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晚安!我的愛 寄秋 第2頁,共2頁

他受傷了的訊息像冷風濯入她的身體,一時間沒了動作地呆站著,直到他呻吟出聲低喚她名字。

「晶兒,你別嚇傻了,現在我……我沒體力抱你上床。」苦笑的勾起唇,他受的傷比想像中嚴重。

「死到臨頭還敢佔我便宜,標準的只剩下半身活著的生物,你沒救了。」口中嘀嘀咕咕的淖砒,籃巧晶一手扶向他後背。

不能說不驚訝,這小潑婦竟然有不兇的一刻,「小心別摔著我,你賠不起。」

「閉嘴,我不想坐牢。」再羅唆她就袖手旁觀,任由他流血過多致死。

幹麼那麼多事,一輛跑車還不值得她藍巧品做牛做馬,何況他重得要命,簡直要壓扁她。

「你是不是故意將全身重量全往我肩膀壓?摔死是你活該。」

他輕笑著,儘量擋住自己身體的重量。「摔死我你會是第一個心疼的人。」

「約書亞·霍華,你在鼓勵我寫下你的死亡日期嗎?」一分一秒絕無誤差。

笑聲是他的回答,而她則是咒罵不已,再一次後悔同情他的半死不活,下手的人應該俐落些,別讓他回陽害人。

真是該死的男人。

角落裡,有這麼一段對話--

「笨花瓶,你幹麼發出聲音,害我們差點陪你一起遭殃。」

「對……對不起啦!人家是太感動了,忍不住要替她點頭。」

「女人,就是太情緒化。」

「人家哪有,沙發你好討厭哦!」

腳一踩,花瓶小姐嘟著嘴去琴室,找她的小提琴王子互訴衷情,一日不見想念得緊,相思成災。

插曲,只是偶發性的。

卻錯過坦白的最佳時機,古堡的魔力正散發著,情思蔓延。

※※※

「你怎麼受的傷?」

「你怎麼不睡覺?」

兩人詫異地一望,為同時關心對方的一問微怔了一下,隨即藍巧晶在約書亞具有深意的微笑中轉頭,獨自生著悶氣不理人。

她不喜歡在無形中輸了一著,感覺很沒安全感,赤裸裸的叫人看穿心底的隱私。

「急救箱在左邊櫃子下方。」為防櫃子長腳「外出」,他請了人釘上鋼釘牢牢與牆壁相親相愛。

「你一定常常受傷。」急救箱裡藥品齊全還有備份,可見他大傷小傷不斷。

躺在床上,他的臉上掛著笑意,「而你則是希望我傷重不治。」

「你能不能不要那麼討厭,我的心沒你黑。」拿出來可以當墨沾。

熟練地為他解開上衣釦子,溼透的紗布全染紅了,她本來想折磨他一下,但是看他唇色都泛白了還硬撐故做沒事樣,手指的動作不由自主的輕柔幾分。

三寸長的刀痕深近見骨,好不容易止住的血又溼了一條毛巾,她懷疑他是九命怪貓來投胎,受這麼重的傷不找醫生縫合,還漏夜趕回家。

他是想死在家裡不成。若非意外撞見了她,等傷口發炎高燒起來就麻煩了,他到底是真笨還是放做聰明?人死了什麼都沒有了。

「不怕嗎?」

藍巧晶頭也不抬的處理傷口,「習慣了。」

「習慣了?」約書亞狐疑地將她滑落的發塞回耳後。

「你給我安份點別動手動腳,我以前當過兩年護土。」而且是手術房和急救中心的護土。

更可怕的傷她都見識過。

「為什麼要改行,當導遊不是更辛苦?」日曬雨淋極盡跑腿的工作。

無所謂的把肩一聳,她自嘲的說道:「一次是我開除醫院,一次是醫院開除我,所以我不幹了。」

「為什麼,因為你的壞脾氣?」他能想像她耀武揚威的模樣,拿著針筒追殺病人。

她假笑地上著藥,「為什麼先生,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或許你要我吻你才肯說。」他很卑鄙,他承認,但非常人要用非常手段。

