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惡魔協奏曲 寄秋 第1頁,共2頁

他愛上她?!

這是什麼意思,惡意的玩笑?

身為高高在上的魔怎會愛上一個低等生物?既不溫柔又不多情,老是對他展現真性情又吼又叫,還對雷恩那小子表現出濃厚興趣的樣子,他會愛上她才怪。

小鼻子小嘴巴沒什麼特色,有膽沒志氣根本是一個軟骨頭,見風轉舵只會用一張嘴討好人,卻不見她多說兩句好話討他歡心。

除了那雙活靈靈的眼睛算是她一身缺點中唯一的優點,他實在看不出她有什麼地方值得他動心。

哼!父親說錯了,他一點也不愛她,只是看她順眼留在身邊,免得魔界那些女人當他是塊肥肉妳爭我奪,他得當「慰安夫」慰勞她們。

「慢吞吞的在幹什麼,磨磨蹭蹭數地上掉了幾粒芝麻嗎?」瞧她那副傻樣,他哪有可能在意她。

「是你的腳長好不好,一個勁悶頭往前走,也不想想我的腿短走不快,想跟也跟不上。」他還怪她呢!陰陽怪氣不知在想什麼?

聽著她咕噥的埋怨聲,放慢腳步的雷斯一把握住她的手慢慢走,「心眼小。」

她的另一個缺點。

「心眼小總比你彆扭好吧!明明喜歡我還不承認,比死鴨子的嘴還硬。」她現在拿喬了,可以不甩他那張臭臉,因為她發覺他的秘密了。

「妳敢說我彆扭,妳吃多了豹子膽嗎?」雷斯的惡臉橫在她面前,氣惱的直噴氣。

「說都說了還有什麼敢不敢?不然你咬我呀!你只要動動手指頭我就黏在牆上當壁磚了。」頭一仰,她神氣的咬上他的鼻子。

「妳……」該死,她幾時變得這麼膽大。

「愛上我就爽快的投降,艾佐爸爸的睿智你還得學上好些年呢!」嘻嘻!鼻頭紅通通好好玩。

「我父親的智慧雖然很高,但也有出錯的一天,妳別洋洋得意的以為自己找到靠山。」那座山並不可靠。

席善緣瞪著他,用力拖住他不讓他行走。「說愛我。」

「妳休想。」他想也不想的回道,不受影響的拖著她走。

「你幹麼那麼難商量?你不說愛我我怎麼說愛你,真不曉得你腦子裝什麼,明擺在眼前的事實……」

「停!倒帶。」倏地一停,雷斯捏住她的鼻子惡狠狠的威脅。

倒帶?「難商量。」

「不是這句。」

「真不曉得你腦子裝什麼,明擺在眼前……」咦!還不是?

怒視的銀眸閃著火焰,低聲喝斥,「妳再給我裝傻試試。」

「什麼裝傻?我根本想不起剛才說過哪些話。」人腦又不是電腦能記憶存檔,腦子裝太多東西當然要倒掉其中一些。

「妳說妳愛我。」他聽得一清二楚。

「哈!你在作夢,你不愛我我為什麼要愛你。」他想得美喔……

公平交易法就是不吃虧,她才不會笨得亮出底牌。

臉色難看的雷斯陰沉沉的瞅著她。「又是這一句,妳沒別的詞嗎?」

「有,不愛我就放我走,不要耽誤我的青春。」女人的黃金時期有限,不做無謂的浪費。

「席善緣,妳想以此威脅我嗎?」他不吃這一套。

故做無辜的美食大師眨眨眼,露出一副無所謂的神情。「我以為你要改口叫我善善。」

一抹暗紅掠過耳際,他狼狽的逃避她的眼神。「不要故意扯開話題,妳是我的女人,到死都是。」她休想他會放她走。

「那我不是很倒楣,連尋找真愛的機會都被你剝奪。」她說得很可憐,好像美好的一生盡毀他手。

「什麼真愛?!不切實際的想法。」冷哼一聲,他當她在無病呻吟。

愛要真那麼重要,他的愛情理賠公司也不會生意興隆,年年有數不盡的蠢情侶為愛情付出慘痛代價,為信仰賠上所有。

「那是你偏激,不懂……刑大哥?!」

「型大顆?」那是什麼意思?

