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久違了!愛人 寄秋 第2頁,共2頁

相愛的人本來就應該在一起。

「失敗者。」寒芒一起,冷然的魔性使他眼睛變紅。「我是個失敗者嗎?」

驟然一道急如箭矢的黑光由指尖發出,濃重的氣味令人暈眩,陰狠不留情的朝她肩膀狂嘯而去,企圖試試她的力量如何。

早有防備的唐蓮華指一劃,半弧狀的防禦盾將之彈了回去,瞬間黑光的力量擊上牆壁,形成足球般大小的洞。

他為之愕然,不相信她有能力反擊,一流魔法師華肯·萊特都不是他的對手,她怎麼能輕易化解他的攻勢?

「小丫頭不簡單,你讓我想起後生可畏這句話。」她的魔法是誰傳授的?

卡魯姆那個老妖婦嗎?

她一定不曉得她死前的奮力一擊雖然害他受了傷,但也意外地幫助他獲得幻魔石,一夕之間增加了數倍魔法,所以他應該感謝她。

康瑞·蓋瑞奇舉起手,黑光再度射出。

數道箭雨迎面襲來,唐蓮華抽出魔靈短匕首一揮,「那是因為你老了,再也舉不動枯癟的雙手。」

銀光穿過黑霧,攻向身手敏捷的身影。

「你敢說我老?!」發怒的影子一下子升至天花板,像是地底惡魔的咆哮。

邪惡的靈魂主宰了他的神智,心術不正自然受黑暗力量控制,他完全喪失自我的瘋狂攻擊她,各種陰毒至極的魔法不斷由他掌中使出。

交戰的兩人忽上忽下的飄移,擊出的力量使得城堡微微震動,一黑一銀的兩道光芒不時交錯,致使四周狼藉一片,轟聲連連。

循聲而至的安德烈難以置信眼前的一切,傢俱們宛如殺戮戰場上的殘骸肢離破碎,地回滿是煙硝落塵,古老的磚牆早已是坑坑洞洞不堪入目。

當他看見半空中飄浮的兩人,心中大為驚慌卻幫不上忙,情急之下忍不住驚呼,「蓮兒,小心。」

狡猾的康瑞·蓋瑞奇瞧見他出現,故意轉移攻擊目標,張開左手拋擲一枚火球,趁唐蓮華回身一擋之際,召喚右手手心的幻魔石。

幻魔石一現,排山倒海之勢襲去,穿雲破天地透入她心窩,一道鳥姿般人影筆直落下,猶似鴻雁輕賤生命。

「蓮兒——」驚恐萬分的安德烈以超乎尋常人的速度在她落地前一把接往,心如刀割。

唐蓮華想露出笑臉對他說沒事,一口黑血突地衝出喉間噴了他一身。

「喔!不,你在吐血……」他心痛的抱著她,無視自己的腳被傢俱的斷木切出一道相當深的傷口。

「我……我不要緊,我不會有事,別擔心。」抹去黑血,她笑著安慰他。

「我太沒用了,我保護不了你。」早知道他也去學魔法,必要時才能守護她。

唐蓮華手一舉,撫撫他的臉,「記不記得我曾告訴過你,我是一個死人?」

「蓮兒……」他不許她胡說。

「聽我說完,我真的是個死人,所以我不會再死一次,活著的是我的軀殼,我沒有靈魂。」像城堡裡的傢俱一樣,依賴魔法的力量。

「相信我,我會一直陪著你,直到你煩了、膩了,再一次討厭我為止。」她極力穩住氣息。

安德烈撕心的衝口說:「我永遠都不會厭煩你,我愛你……」

陰邪的一團黑氣忽至,眼尖的唐蓮華推開心愛男子反手一揮。

「你們兩個太不把我放在眼裡了吧!一逕的卿卿我我叫人好想拆散。」康瑞·蓋瑞奇眼含妒恨,他彷佛在他們身上看到了青雪和華肯·萊特的影子。

「康瑞·蓋瑞奇,你未免欺人太甚,蓮兒和你有什麼仇恨,你非要置她於死地。」安德烈訝然的發現他年輕了許多。

他陰森的佞笑,「我有說要她的命嗎?你該問問我要她的什麼東西。」

「蓮兒,他傷害你不是要你的命嗎?」分明一心要奪人性命。

唐蓮華冷視著自以為勝利的男人。「他要我的血助長他的魔力。」

「血?!」

「你忘了告訴他一點,我也要你的身體。」康瑞·蓋瑞奇以欣賞的目光睨視她成熟體態。

「你敢,蓮兒是我的。」安德烈伸手環護摯愛,一意地對抗邪惡魔法師。

「哈……你要貝姬我要青雪,我們都是痴情的人,可惜她的身體只有一具。」無法平分。

黑眸半眯,安德烈不明白的低頭一問:「他是什麼意思?雪姨不是已經過世多年?」

她苦笑的說道:「他要母親籍我的身體復活,忘記前塵舊事成為他的情人。」

「什麼?!」太卑鄙了,他居然要利用女兒的身體讓母親重生。「康瑞·蓋瑞奇,你簡直冷血無情,沒有一絲人性。」

康瑞·蓋瑞奇大笑的說出一件更駭人聽聞的事。原來文生·霍華和唐美琪夫婦並非死於愛爾蘭共和軍手中,而是他親自下的手,所以至今找不到兇手。

原因是他們兩人太愛管閒事,專程請魔法師調查萊特夫妻的下落,並且知曉是他殺了他們,打算向魔法界揭發此事。

當時他的魔法尚不足以應付魔法界的制裁,因此先下手為強的除掉兩人,連同那位多事的魔法師。

「你殺了我的父母——」悲忿難當的安德烈衝上前欲為父母報仇。

但,黑色冰刃破空而來。

「安德烈。」唐蓮華左手一揮,冰刃偏了只傷到他的手。

康瑞·蓋瑞奇的赤眸眯了眯,「小貝姬,你還有力氣反擊真叫舅舅吃驚呀!」

「低估對手便是滅亡的開始,難道沒人告訴你,我是卡魯族裡僅剩的血脈嗎?」她發如冰箭的向後豎起,幽幽揚散紫色巫光。

「你是卡魯族人沒錯,但是隻有一半的血緣關係。」根本不足為慮。

可是,他為何有強烈的不安?

