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她的多話倒給了皇甫冰影靈感,既然有人要她們死,那麼就死給他們看吧,有什麼地方比墳場更適合死人呢?
從哪裡逃開就從哪裡回去,不戰而逃太可恥了,一吻之仇總要素回,她不當怯弱的逃兵。
公孫靜雲,你要有所覺悟,龍門人是惡魔門徒,一齣手……
非死,即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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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孫靜雲?!」
布幕拉下的黑暗空間,一道極其冷冽的男音由幕後傳來,淳厚的聲調聽來冷酷,不帶一絲溫度,低冷得彷彿吹過北極冰層的風。
夜是深沉的。
同時也帶來死之氣息。
月華被紗幔般的烏雲遮掩,孤零零的垂掛幽靜天際,聽不見情人間的喁喁私語,看不見成雙成對的人兒互訴情衷,它孤獨的垂下黯淡的淚。
雨絲濛濛,淋不溼一身清爽,細如輕霧裊繞,灑落在太平洋中一座綠色小島上,讓它遠望有如煙霧漫漫的仙鄉,若隱若現在大海中央。
它叫迷迭島,是迷失在海中的一顆珍珠,人口不多卻遍植奇花異草,島的中央有座類似神殿的建築物,兩旁是高聳入雲的塔樓。
男人就住在其中的一間房舍,左腳微跛的以手杖拄地,屋外的閃光照出冷峻身影,讓低溫的室內更顯清冷,毫無生氣。
「公孫羊第十九代子孫。」神算師後裔。
「你確定他手中擁有『大地之石』?」那無窮盡的力量澎湃著。
「是的,主人。」
「沒有差錯7」
「是。」
「為什麼你敢肯定,數百年來沒人見過那塊石頭。」除了死人。
「公孫一族世代守護『大地之石』,從公孫羊手裡流傳至今,皆以謫長子為護石者,不曾聽聞有其他安排。」而公孫靜雲是公孫一族僅剩的正統血脈。
「所以我要的東西在他手上?」他要它,非得到不可。
「是的,主人。」
兩排黑衣人如雕像般筆直站著不動,為首之人看不出性別,聲音低啞得分不清是女音或是男音,略帶感冒未愈的鼻音。
同樣一身黑衣,此人的存在感特別明顯,一見就知地位不低,鷹梟之姿不同於他人,背脊挺直但見剛硬,是個令人畏縮的對手。
「查出他身處於何地嗎?」等待,令人厭煩。
「第十九座墓園。」他答道。
「死了?」
「不,還活著,只是以墳為居。」住在墓穴。
男子眉頭一蹙。「想逃開我嗎?」
手杖輕敲地面,發出玎瑺的玉質聲響,迴盪在空氣中,音質輕快卻有種飄不起來的感覺,像是冰凝著,迴音緩慢而沉重。
在這裡,這個冷傲的男人是所有人必須服侍的主,他的一個眼神、一個手勢,甚至輕哼的單音,都主宰著底下人未知的命運。
他是神。
在這些矢志效忠的手下眼中,他便是神祇的化身,無所不能的聿控世界的一切,令人臣服,令人敬畏,令人甘為他肝腦塗地,奉獻己身。
這人是一隻鷹,掌管天空的霸主,狂妄、霸氣、傲慢,以睥世之姿冷睨世人。
「也許。」
「把他捉來,和那塊石頭。」他倒要瞧瞧誰敢和他抗衡。
「主人,這……」語露遲疑。
「有問題?」
「是的,主人,屬下試過幾回,可是沒一次能順利入侵,墓園裡的景緻彷彿會移形換位。」總是走著走著,又走回出口。
「沒人進去過嗎?」他不信世上有鬼,定是人為因素加以阻攝。
「有,一名穿著打扮很怪的女人。」她曾去過兩回,不似落空的樣子。
「利用她。」為達目的,可以不擇手段。
他語頓了一會,壓下嗓音低言,「主人,她是龍門的人。」不可能為其所用。
「龍門?!」他們比他快一步?