一臉意外的席善緣忽然露出驚喜的神色,推開他的身體跑向圍牆邊,不顧男女有別的投入一躍而下的男子懷抱,眼中閃著喜悅的淚光。

見狀的雷斯忽地握緊拳頭,剋制不揮出去的身形一移,將「水性楊花」的女人拉回身邊,並用凌厲的目光橫睇翻牆而入的賊。

在這一刻,他的心是嫉妒的,嫉妒她輕易為別的男人展露歡顏,卻吝於給他一個充滿感情的笑臉。

「喂!你幹麼啦!來者是客的禮貌你擱哪去了?」真粗魯,拉痛她的手了。

「要我送幾個血窟窿給他當見面禮嗎?」手一揚,颯颯的風聲由指尖發出。

驚恐的席善緣慌忙的壓住他的手。「你瘋了,他是我的刑大哥耶!」

在見過他驚人的力量後,她知道他能輕而易舉的殺人於無形,而且不含愧色。

「妳的?那我是什麼?」風在呼嘯,吹動他一頭銀髮,似利刃。

「你還能是什麼,不就是個魔。」她沒好氣的頂了他一句,極力阻止他動手。

「只是個魔嗎?」聲音極冷,冷得枝葉幾乎結冰。

廢話,不是魔難道是人呀!「你到底想聽什麼?麻煩你直截了當的告訴我,我沒你讀心的本事。」

他要敢傷害她的家人,她一定跟他拚命,不管他是不是惡魔。

「妳是我的女人。」他在告訴她,也告訴一身危險氣息的男人,她是他的。

「嗄?」就這麼簡單。

她有點迷糊了,猜不透他特意宣告的用意為何,她當他的女人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在他毫無節制的需索下,她由初上路的新手變成老手,足以和他分庭抗禮。

不過在看到刑天行似笑非笑的表情後,她頓時明白是怎麼是一回事,心裡有著說不上來的憂心。他對「敵人」一向毫不留情。

「你或許佔有她的身體,卻征服不了她的心,小辣椒的意志向來比一般人強,除非她願意承認你是她的男人,否則你什麼也不是。」

噢!這個傢伙究竟在搞什麼鬼?殺人放火幹多了忘了放下屠刀,學人家血氣方剛不成?幹麼沒事找事和他嗆聲,他不是人吶。

在心裡呻吟的席善緣猛打手勢,要出口挑釁的刑天行少說一句,他的拳頭沒人家硬。

可是他的視線像沒瞧見的越過她的頭頂,看向狂狷邪肆的銀髮男子,絲毫不懼的直視那雙冷厲的眼。

「這是我跟她的事,輪不到你來插手。」什麼她的男人,難道他得看她臉色。

「你擄走她的事我可以不計較,可是以我和她的關係,她的事我不能不管。」拚著一死他也管到底。

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明知山有虎,他還是不得不向虎山行,只為了這根辣椒是他家的,別人不告而取是對他的不尊重。

「你跟她的關係--」臉色一沉佈滿風暴,牙齦緊咬發出卡的聲響。

像要故意激怒他,刑天行語帶曖昧的說道:「我們的感情是外人無法介入的,她可以為我死,我可以為她死,情深如盤石,愛念似韌草,無從切割。」

深厚的親情,愛她的小念,兩者當然分不開。

「誰說無法切割,大話。」心口像是遭巨石撞擊,雷斯憤怒的揮拳擊碎庭園堅硬的大石。

石碎成礫,紛飛濺人。

「是不是大話要問問小辣椒,看她要跟我走還是留下來。」他有絕對的自信。

兩雙男人的眼同時看向暗自叫苦的席善緣,她頭一低假裝聽不懂他們奇怪的對話,扳著手指頭玩起幼稚的大拇哥、二拇弟、三中娘、四小弟、小妞妞來看戲的遊戲。

只是她的裝死一向不管用,在感覺頭頂越來越冷的情況下,逼不得已的小臉怯生生的抬起,流露出「人不是我殺的」神情。

選擇題是她的長項,丟銅板決定,一二三四可以任意選,但遇上攸關未來的選擇,拉扯的左手右手卻無法動彈,理智與情感天人交戰。

「她的決定不具備任何意義,她只能留在我的身邊。」沒有他的允許誰也不能將她帶走。

雷斯的專制讓難以抉擇的席善緣高興了一下,但是一想到兩人膠著的關係,以及割捨不下的親情,明亮的雙眸為之黯淡。

「如果我堅持帶她走呢?」在看過石裂的驚人力量後,刑天行仍是不肯退讓。

又一個蠢人類。「要一個人橫著出去很容易,你不妨試試。」

他一動也不動的直立著,四周的氣流忽然產生極大的變動,滋滋的發出電流在半空中撞擊的聲響,雷電乍然一現。

若他有意傷害他,此刻的刑天行恐怕已成一具焦屍,警告的意味濃厚,要他有自知之明。

「小辣椒,小念哭了。」他在賭,賭眼前一臉冷酷的魔性男子對她的感情。

動之以情,人之常理。

「什麼,我家那小鬼哭了?!」一聽小念哭了,心口一揪的席善緣頓覺鼻酸。

一看她有所動搖,他自是趁勝追擊。「他很想妳,妳知道他怕黑又怕寂寞,晚上不敢『一個人』睡。」

「我……雷斯……」她想回家。

一想到相依為命的弟弟躲在棉被裡偷哭,徹夜不眠的擔心她,擔心有鬼來捉,她的心真的很酸,很想回去抱抱他,告訴他不要怕,她會一直陪著他。

可是她回不去,由一開始想盡辦法的逃離,到如今的依戀難捨,不想沉淪的心已經失去控制,她知道有一天必須分離,但愛戀的那顆心不會停止思念,會一輩子留在心底。

眼眶泛紅的席善緣將手放在雷斯胸口,頭微抬的看進他那雙幽深的瞳眸,多少含在口裡的言語如絲如泣的流向他,激盪著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