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猜謎 寄秋 第2頁,共2頁

「一開始沒告訴你我是靖親王府的小王爺,大概是你的模樣太嬌俏,讓我起了私心想隱瞞你,看看你幾時會發現我的身份。」

「可是感情的事玄得叫人無法理解,在我自己尚未發覺到的時候,已喜歡上你……」

直到他察覺自己一想到她就心口泛暖,莫名其妙的獨自發笑,層層撥開紗幕才看見自己的心裡多了一個她。

「對你的心意絕無虛假,我願當天立誓,若非知曉你娘對滿人的排斥,我早就開口等你來踹我一腳。」

她絕對會小施報復的討回他欺瞞的賬。

「誰……誰要踹你一腳,我直接搬塊大石頭砸死你。」鼻子一吸,她胡亂地抹去淚還以清麗。

不值得為小人落淚,天遲早會罰他。

「人家說最毒婦人心,果然一點也不假,你想謀殺親夫呀!」一見她止住了淚,他的心也跟著放晴。

睇視著他的邵銘心重重地捶了他一下以報咬唇之仇。「我還沒嫁人哪來的親夫,你不要壞我名節。」

「敢問小姐幾時要人我靖家門,我好差媒上門去提親。」他的表情是愉快的,可心底卻是一片幽暗。

光是孃的態度便是一件難事,他還得說服邵夫人以女兒的幸福為上,拋開顧忌,接納他們倆相互傾心的事實而不再施加壓力。

不過他沒把握能一一克服難關,解決一項是一項,事到臨頭再來煩惱未竟之事。

「你連我家大門都進不去還敢說大話,我娘不會讓我們在一起的。」她神情為之落寞的說。

靖羿握緊她的柔荑十分堅定的凝視著她的眼睛。「不許沮喪,一切交給我。」

「萬一我娘還是堅持我與大哥成親呢?你根本阻止不了。」她不能違抗孃的意思。

他笑得邪氣地將她拉近,在她唇上點了點。「咱們先生個娃兒讓你娘開心,看她怎麼再將你許人。」

嗯!這主意不錯,他早該想到了,如此一來,急著想抱孫子的額娘不點頭都不成。

「靖羿,你在胡說些什麼?!我不理你了。」盡出餿主意。

紅豔如桃的面頰發著燙,惱他說話不正經的邵銘心橫睇去一眼,想由他懷中抽身,反而被他抱得更緊。

「你怎能不理我?娘子,我們生娃娃去。」這種事要越快越好,以免夜長夢多。

「你……你發癲呀!你要帶我到哪去?」不明就裡的瘋話他怎說得出口?

「靖親王府。」

「什麼?!你要我……不行啦!我答應大哥過午得回府……哎呀!你別拉嘛!人家真的不能去……」

拉拉扯扯的兩人一進一退,但明顯的是靖羿佔上風,長臂一提讓她離地三寸,怎麼蹭也蹭不著地,任由她叫罵嗔怨而不理會。

只因她口中的「大哥」讓他厭煩極了,除了他以外,沒有男人能在她心中佔一席之地,即使是她親爹。

她的心裡只能有他。

「你……你這惡徒快放開我家小姐,光……光天化日之下強搶民女是有罪的,你不要害我啦!」

由先前的義正辭嚴,到發現當街擁抱自家小姐的人是誰,跑得氣喘如牛的銀雀氣弱的改為哀求,她真的不能再把小姐搞丟了,大少爺會打死她的。

靖羿眼一挑打量尚有用處的小丫鬟,「你可以決定跟著你家小姐,或是掉個頭回府通風報信,她,我帶走了。」

他目空一切地越過呆若木雞的銀雀,直到走了一段距離,驀然回神的銀雀慘叫一聲,不假思索的跟上前。

小姐失蹤有她在一旁伺候著,將來算起賬來算不到她頭上,她並未怠忽職守,是事出突然非她能力所及。

大少爺,銀雀真的有守著小姐哦!是小王爺太霸道了當街擄人,我只好犧牲小我去當奴才。

苦命的銀雀眼巴巴的加快腳步跟緊,免得又成為被留下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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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心兒沒回來?!」

邵府再一次掀起狂風巨浪,人仰馬翻地全員出動找尋過午仍未歸的小姐,大街小巷逢人便問的搗亂年節氣氛,全府上下無一人有過年的歡樂,幾乎踩平了北京城每一寸的土地。

同樣的焦慮再度蔓延邵府,憂心忡忡眺望開啟的大門不敢閤眼,燈火通明照亮無月的夜,也照出每一張心急如焚的臉。

雖然小姐愛玩又好問,可是待下人十分仁善,一見人有困難總會伸出援手幫忙,因此即使有時任性了些仍深得下人們的喜愛,全當她是寶來寵。

上回因風雪而遲歸已經讓大家急翻了天,冒著風雪也要出府尋人,累得一夥子人差點得風寒躺在床上起不了身。

這會兒又舊事重演,他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這麼大的一個人怎會平空消失,起碼有個蛛絲馬跡好尋。

