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嗄!誰找我?」
一應聲,席善緣懊惱得想用一把榔頭敲破自己腦袋,她的警覺心幾時變得這麼低,居然毫無防備的回應陌生人的叫喚。
她是豬頭、蠢蛋!人生悲慘的歷練全都白混了,人家隨便一叫她便順口一回,完全忘了此刻不怎麼合宜的打扮。
現在裝死走掉成不成?她不是電視上那個教美食的席善緣,只是同名之誤,絕非同一個人,抵死否認到底!
「想走?」
手一伸,一道無形的風牆絆了她的腿,身形一搖往後倒。
「啊!快拉住我,小念我要跌倒了……」唔!硬邦邦的好像家裡的木板床。
「大……呃!席老師,妳沒有跌倒,有人扶著妳。」腳被釘住似的席惡念沒來得及接住她,有些疑惑雙腳為什麼突然麻痺似的抬不起來。
可也只是在一瞬間而已,在席善緣被身後高大的男子接住之後,他的腳又能動了。
「誰這麼好心……」她態度倏地一變十分溫柔,頭一抬望進一雙深如海洋的瞳眸裡,身體卻冷不防的打了個哆嗦。
怪了,她竟覺得冷,腦海中驟然浮現:危險,快逃。
「這位先生,謝謝你在危難之際扶了我一把,你真是個好人。」可以放手了,她現在兩腳非常平穩的踩在地面上。
「沒人說過我是好人,妳是第一個。」他們都叫他惡魔,冷血無情的劊子手。
「嗄?!」現在是怎麼一回事,她遇上摧花夜魔嗎?
鎮靜、鎮靜,先吸一口氣,不要緊張,她有防狼噴霧器和電擊棒,不怕他伸出狼手……咦!他在看什麼?
順著對方的視線一低,她看見自己起伏不定的胸部,高聳的胸線正昂然挺立如山峰,具有非常可觀的視覺美,會讓人流口水的那種。
啊!要死了、要死了!她幹麼做出無意義的挑逗動作,平白給人吃豆腐的機會。
「先生,你可以放開我了,多謝你的義行。」夠客氣了吧!別再得寸進尺。
「雷斯·艾佐。」他開口言道。
「呃!」遇到外星人了嗎?怎麼老是雞同鴨講?
「我的名字。」他的手仍然未鬆開,穩穩的擱放在她腰際。
「艾佐先生……」你能不能別表現得像個色情狂?
「叫我雷斯,我待準妳直呼。」這在魔界而言是極大的殊榮。
「你特准?」未免太猖狂了,「雷斯先生……」
「雷斯。」
這男人真挑剔,一定很難伺候。她在心裡不快的想道。
「好吧!雷斯就雷斯,請問你要抱到什麼時候?我還要趕回家做飯。」
如果她沒忘記一杯米要放幾杯水的話。
「妳一個人住?」她的身上有股非常清新的香氣,可口得引誘人品嚐。
看了看一旁的小弟,她硬著頭皮掰出一家大小爺爺奶奶、姑嫂叔伯、侄子外甥等不存在的家人。「我們是四代同堂,都住在一塊。」
天曉得她哪來的親戚,早在父母背了一身債的時候,這些名義上的血緣親人一個個溜得不見人影,他們有錢想還人情都找不到人。
怕被賴上吧!不相信窮得一天共吃一個饅頭喝白開水的姊弟,有一天會出人頭地,溜遠些才不會沾上他們的窮酸氣。
「妳負責煮給他們吃?」那就有點麻煩了。
「是呀!我們一家人都吃慣我煮的菜,沒有我不行的,真有些傷腦筋。」初一十五的香燭就夠他們吃個飽,不用浪費糧食。
「換人。」雷斯霸道的為她做決定。
「嗄!換……換人?」那是什麼意思?她越聽越迷糊,完全捉不到重點。
「就他吧!」他一指,指向正在發呆的席惡念。
「他?」
「我?」
幹我什麼事。
幹他什麼事。
兩人茫然的神情如出一轍,猜不透他真正的用意為何,只能用怔愕的眼光看著他,希望他能好心點說個明白,別挖個地下迷宮讓人找不到出口。
「我要妳。」
更大的深水炸彈往下投,炸得兩人七葷八素,驚愕萬分的瞠大眼。
「你……你要我?!」好麻辣的宣言,他會不會搞錯物件了?