「目前可知的是他們並未得手,而且所知有限,不曉得『大地之石』有何作用。」在這方面稍可安心。
「派個人去解決她,別讓她來妨礙我的事。」他是鷹王,他的要求便是命令,必須立即執行。他的地位高不可攀,是鷹海盟之首。
「主人,我們……呃!已經派人出去了。」可是……
「阻礙解除了就想辦法把人帶來,不要讓我久候。」話語一落,他拄著手杖準備離開。
「主人,是我們的人被解決了。」乾淨俐落,不落痕跡,手法之快叫人來不及反應。
「什麼?!」倏地回身,沉厚的布幕無風揚起半人高,露出一雙隱於黑暗的長腿。
「我們發現有人私底下在蒐集和鷹海盟有關的訊息,一經追查便下了誅殺令,以為人死了就無法再四下窺探,可是沒想到萬無一失的暗殺行動卻被人破壞了,一瞬間那人便被救了,我們根本沒看到對方是怎麼出手的,一條命就如風中的燭火,滅了。」
死得突然,毫無警訊,人便由高空墜落。
事後他們帶走了屍體細察,發現眉心一點血跡並未外流,長約三寸的細針沒入腦髓,當場斃命,不給人活命的機會。
他們驚愕之餘不免感到害怕,兩幢大樓的距離並不短,光是槍枝都得使用遠距離狙擊槍,單以人的力量怎能快如子彈。
所以他們選擇暫時撤退,在未摸清楚對方的底以前,不宜輕舉妄動。
「死的是誰?」每個手下都是他親自調教,不應該無能至此。
「青影。」黑衣人難掩悲痛卻強裝冷酷的說道。
「是他……」他居然會失手!
鷹海盟有個影子軍團,每個人名字中都有影字,他們潛伏在陽光底下,化為影子攻其不備,是讓人無從防備,來去無蹤的暗影。
在這之前,影子軍團從未讓鷹王失望過,訓練有素的狠戾殘暴不曾有過失誤,號稱是素質最精良的殺手團體,下手不留情。
「青影死得很快,甚至感覺不到痛苦,他……」連死都感受不到。
不待他說完,不耐煩的鷹王一揮手杖。
「把他埋了,不用多提,目標放在公孫羊的子嗣上,我們要比龍門更早一步得到『大地之石』。」絕不能功虧一簣,落入他人之手中。
黑衣人的眼中有一絲悲傷,為同伴的死感到痛心。「主人,是否要對龍門方面有所防範。」
「龍門……」他低忖著,黑暗中的瞳孔閃著幽光,「雪影,妳出來。」
「是的,主人。」
一道輕盈曼妙的身影由木門後瘧出,絕麗的容貌美如月神黛安娜,嬌弱的身段似清蓮,柔媚得惹人憐愛。
「十年前,妳姊姊沒能完成我交託的任務;十年後,我要妳代她接下未竟的使命,聽懂了嗎?」她們面容如出一轍,任誰也分辨不出差異。
「是,雪影定當不負所托,為鷹王除阻礙。」語氣輕柔的雪影微露戀慕之色,輕率的表露出對鷹王的愛意。
鷹王的女人不只她一人,可是她卻自恃姿色過人,以為自己備受寵愛,言談之間多有佻色,逾越上下之分。
卻不知自己的角色著實可悲,不過鷹王手中最不具重量的棋子,若非面貌肖似姊姊,她斷無可能進入鷹海盟,並被委以重任。
但人總是無自知之明,慣以自身的想法去衡量別人的感受,認為美麗如我怎麼可能得不到愛憐,以為幸福唾手可得。
「用妳的美色去迷惑公孫靜雲,讓他再犯一次罪,心甘情願的讓出『大地之石』。」人是善忘的,不斷重複錯誤。
「即使要我陪他上床?」她試探著,希望得到的回答是否定的。
「如果他要妳,妳不能說不。」一個女人的價值在於她有多少可利用指數。
雪影聞言略微一僵,神色浮動暗影。「你捨得?」
「妳可以看看我舍不捨得,若是妳和火影一樣失敗,妳會知道鯊魚的牙有多銳利。」無能之人留之何用。
「你……」他竟然無情至此。雪影不甘心的反問:「若順利的取回『大地之石』,我能得到什麼獎賞?」
陰影下,剛冷的下顎微微提高,發出近乎譏誚的嗤聲。「鷹後。」
哼!她坐得穩嗎?無知賤民。
「真的?!」她喜出望外,笑眉飛揚。
「等妳回來再說,我不希望迷迭島上再添一具屍體。」「魚飼料」已經夠多了。
以為後位在望,她喜不自勝的挺起胸膛。「是,我一定會全力以赴,讓你更喜愛我。」
迷迭島,入迷離,三分真來七分假,宛如蓬萊飄仙雲,霓彩虹影暗飄香,花下埋骨養蝴蝶,人間仙境是幻象,實為毒龍惡魔處。
這是個被創造出來的虛幻世界,並不真實,人一旦進入便會迷失,從此淪為慾望的奴隸,永無止境的追逐不會成真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