌疑之人。

不過她仍不滿意,總覺得有個盲點被她忽視了。

到底是什麼呢?

誰為了他的命而和兇殘的六合會合作,不怕事後被反咬一口,從此受控於黑暗世界?

香港的六合會與龍門作風不盡相同,表面上以偽善的姿態出入各大慈善機構,捐出令人稱讚的錢財以打好名聲。

私底下卻壞事作盡,蒐括每一份黑錢,手段陰狠毒辣,為達目的不惜犧牲無辜之人。

行有行規,道有道義。

只要不在龍門的地頭賣白粉、欺凌幼童收保護費,龍門不會刻意去阻人財路,畢竟黑社會的生存法則不容破壞。

「心雀,上班遲到嘍!」

她在心底低咒,問候他祖先安好。「你遲到關我屁事。」

「生氣了嗎?心雀寶貝。」他發現她對自己的名字特別焦躁。

惹惱她也是一種樂趣。

「霍笑天,你真是天殺的惡鬼。」桌子一拍,她不做統計追蹤了。

他笑得很賊地兩手環著她的腰。「小雀兒,你犯規了。」

如入無人之地,霍笑天強勢地擁緊她,薄唇帶著侵略地吻上她,霸道地咬撬她如貝白齒,硬是纏吮她粉紅甜舌。

即使冷悍如朱雀,亦是禁不住他一再挑逗,雙手自然地攬上他的頸。

單行道因她的主動而允許雙行,兩人吻得忘記時間。

驟地響起的電話鈴聲打斷了情慾,男人不滿的吼聲伴隨女子的懊惱聲,兩人都後悔不已。

一個後悔裝了電話,一個後悔失了心防,一前一後地走出大門,迎向手拿電話的古傲。

「砰!」

莫名其妙捱了一拳的傢伙搖搖冒星星的頭,神智不甚清楚地追上前理論,結果——門牙被打掉了。

門內,電腦熒幕上傳送這麼一句話——

小心,王豹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