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冰山女巫 寄秋 第2頁,共2頁

堂堂的大男人為一個女人「落髮」太可笑了,當初留長髮是為了死去的結拜兄弟,現在居然一聲不響剪了它,簡直是有心沒有肝。

情義無價,肝膽相見。他都忘了昔日的誓言,以七年時間代替女子守節的義氣,表示兄弟情永世長存。

結果不到三年時光就自毀諾言,枉顧當年的結義情,毅然而然結束山海幫的豪氣,真是滅了男子的志氣,只為她「討厭」他的長髮。

窩囊廢。

「兄弟,最近修過舌頭嗎?」他免費服務。

頭皮一麻的方墨生暗自咬咬舌叫聲苦,「嗨!老闆、沙秘書,你們還沒死呀!」

一開口他臉都發白了,他的原意是打聲招呼,沒想到平日吊兒郎當慣了,嘴巴一張就犯了大忌。

識趣的向可娜往旁一移,她不想死得莫名其妙。

「你打算送棺材還是輓聯?」皮在癢了,安樂日子過太久了。

「呃,我送禮金,恭賀兩位永浴愛河、早生貴子。」他及時見風轉舵的奉上諂媚語。

慾求不滿的單牧爵再也忍不住地朝兩人大吼,「誰叫你們來?!」

好大的雷聲哦!

脖子一縮的向可娜自動自發走到廚房把雞湯倒入碗公內,小心翼翼地捧著熱湯,還差點踩到貓尾巴。

前些日子,她靠著沙夕夢的關係在女巫俱樂部的酒吧打工,月薪是一元,但小費……嘖!不是她在說,臺灣女人的錢更好賺,而且她們根本不把錢當錢看。

端端酒,說兩句冰山……呃,是大姊的馬路訊息供客人開開心,小費一齣手至少是兩張,後回有三個零的那種,一晚上重複說個十來回就淨賺四、五萬耶!這麼好的工作上哪找。

何況現在經濟景氣不好,妓女都快活不下去,她還能當個「高薪」的打工族算是撿到的福分。

為了成為正式員工較有保障,大姊說好要替她辦張員工卡,可是左等右等都等不到,她只好上公司找人,反正路她熟得很。

巧合的遇到石家人妖,一打聽下才知大姊中槍,她冒著得愛滋病的危險千求萬求的和他同乘一車,一到目的地就趕緊過河拆橋,省得被他飛沫傳染。

雞湯還是在半路上的小吃店買的,連湯帶鍋兩百五十元,由他支付。

「咳咳!老闆也受傷了嗎?」而且傷了大腦。

「你想試試墨生成墨死的滋味嗎?」方家老爹名字取得真好用。

方墨生嘿嘿兩聲,「是你叫我來報告公司的情形和……那件事。」

「情況如何?」心情惡劣的單牧爵手環著胸,頭一動也不動的直視前方。

「公司談成了三筆上億的合約,員工認真地擴充套件業務,警方仍不時上門喝杯茶……」他輕鬆的說。

「方墨生,你再給我打哈哈試試。」敢放意吊他胃口,是篤定他此刻動彈不得吧!

他一副不甚瞭解地搖著頭,「我說得不夠詳細嗎?還要補充什麼呢?」

「你明知道我要的答案,裝瘋賣傻只會讓你死得更快。」一小撮髮絲由耳邊飄落。

「你乾脆說明白嘛!我又不是你肚子裡的蛔蟲。」真是的,只會威脅人。

不做大哥都已經很久了,幹麼還擺大哥的架式,難怪警方老是盯著他們不放,三不五時以上回炸彈案來查採,其實是想挖他們的底。

「方墨生——」單牧爵揚高聲音要轉頭,左臉馬上被拍了一下。

「不要亂動,耳朵缺角別怪我。」削得亂七八糟,不修一修難看。

喀嚓喀嚓的剪刀聲修飾著單牧爵參差不齊的短髮,一小撮一小撮的髮絲落了一地,握著剪刀的沙夕夢仔細地對照兩側的層次。

女巫很少剪髮,只因發乃法力所在,女巫的頭髮達到一定長度就會停止生長,髮色越烏黑者表示法力越強。

「還沒好嗎?我想揍他兩拳。」他自已削得還挺有型,何必多事修剪。

「或許你喜歡光頭,電剪一推較省事。」只要他點頭,她馬上就能弄來一把。

他立刻噤聲地橫視那抿嘴偷笑的傢伙。

「沙秘書的建議很不錯,老闆可以考慮一下。」十個光頭九個富,出門好被搶。

「墨生,不要惹我發火,你承受不起幾拳。」第一拳先揍扁他的鼻子。

方墨生的不正經立即消失,神情轉而嚴肅。「老五的下落一時還查不到,放黑槍的另有其人。」

「誰?」

「根據目前的推測,有七成可能是洪幫的人。」另三成是不成氣候的小混混吧!

他沒看過傷口,所以推斷不出是專業好手或是業餘誤擊,畢竟他們曾樹立不少敵人,明的不敢挑釁,偷雞摸狗的小伎倆倒一大堆。

但以洪幫的涉入程度最有可能。

「朱老?!」想殺了他?