「當我的廚師。」他專屬的,那幾個懶惰鬼別想來分一杯羹。
「喔,當廚師呀!」幸好、幸好,嚇出她一身冷汗……「等等,你剛說我要做什麼?」
「廚師。」他不厭其煩的重複一遍,對這道美食特別縱容。
「什麼,廚……廚師?!」她驚恐的大叫,像見鬼似的圓睜飽受驚嚇的大眼。
天……天呀!頭好暈,誰來扶住她,這是幻聽吧!她無力的心臟正承受巨大的打擊,不敢相信七月還沒到就飛來橫禍。
忘了拜王爺公還是少給三太子上香,為什麼各方神明故意整她?雖然平時香油錢捐得不多,但好歹也是血汗錢,心誠最重要,神明不會跟一介平民計較吧!
「咳!咳!這位先生,席老師是位美食講師而不是廚師,她恐怕沒辦法為你工作。」她連養活自己都成問題,哪能餵飽一個大男人,就別丟人現眼了。
眼一沉,雷斯冷冷一瞟,「這裡沒有你說話的餘地,滾一邊去。」
喝!好懾人的霸氣,心口給他小驚了一下。「我是人不是球怎麼滾?席老師不會幫人下廚啦!只有我吃過她煮的菜……」
所以他成了她的助手,以免天下蒼生受到荼毒。
「只有你?」眼瞇成線,陰沉得嚇人。
一聽出自己的語病,腦筋轉得快的席惡念趕緊補洞,「我說得太快了,只有她的家人才有幸吃到她煮的料理,她不輕易煮給外人吃。」
這麼說應該妥當吧!正人君子不會強人所難,她煮的菜真的非常非常有特色,特別到佛都跳牆。
「好。」
「好?」這是妥協嗎?為什麼他那一雙泛著冷光的眼給人一種很毛的感覺?
「從今天起我以百萬年薪聘用她為私人廚師,她只能為我一人提供服務。」他相信人性的貪婪,人是可以議價的。
「百萬年薪?」
「為你一人服務?」
兩道聲音一前一後的發出,抱持著高度的懷疑。
「美金。」
「美金?!」發亮的雙眼出現鈔票的符號。
「美金,上工日可預領一半薪資。」人類果然是不可取的生物,容易沉溺於外在的誘惑。
雷斯·艾佐勾起嘲諷的嘴角,冷視脂粉未施的清麗臉孔,眼底揚起一抹迫不及待的異彩。
「好,我接了,我……」華盛頓在她眼前招手,她怎能不財迷心竅。
「等……等一下,大……席老師,妳忘了三年前那隻貓是怎麼死的嗎?」快回魂呀!大姊,別被錢財迷惑了心智。
「貓?」她現在滿腦子是美金匯兌率,狂算著一百萬美金等於多少臺幣。
「很愛吃魚乾、會翻筋斗的虎斑貓,妳說牠比人還通人性。」打算養個幾年加以訓練,讓牠成為專收門票供人觀賞的靈貓。
「喔!你指的是小花呀!我很喜歡牠……」呃!對喔!牠的生命好像就是終結在她手上。
一想到那隻讓她錯失賺錢機會的可憐小貓,她的心裡浮起一絲絲的愧疚。
「所以妳絕對不能接受這位善心人上的聘用,妳有一大家子要養。」而他不想到牢裡探望她,人命不比貓命能一了百了。
表情痛苦的席善緣笑得有如剛被人從心口挖出一塊肉。「呃!雷斯先生,在此我要向你說聲抱歉,我有迫不得已的無奈請你諒解。」
心痛呀!三千多萬的臺幣就這麼從手掌心飛出去,她要寫幾百本食譜才賺得回來?
「我不接受拒絕,妳必須跟我走。」他不管她有多少理由,他要定她了。
「可是……」
一陣黑霧忽起,席善緣的聲音消失在空氣中,原本立於原處的兩人如霧一般化為虛無,好像被霧帶走似的什麼也沒留下。
揉了揉眼睛再用力揉了揉眼睛,難以置信的席惡念目瞪口呆,有片刻的錯愕,化為巨石一動也不動,無法理解剛才發生了什麼事。
這……這是怎麼回事?人為什麼會平空不見了?這是惡意的玩笑吧?
啊!完了,完了,大姊被壞人挾持了,他要上哪裡救人……
「對了,找刑大哥!他一定有辦法。」
有關係靠關係,沒關係找關係,這年頭黑道老大比警察還管用,沒錯!舍他其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