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鋒頭?「聽起來挺好玩的,我也去湊一腳如何,我很會搞笑。」
他做了個不可笑也不可怕的鬼臉。
個子小小的安曉恩按住他胸口阻止他前進。「我們是主角,你是看戲的路人甲,別想多事。」
「恩恩,妳大小心哦!妳被某人帶壞了。」等事情一完結,他非「綁架」她回臺灣不可。
不然她真會和番了。
「看戲,三哥,否則我哭哦!」安家人最怕的一招,雖然最老套也最有效。
又來了,安承薩無奈的嘆了一口氣,「真怕了妳,三哥一邊涼快去。」
他看了劉易斯一眼,交換著男人的保證,不太放心地將妹妹交給他,心中一陣欷吁。
公主長大了,可惜她遇上的不是王子。
唉!好淒涼哦!他的心變老了。
※※※
「薇薇安,祝妳生日快樂,也恭喜妳好事成雙,找到了人生伴侶。」
紅與白,火熱與聖潔,十分強烈的對比,空氣間似乎凝住一股不安的氣流,分別有一道白光和流動火焰在四周竄動。
眼花撩亂的賓客只見兩團紅與白對立著,同樣的美麗,同樣的引人注目。
但是紅看久了會使人眼睛疲累,而白有吸收自然界顏色的力量,因此純白的聖潔吸了紅的奪目,使其黯然失色,她依然是獨然的純淨。
在一場無言的較勁中,安曉恩天生的群眾魅力和怡然氣質,輕易的贏得所有人的注目,笑容像一陣穿透力十足的微風,輕輕拂暖了人心,緩和紅焰的暴躁。
所以她的到來令人妒恨,完全搶走了主角的光芒,成為全場的焦點,模糊政治角力。
在她面前,一切是平和的,沒人要去思考惹得人一身腥的政治,心中無罣礙的清明一片,坦坦蕩蕩一如光明磊落的君子不偏不阿。
「妳是誰?我不記得曾邀請過妳。」努力維持女王姿態的薇薇安傲然以視,對著似曾相識的東方女孩有一股深切的敵意。
她展顏一笑,「我是恩蓮娜,妳不會才幾天不見就忘了我吧!」
「妳是恩蓮娜?」怎麼可能?
震驚萬分的她失了冷靜,她無法相信眼前清雅脫俗的麗人,居然是她所熟知的土氣女孩,那股渾然天成的純真氣質使人自覺汙穢。
為什麼會是她?地底的老鼠一見了天日,竟蛻化成翩翩彩蝶,一步一步奪走世間的顏色,只為豐富羽翼的色彩。
薇薇安豔麗的容顏失了血色,若非精描細繪的妝掩蓋住了,只怕與會賓客都會瞧出她的失態而嘲笑,驚撼過後是無比的怨恨和懊悔。
她知道她的二十二歲生日舞會毀了,精心安排的一場好戲也付之一炬,那她的犧牲不就白費了,平民階級又粗俗不堪的納迪·蘇維根本配不上她,她真正想要的是昂藏卓越的劉易斯呀!
一步錯步步錯,她錯得太荒唐了,一定要想個法子把他奪回來,沒有人可以一再折損她的驕傲。
「喔,原來是妳呀!水溝裡的老鼠終於爬上岸了。」她的笑中藏著諷刺。
「希望妳不是取笑我這個小平民也能見識大場面,畢竟在場的熱情朋友大多是平民。」一句話區分了貴族與平民。
不少人略表贊同的點點頭,下議院又叫平民院,議員一律是平民出身,因此與上議院的貴族格格不入,似敵似友的維持恆溫狀態。
若非她的一語點破,支援度動搖的議員可能會偏向道格頓公爵力挺的坎布威爾議員,好在他們及時領悟貴族和平民的訴求理論不盡相同,一是君王制,一是民主化。
貓樣的碧眼微微一沉,「妳不僅外表變了,連說話的技巧都鋒利了許多。」
「跟對了導師嘛!劉易斯教了我很多。」安曉恩溫柔的看向一臉自信的劉易斯。
這隻狡猾的小野狐,隱藏了不少實力。「恩恩是很聰明,不需要教得太費心。」
「你就愛開我玩笑,我很笨的。」嬌嗔的一掃目,她表現出中國女孩嬌柔可人的一面。
西方國家的女人大多獨立自主,與男人爭長論短不遑多讓,幾時見過東方女子的嬌羞,眾人很自然地泛起一股憐惜之意。
所以,她又贏了一分,很卑鄙的作法,利用人性的盲點。
「我心愛的小女人就是愛撒嬌,各位看笑話了。」劉易斯露出迷人的溫柔笑容向在場議員們致意,一瞬間拉回了支援者。
「哪裡,霍華議員的女伴非常可愛,我們都很喜歡她。」與之親近的議員之一上前寒暄,無形地表現出支援的意願。
「是呀!她太可愛了,像個惹人憐愛的陶瓷娃娃,你在哪挖出的好明珠?」發話人言下之意不掩羨慕。
「水溝裡。」劉易斯自我揶揄地看向氣得牙癢癢的薇薇安,眾人立即瞭解他的暗示。
「胡扯,有心人的毀謗可別記掛在懷,誰會相信這麼純潔的女孩會有一絲汙穢,說這話的人真該好好反省。」
「沒錯、沒錯,美麗的女孩總易引起嫉妒,難免有人愛找麻煩的抵毀,不介意陪我跳一支舞吧!」
舞會尚未正式開始,主角還沒下場準備開舞,一干的議員們已經爭著想捷足先登,邀約東方佳人一展舞技,無心之舉冷落了今日一對新人。