她的眸色變得更魔魅邪紫。「同時我也是卡魯姆亞。」

「你是巫師?!」沒想到她具有巫女本質。他更想得到她了。

「我聽得見你腦子裡的聲音,你信不信?」唐蓮華的十根手指頭開始泛紫。

「是嗎?」他壓根不信她的力量會比他大,眼露嘲弄。

「魔法師的女兒結合巫師的力量是你所不知道的可怕能源,卡魯神賜給我生命和……」她冷冷一笑,雙手向外翻張。

「毀滅。」

話一落下,當場飛沙走石、翻天覆地,狂風大起使人無從站立,殘破的傢俱在半空中旋轉,地表發出震裂的吼聲。

整座城堡隨之左右搖晃,地面的建築不斷有坍塌現象,上面的燈架、石砌物紛紛落下,牆面也出現龜裂。

忽地,城堡的大廳垮了一角,來不及走避的康瑞·蓋瑞奇驚駭地施法一擋,豈知魔法竟然剋制不了神所賜的力量,瞬間壓斷了他一條腿。

他當場明白有一種力量是恨意所無法控制的,那叫做「愛」。

眼看著笨重的傢俱殘骸即將壓向他頭顱,死亡的恐懼油然而生,他不甘心就此死去的使用幻魔石力量,想抬起壓住腳的石壁好逃生,可是力不從心。

龐大的黑影越來越近,他驚駭的睜大絕望雙眸——

「等等,沒我的允許他不能死。」

※※※

面對雙胞胎愧疚、懊悔的眼神,無力一嘆的唐蓮華知道該來的還是會來,一旦開啟了預知的能力,未來就明白地呈現眼前。

她不看安德烈呲目欲裂的模樣,不聽他忿然的心聲指責她騙他,不願知道他痛心疾首的願代替她承受一切苦難,她只是愛他。

高吊在半空的亞瑟和萊恩是嚇壞了,相信他們以後不敢再魯莽行事,學會收斂旺盛的好奇心,不是每一件事都能以科學方式達到印證。

諸如此時,而且他們下方有上百根冰刺直立著。

「瑪蒂黛,你快把蓮兒放開,你到底想對她做什麼?」安德烈心急的大嚷。這是什麼鬼東西,為何他老碰到一堵無形的牆過不去?

瑪蒂黛嫣然一笑,「安德烈,你別著急,等我處理好她之後,我們就能永遠的在一起。」

「你敢碰她試試,我絕對不會饒過你,我會追殺你到天涯海角。」他發瘋似地撞擊空無一物的牆。

「你千萬不要太沖動,她一死我就會消掉所有人腦中有關她的記憶,你不會記得她。」她溫婉含蓄的淺笑,像是不具威脅性的天真女孩。

該死,他不信撞不破。「不管你對我施什麼卑劣魔法都沒用,我愛蓮兒,她是我一生中唯一的摯愛。」

臉色微變的瑪蒂黛一如平當,嬌柔的走到安德烈面前,輕輕揚手一揮,為他披上棉被裹身,讓他不致撞出傷來。

然後她扶起傷重的父親到她施法而成的平臺前,稍微治療他的傷勢使其不再流血、發疼,乖巧得像個深愛父親的好女兒。

「父親,我為你準備了祭臺,你滿不滿意?」瑪蒂黛指著躺在平臺上的唐蓮華。

咧嘴笑得開心的康瑞·蓋瑞奇當然大大讚揚她一番,「你有繼承我衣缽的能力,不錯、不錯。」

幸好她及時出現才能挽回他的一條命,甚至聰明的綁架雙胞胎做為要脅,逼迫貝姬收起毀滅的能力,送上身體任其擺佈。

他太高興了,他的愛人有軀殼可以重生了,而她的血將使他成為魔法界第一人,再也無人能約束他走向魔界。

世界的主宰非他莫屬,他將是永恆的君王,與他的愛妃共掌天下。

「父親,可以開始喚醒惡魔了,以人血煉製的燭臺在此。」她擺上六根血臘燭排成星芒狀,手指一彈點燃燭火。

康瑞·蓋瑞奇開懷地拍拍她肩膀,「看來你偷了不少魔法,改天就能為我辦事了。」

瑪蒂黛不回答地僅以微笑帶過,將呼喚惡魔的法器交給他,安靜地退到他身旁。

急於讓愛人回到身邊的康瑞·蓋瑞奇不疑有他,在手上劃下一道傷口讓血滴在唐蓮華的眉心,此儀式是封閉她的靈魂。

可惜他並不知道她沒有靈魂。他口中念唱招魂曲,以一隻吸管般大小的細竹插入她血管中,一滴一滴的血液順著竹口流至承接的器皿中。

小孩子的哭泣聲,摧肝裂心的狂嘯嘶咆逐漸遠去,唐蓮華覺得身體變輕了。

然後她看到一把鑲著寶石的短劍刺穿她親愛表舅的胸口,他難以置信的瞠大眼,看著持劍之手的主人。

一陣黑幕來拜訪她,她,抽離了。

一如她所預知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