可是不止是小姐失蹤,連服侍的銀雀也不見蹤影,要他們上哪兒去探查訊息?該不會又跟野男人……呃!小王爺出遊了。

大家心裡都有相同的疑惑,卻沒人敢開口問個明白,因為事關小姐的名節不能胡亂猜測,不管對錯都非常傷人,而且引來非議。、

「淮南,心兒不是和你一道出府嗎?怎麼你回來了她卻不見?」未免太輕忽了。邵懷遠滿面憂色。

邵淮南一臉苦笑的搖搖頭。「爹,我想我中了人家的圈套了。」

「咦!圈套?」誰這般大膽敢捉弄邵府的人。

「本來我正陪著心兒買銀飾,忽然有位形色匆匆,看似慌亂的公子走過來,問我是不是養生堂的大夫……」

醫者父母心,當時他略微詢問病情,對方說得含含糊糊讓他疑竇叢生,進而不願丟下心兒獨自前往問診而予以婉拒。

誰知那位公子一再請託不肯離去,再加上心兒說她認識對方,要他先去瞧一瞧,大過年的不好找到大夫,總要為人設想一些。

「結果我去了之後卻發現只是一條老黃狗拉肚子而已,正想回頭問問那公子病人在何處,人已不見蹤影。」

「我覺得有古怪連忙循原路回到攤子前,可是心兒已不在那裡,我以為她上天橋玩去,或是看到什麼有趣的事而沉迷,因此又到她常去的地方找了一遍。」

熱鬧的年節人滿為患,到處是鮮奇好玩的事充滿誘惑,一向富有求知精神的她一遇到不解的事一定打破砂鍋問到底,他真怕她是一時好奇而被人肉販子給拐了。

「你怎麼不帶著心兒一起去,就近看管她好安心。」這丫頭要人為她擔多少心。

「我也是這個意思,可是對方說病人住在雜亂無章的衚衕裡臨近煙花之地,不方便姑娘家涉足。」他想想也對,所以未再堅持。

滿頭花白的邵懷遠煩惱的緊鎖眉頭。「夫人,你別哭了,吉人自有天相,咱們心兒不會有事的。」

不語的陳慧娘只是無聲的流著淚,不時的望向越來越沉的夜。

「娘,心兒大概又頑皮了,你去歇一會兒,也許等一下她就抱著滿懷的鮮奇物吵得你不得安寧。」希望總比失望好。

不能盡往壞處想,說不定這會兒她怕捱罵,正躡手躡足地由後門溜進府。

「我哪睡得著……」那丫頭是她心頭一塊肉,沒見她平安怎安得下心。

「就算睡不著也別盡顧著哭,自個的身子要顧好,咱們的年紀都不小了。」還能吃幾年悶飯。

兒孫自有兒孫福,哪能由老人家做主。

最近漸感手腳使不上力,人也容易疲乏,他知道上了年歲難免有些病,即使自己身為醫者也醫不好生老病死,不如好好的享享清福,讓下一代去接手。

過了年他打算把養生堂交給兒子打理,他則樂得清閒多陪陪妻子,這些年她跟著他吃了不少苦,是該對她好一點。

唯一放不下的是他們千盼萬盼才盼來的女兒,為人父母的—顆心總是牽掛著。

「是呀!娘,你要好生保重,我叫人把晚膳熱一熱,你多少吃幾口先墊墊胃。」一桌子菜動都沒動過,誰也沒胃口。

「免了,免了,我吃不下。」她拎著絲絹拭拭淚,猶帶半分風情。

邵淮南命下人煮碗參茶來,幫她補補元氣也好。「娘,我再問問有沒有訊息,你用不著擔心。」

另一批出府尋人的僕從一一回府,彼此用眼神詢問結果,但是所得的回應都大同小異,羞見老爺、夫人,以及對他們信任有加的大少爺。

不過有位遲歸的家丁倒帶來一名店家的轉述。

「你說小姐被一名男子擄走引」是誰這麼大膽敢當街逞惡?

「福生餅店的老闆是這麼告訴小的,他說咻一下小姐就不見了。」人又不會飛哪能瞬間消失?變戲法的都沒這麼神。

咻一下……莫非是有武功底子的惡漢?!「他有看見那男子的長相嗎?」

「呃……這個……」家丁吞吞吐吐的看看主人們。「他說不是很清楚,不過……」

「不過什麼你快說,想急壞人呀!」一旁沉不住氣的邵懷遠氣得要他快說。

「老闆不太肯定的說是是靖親王府的小王爺……」誰敢得罪權貴,十條命也不夠用。

「小王爺?!」

「靖親王府?」

「又是他——」

表情各異的邵家人有片刻的凝重,一時無言的陷入沉思,思索著如何確認是否真是靖羿所為,以及用什麼方法將人帶回來。

這時,太憂心女兒的陳慧娘突然起身,想直接上靖親王府要人。

「娘,我去吧!夜裡路險不好行走,你老人家在家裡等我訊息就好。」他怎能放心讓她走夜路。

陳慧娘語氣沉重的道:「你這孩子就是不懂得為自己打算,明明對心兒有意卻……」

「娘,別說了,我們都寵心兒,可是有些事是不能勉強的。」他不想看到守護了十七年的「妹妹」不開心。

「不去試試怎知勉不勉強?這世上有誰比你更懂她。」與其交給他們不放心的外人,還不如留給自家人。

名義上兩人雖是兄妹,但實際上卻是遠得很的親戚,無違倫常。

「就因為懂她更無法強迫她,荏弱的心兒只是外表讓人誤解,她不會快樂的。」只會慢慢承受,以行動來表示不滿。

說完此話,邵淮南帶了兩名家丁踏夜色而去,他不知是希望心兒就在靖親王府內,還是繼續操心她的下落不明,兩者都非他所樂見。

「懷遠,你想淮南帶得回女兒嗎?」她不願走上最後一步呀!

他苦笑著。「很難吧!」

一般平民百姓哪見得著王候將相,何況又是深夜到訪,恐怕無功而返。

「都三十幾年了,額娘大概把我給忘了吧!」她想起放在身邊未曾用過的入宮令牌。

「慧娘呀!你千萬別做傻事,此事非同小可,你要三思。」心頭一驚的邵懷遠趕緊勸她打消念頭。

眼神深遠的飄向太和殿,她幽幽的道:「若非逼不得已,我絕不再見她一面。」

母后,她的親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