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公子別嫌棄 寄秋 第2頁,共2頁

眼睛凝聚著一股怒氣,玉芙蓉不願接受她話裡的暗示,「我姓玉,我是玉家子孫,誰都不能否認。」

「何必強要背祖忘宗呢!於芙蓉,你是爹的女兒沒錯,但是並非玉家的子孫,除非玉家無嗣,否則贅婿子女不得覬覦玉壺山莊。」

「我多次的容忍你還不知收斂,只要是屬於我的你都想搶,不管是丈夫、家業,還是爹爹的寵愛,你未免搶過頭了吧?」

「你……你什麼都知道……」玉芙蓉閃爍眼神囁嚅著,一副欲奪門而出的樣子。

「是呀!這莊子大大小小的事我哪能不知情。」她頓了一下眼睛眯笑著。「我說芙蓉姐姐你渴不渴,要不要來嘗片醉仙李,滋味可甜著。」

她臉色一變,看著色澤鮮紅的果子像是驚見一條吐信的毒蛇,抽氣聲眾皆可聞。

「不吃嗎?我可不會狠心地在裡頭下毒毒害你,畢竟我們是姐妹……」笑聲倏冷,玉禪心將另一根蝴蝶簪插人未剖開的果肉裡。

眼看著銀簪變黑,玉芙蓉雙腳一軟的跌坐在地,神情茫然地道:「不……不是我……不是我……」

「承認嘛!我會考慮讓你好過,反之好自為之,別來求我。」她留了一條後路予人通行。

但是玉芙蓉不知悔悟地一錯再錯。「是公主命我下的毒與我無關,我只是個平民老百姓不敢不聽命行事。」

「呵呵……執迷不悟、執迷不悟,爹孃和二姨娘受邀到安南王府作客,你知道家裡沒長輩在我會怎麼做嗎?」玉禪心勾了勾指頭。

玉芙蓉不敢問,想必不是好事,她渾身無力的只希望城陽公主能及時出面救她。

「孤獨峰。」

此言一齣,一向穩重和愛鬧的左右管事當下露出驚栗表情,倏地血色全無地瞠大眼。

孤獨峰,高千丈,來無路去無徑,獨立於群山頭,其上寸草不生,傳說昔日是狂心和尚的修行地,當他受不了峰頂的孤寂時便縱身一跳,那兒便成了生人絕跡的地方。

若是連一個得道高憎都待不住孤獨峰而選擇了結一生,那麼身無半點武學基礎的弱女子又該如何。

更別提那日里炎熱夜酷寒,峰底吹上來的風有如鬼吼神號,沒一點膽識的恐怕連一天都待不了,不是被逼瘋了就是嚇得肝膽裂,魂歸峰頂。

所以呀!玉禪心的狠毒是誰也比不上,無心觀音之名是實至名歸,翻起臉來六親不認。

孤獨峰,峰孤獨,人心腐爛。

在春秋。

***

在洛陽城西邊有間規模不小的私塾,清朗如星的男子正教著一城孩子念四書五經,身邊還有個美麗賢淑的妻子為他端上一杯熱茶。

有仇必報,有恩必還,誰說玉二小姐不是性情中人呢!瞧她做了一件菩薩事。

***

「一拜天地」

不可思議地,玉家二小姐又再一次拜堂成親,三嫁姻緣傳為美談。

原因無他。

城陽公主的任性終於得到報應,一頭烏絲連根都不留地讓一把軟劍剃個精光,耳上遭劍尾刺了個刁字,哭得眼睛紅腫回京告狀。

但是秦王爺已先行偕子上朝請求辭官,為了挽回盡忠職守的臣子們,皇上不得不忍痛將公主嫁往突厥和親,以示他大公無私,愛民如子。

接著更下旨賜婚,安南王府三世子和玉壺山莊的二小姐共締良緣,還親至洛陽主婚,老百姓為此得見龍顏直呼是二小姐帶來的好運。

「二拜高堂。」

既然皇上都不辭辛勞的前來,怎麼每個人都如喪考妣的緊繃著臉,不發一言緊盯著同樣不苟言笑的新郎倌,表情嚴肅地像要送葬?

「你想這次二小姐嫁得成嗎?」

「難講。」

「她不是嫁過了,怎麼還要嫁?」

「皇上賜婚。」

「會不會又有萬一,我實在沒力氣再辦第四次。」

「誰知道。」

兩道利箭似的目光一射,低聲交談的任我醉和何處雨識相的閉上嘴,安安靜靜地看人上香……呢!是拜堂,半句話不敢再吐。

「夫妻交拜。」

大家的表情更肅穆了,一口氣憋著,有志一同地注視緩慢轉身的新娘子,生怕她紅蓋頭一掀又做出驚人之舉。

好不容易拜完堂,司儀比大家更緊張地多說一個字。

「快送入洞房」

到了這會兒觀禮的眾人還是不敢鬆了那口氣,玉老爺則是一頭汗的頻頻以眼神催促小兩口走快些,並要下人制止賓客上前祝賀,今天誰都不許破壞婚禮。

但是就差那麼兩步,新娘子果然不負眾望的出了狀況,她暈倒了。

這下子可急壞一堆人,人人手忙腳亂撞在一起,扶新娘的扶新娘,喊大夫的喊大夫,看得眼界大開的李世民覺得有趣極了。

民間百姓真是好玩呀!過些時日他乾脆微服出宮玩玩。

「什麼,心兒有孕了?」

不知該說是驚喜或是驚嚇,目瞪口呆的秦關雷像個傻子似僵立不動,彷佛妻子有孕是件可怕的事,久久無法回神。

「相公,你不要孩子嗎?」玉禪心斂眉淺笑,詭譎的神色隱隱約約。

他哭笑不得地輕撫妻子的小腹。「狡猾的娘子,你該不會要告訴我有孕在身不宜遠行,回京之事來年再說。」

「咯……知妻莫若夫呀!人家的小心事都被你看穿了。」來得早不如來得巧,這孩子挺貼心的。

秦關雷痛快的大笑一場。「你呀就會算計我,叫我如何不愛你如命。」不過他沒跟她說,跟其它三位義兄弟的中秋之約仍得依約前往。

她笑了,神秘而輕狂地在他手上寫下一行小字:妾心當如此。

眼眸盛情,他掬握起她的髮絲。「君與妾結髮,恩愛永不分。」

正在送客的任我醉和何處雨忽然打了個冷顫,似乎有人打算要他們身上套枷鎖,走不得的為玉壺山莊做牛做馬做到死。

驀地,

兩人腦中同時浮起一句話——

死也離不開。

風過,正嘲笑好兒好女。

一片朗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