蘇維父子從頭到尾都像個隱形人不受注意,一心要攏絡人心的道格頓公爵則是一臉鐵青,遭人漠視的感覺可不好受,於是他裝出議會上的嚴肅表情清清喉嚨。
「咳!各位,你們可別忘了今日是小女的生日與訂婚,忽略了主角她會很傷心哦!」而我會十分生氣。他的眼中透露了此項訊息。
眼尖的人當然不會錯過他的警告,面上一訕的注視著他們一致推崇的領導人。
所以劉易斯等於是新任下議院議長,代表全體議員向上議院議長行注目禮,溫和斯文的面露微笑,神色泰然。
「抱歉了,道格頓公爵,我們聊得太開心了,一時忘了這是為令千金舉辦的舞會。」他不再以閣下尊稱,輕蔑的意味明白表達。
道格頓公爵忍下欲出口的怒責,表現出風度。「參加舞會當然要開心點,不過也別太隨便忘了主人的存在。」
一句話點出了舞會的目的,倍感尷尬的坎布威爾·蘇維不禁有幾分不自在。
「說得也是,我還沒有祝賀你們兩家聯結一條心。」劉易斯語含諷刺地向兩人握手致意。
「可是比不上你迷人的女伴,一出場就吸引所有人的目光。」連他都無法否認她的確出色得叫人難以說出違心之論。
「她喔!一向就愛靜,不太能適應嘈雜的人群,若有不當的舉止請勿怪罪。」劉易斯一臉寵溺地望著心愛女子。
實則表露出深情男子的形象,鞏固女性議員的票源,大多數的女人都比較感性,容易因一時的感動改變決定,那麼他的戰術便成功了。
「怎麼會呢!我看她表現得不錯,與你不相上下。」他少評估了這顆暗棋,才會暫時落敗。
「能得到公爵大人的讚美真是榮幸,恩恩寶貝,還不謝謝道格頓公爵。」含笑的一點,劉易斯的大方作風為他的目標又上推了一層。
虛偽。「謝謝公爵,我不太會說話,若有說錯的地方請見諒。」
呼!好累,他害她也變得虛偽了。
「嗯!妳是哪裡人,日本還是中國?」他假意的詢問,意欲一探底細。
「我來自臺灣。」一個自由的國家。
道格頓公爵的眉頭輕輕一蹙,「臺灣培育不少經濟人才,不知妳家人在做什麼?」
其實他心裡想這麼小的地方能有多大作為,不過是蕞爾小國不必顧慮,與政治扯不上關聯。
「零零雜雜的一大堆我也搞不清楚,像是雜工吧!」安曉恩在心中暗笑地說聲對不起。
若是她的父親和哥哥們聽到肯定吐血,總裁、總經理、飯店管理人、服裝設計師和模特兒算是雜工的話,臺灣真是了不得了。
「雜工呀!」他當真的面露輕視神色。
「父親,我早說過別問人家出身,那會讓我的同學難堪。」以為逮到機會報復的薇薇安趁機丟兩顆石頭下來。
「呵呵……是我失言了,留學生的家境一定不好,才會急於攀附有權勢的人……啊!瞧我胡塗的,怎麼說出事實了。」
「父親真是的,說好不洩漏人家的秘密還故意說漏嘴,恩蓮娜肯定會傷心。」她假意地表示關心。
不知情的人真給矇蔽了,兩父女天衣無縫的配合,極盡手段地將一張白紙染黑,意圖挽回頹勢,將安曉恩形容得不堪入耳。
不過信服的人不多,一道憤怒的男音破空而來,夾帶著狂風怒雨。
「安氏集團的企業遍佈全球,我們安家的小公主豈容你們內心骯髒的小人誣衊,什麼紳士氣度堪稱世界典範,我呸你的英國貴族豬狗不如。」
※※※
「爸!我咽不下這口氣,你要幫我討回這個面子,否則我無法在英國社交界待下去。」
顏面盡失的薇薇安忿忿難平,豔麗的容貌頓時猙獰不已,完全抹去了貴族千金的驕氣,只剩下與常人無異的失敗感。
一直以來她以自己的出身為榮,並且瞧不起身份低於她的平民,在她的認知中,人人都該親吻她走過的泥土,服膺她為社交界之花。
可是她怎麼也沒料到有朝一日會敗得這麼狼狽,成為人人取笑的物件,暗諷她白費心機醜態盡出。
舞會仍在進行中,發光中的一對在眾人的簇擁下翩然起舞,無邊的魅力取代了主角而存在,沒有人發現角落一對父女正用陰冷的目光瞪視他們。
該是她的風光被一道白色影子給掠奪,她無論如何也不肯放棄原來的地位,她要奪回屬於她的榮耀,讓得罪她的人後悔。
「我當然會幫妳,沒有人可以侮辱尊貴的我們而恣意逍遙。」他絕對不原諒辱罵貴族的黃種小子。
「你要怎麼做?」她一定全力配合。
道格頓公爵冷笑的一睨猶自熱鬧的舞池。「再過三天是下議院的議長選舉,若有人不克參加的話……」
「爸!你的意思是不讓他出席議會?」有可能嗎?
「事在人為,妳想他重不重視他身邊的女孩?」有籌碼才有談判的條件。
「你是指綁架她……」薇薇安不安地看向四周,生怕這席話被人偷聽了。
道格頓公爵目光精銳地一瞇,「是邀請她到咱們別墅做客,貴族是不做違法的事。」
殊不知角落的角落處還有三個英挺風發的東方男子立於此,悉數將他們的對話聽入耳中,帶著笑的表情凍結成三月的風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