「你對朱喬伶的不友善舉動己傳回美國,前些日子有幾名洪幫分子入境。」與警方合作,這則訊息還是張大隊長透露的。

「他們要對付的人應該是我,夢兒與此事無關。」最好別是洪幫動的手,否則就休想進食臺灣這塊大餅。

方墨生笑得很冷,一點也不像平時的唁皮笑臉,「老闆,別忘了朱老很賞識你。」

「那又如何,我已退出這片血腥世界了。」單牧爵不屑的一哼。

「誰相信呢?連警方都認為我們是掛羊頭賣狗肉,做做樣子。」道上的人都以為山海幫解散是幌子,紛紛打探最終目標是否要一統黑道。

現在道上兄弟流傳的版本可多著,有的是猜測,有的是刻意放出風聲,為的是自保以求多方制衡。

收了就是收了,偏偏幫裡有人不甘心要重組山海幫,因此不實的流言惹出不小的風波,讓他們想正正經經闖一番事業都備受質疑。

刀還在,子彈猶在匣,要拚鬥隨時可以動手,只是他們不想再有人死亡。

「有沒有找朱老查證過?」該死,他寧可槍口對著的是自己而不是心愛的她。

「連絡不上人。朱老要你入洪幫的決心十分強烈,他大概認為少了阻礙你會比較認命吧!」殺了第三者——沙夕夢。

單牧爵蔑笑的勾起唇,「他的女兒一身假貨,拿個爛芋就想種出一地好田?」

太不自量力了。

「他是依你以前的標準送人來,咱們的朱小姐不比你有過的女人差。」方墨生幸災樂禍的嘲笑著。

「你是說我眼光低?!」手倏地一拉,一具美麗的胴體跌坐在他大腿上。

望入一雙略帶怒色的紫綠眼眸,方墨生可不敢搖頭,即使她的怒氣不是針對自己。

「沙秘書是例外,所以洪幫欲除了她。」美人易遭嫉也是主因之一。

「他敢——」

「他做了,也許。」他看了一眼「被害者」,任何懷疑都是成立的。

目光如炬的單牧爵垂下眼皮,望著微帶怒容的摯愛,「查。」

「我儘量。」他現今可不是道上呼風喚雨的山海幫二哥大,沒那麼多手下好調派。

「三天。」瞧,她的冷瞳多邪魅,宛如驟變的天象充滿詭譎的神秘。

「殺了我還比較快,至少要七天。」洪幫是美國第一大華人幫派,沒幾個人敢持虎鬚。

「四天,這是我的底限。」他不能拿夢兒來試驗昔日的交情。

「老闆,你未免太強人所難,坐趟飛機來回也差不多這個天數。」一臉苦哈哈的方墨生叫苦連天。

單牧爵投以信任的眼光,「別讓我瞧不起你。」

「你……」他磨著牙硬是吞下挑戰。「沙秘書,你的男人好狠心。」

「抱歉,我不認識他。」心狠之人才能成就大事,而她不習慣心軟。

「你們狼狽為奸。」一丘之貉。方墨生兇狠的一瞪,抒發心中委屈。

「他是狼,我不是狽。」原則上體型相差之距很難為奸。

單牧爵輕笑地吻著她的眼,「我若是公狼,她必是母狼,我們是一對狼伴侶。」

「不當人當畜生,你有病。」低低一啐的沙夕夢冷視著他。

「人有心機會算計,狼對伴侶是絕對忠實,一夫一妻到死亡。」他在訴說濃濃情意,表明此生唯有她。

「你是在算計我。」狼的外表人的心,奸狡詭異。

她還沒打算綁死自己。

「多心了,寶貝,我哪捨得設陷阱獵捕你。」他的話裡一半真來一半假。

有舍才有得。

「改為狩獵怎樣?」換湯不換藥。

等了半天終於見他們談出結果,向可娜邊走出來邊呼燙的端著熱湯介入。

「大姊呀!你快趁熱喝,下回中槍我再送別的來……」嚇!好冷的視線。

「你在咒她嗎?」什麼下回中搶,一次就夠嚇破他的膽。

她訕然一哂,「一時口快嘛!單老闆大人有大量,小女孩說的話不算數。」

非常時期就要裝小。

「你還小?」她經歷過的男人肯定不少。

向可娜理直氣壯的道:「十八歲當然是小孩子,我還沒有投票權。」

「滿大的。」沙夕夢看向她的胸部。

「你好色哦!大姊,請不要垂涎我的美色。」她不是薔薇族妹妹,對異性的性趣大過於同性。

沙夕夢一楞,好笑的彎起眉,「等你長大再說吧!」

所謂回眸一笑百媚生,她的一笑叫人雞皮疙瘩掉滿地,美得沒天良是一回事,但是冰山會笑絕對是曠古奇談,存心嚇死人。

向可娜和方墨生的表情不是驚豔,而是驚嚇過度的木然。

然而下一秒鐘他們完全呆滯了,因為冰山主動地攀上岸吻了男人!

一絲調皮閃過沙夕夢眼底。

拿到員工證的向可娜喜孜孜地離開沙家大門。為了健康著想,她寧可搭公車也不要坐人妖的車子,誰曉得他有沒有在車上辦過事。

可是沙家地處偏僻,附近根本找不到公車站,她懊惱不己地想走回頭去找方墨生,一輛箱型車突然停在她面前,兩個大漢一開車門就拉她上車。

「我沒錢,我是窮人家的小孩,綁架我是沒用的。」她心想是烏龍綁匪挑錯物件尚不知害怕。

「你認識沙夕夢?」嗲柔的女子嗓音一揚。

她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她是我大姊。」

對方當她是沙家的女孩,冷笑地命令手下綁住她的手腳,嘴上貼著黑色大膠帶。

「很好,就是你。」

手腳傳來的痛楚讓向可娜有著深深恐懼,她還來不及多想,頸後遭一記手刀重劈,讓她陷入黑暗的世界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