藍巧晶微慍的冷瞪,「你真是個惡霸。」

「哪裡,哪裡,還需要學習的地方有賴你大力贊助。」約書亞可惡地一笑,抓住她的手放在唇上一啄。

邪肆的藍眸說著不罷休,要她一五一十的招供,看得她很想在他傷口灑鹽潑烈酒,痛死他。

「一次是小兒科醫生企圖強暴我,所以我一腳讓他絕後自動請辭,一次是剛開完刀的病人色心未泯想非禮,我當然好心地讓他多住院半年,所以……」

被開除了。

「名字。」聲音很冷,藍眸轉為深海般冰寒。

「誰的名字?」沒頭沒腦誰聽得懂。

「傷害你的人。」沒人可以傷她一分二亳。

一股暖流溫了藍巧品的心,「你認為我親自下手會輕饒嗎?」

那時她雖年輕可不柔弱,小兒科醫生藉拿藥為由將她騙到地下室,以為東方女孩善良好欺,急色鬼的趁她拿藥時脫光衣服欲霸王上弓強佔她。

可是他被錯誤的資訊蒙了眼,冷不防地被她提膝一頂,當場跪倒在地哀嚎不止,充血的海綿體折斷再也舉不起來。

而另一位自以為有權有勢的議員之子因胃出血開刀住院,她在換藥時必須順便清洗傷口附近以免感染,所以難免會碰到敏感部位。

同一處傷口縫合兩次,原因是他淫心不減地撫摸她胸口,下流地當自己是萬人迷,要她含住他男性雄風。

因此不能怪她出手無狀,是他自找的,她是為民除害,造福女性同胞,女人也是有自尊,不能輕易褻瀆,這是免費奉送的教訓。

「女孩子別太強悍,男權的世界要懂得適時示弱。」剛易折。

剛才的暖意一掃而空,藍巧晶不屑地推他額頭,「你不會老套地要我找個男人來靠吧!」

靠別人不如靠山口己。

這女人欠教訓,和平維持不到十分鐘。「靠男人有什麼不好,你能保證每次都能全身而退嗎?」

「那是我的事用不著你管,失了身是我倒楣,你想怎麼樣?」喝!受傷的人比她還強勢。

「這麼想失身嗎?」約書亞雙手牢牢地扣住她細肩,深沉的藍眸燃起火炬。

她心慌地知道他不是在開玩笑,「想想你的傷,我包得很辛苦。」

好吧!適時的示弱,他該滿意了。

「小奸詐,今天先饒過你,等我傷好了以後……」言下之意不言可明。

「是,我脫光衣服在床上等你。」她譏誚的諷刺他的異想天開。

「聽來很委屈似,我比較喜歡自己動手脫你的衣服。」她會成為他的。

作夢不算犯法。「你的傷哪來的,和人搶女人爭風吃醋?」

「你別轉移話題,那女人若是你還有可能。」他不需要動手槍,女人於他已是過量。

向來是女人大打出手爭搶和他一夜風流,他從不用擔心床上沒女人溫枕,因為他是霍華家族的第一順位繼承人,亦是地下王國有名的教父,英國之虎。

只有不識貨的她急著將他推出門外,設立重重屏障防止他越軌。

「少給我灌甜湯,你不是很厲害嗎?這麼深的刀口子是你送上去讓人捅呀!」到底誰在顧左右而言他,裝一面。

差不多。「男人的事你最好少管。」

「你說錯了,是你的事不歸我管,晚安。」還是劃明界線各自保重,他和她是山石與海砂,到死沒交集。

「怎麼,生氣了?」口氣一軟的約書亞不肯放她走,他對她總多了一份縱容。

「豈敢,我算老幾,給大少爺你提鞋都不夠格。」本份這玩意她懂。

門當戶對才是良緣,蓬門畢戶閃一邊,她從沒想攀附富貴,有錢人不見得比平常人快樂。

約書亞不豫地按下她後腦一吻,「我有我的顧慮,不想你扯進我的是非圈子。」

沉淪是墮落的預兆,默然的藍巧晶有某種領悟,她似乎逃不開他的溫柔陷阱。

「告訴我,是男人女人?」

「這……」

女人。「你愛她嗎?」

「不。」啊!這狡猾的小女人。

她像是下了艱難決定瞪著他,「你真的很討厭。」

「可是呢?」他提著心等待下文。

「可是我喜歡你的車子,誰叫我愛貪小便宜。」佔了便宜就得吃虧。

「晶兒,重點呢?」他沒聽到他想聽的話。

至於是什麼話他自己也不清楚,只知非常重要。

打了個哈欠,她偎向他未受傷的肩膀。「重點是我好睏,晚安。」

「你給我說明白……」她就這麼放心睡在他身邊?「男人都是狼人的化身呀!」

苦笑的揉揉發疼的額際,他真不知該嘲笑誰。

是她?或是自己。

也許該說自做自受,好端端的自找麻煩;他身邊的女人都具有危險性,而且致命,像今晚遭他拒絕的卡娜亞,一不達她的意就抽刀一劃。

原本以為傷得不重不在意她的失手,草草地做了包紮即起身告辭,讓她留也留不住地淚如雨下。

愛他的女人註定要吃苦,他享受女人肉體的撫慰但不付出愛,卡娜亞跟了他三年仍看不開,其實他床上的女人何曾斷過,豈只她一人。

可是,此刻躺在他身側、毫無戒心的女孩卻勾起他一絲保護欲,他不只要她的身,還要她的心。

「好好睡吧!我的女孩,別在夢中罵我。」他沒瞧見鏡中的自己是帶著溫柔的愛慕,眼皮一沉輕孔砒她。

古老的鏡臺會心一笑,輕輕的按掉頭頂上的燈光,為和衣而眠的兩人拉上被子。

「晚安,孩子,願多情的你們都有個好夢。」

愛情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