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正中玫心 寄秋 第2頁,共2頁

「黑老命大,翻了個身避開迎面的一撞只傷了腳,但是見黑老沒死那車又快速地倒車,若非我有事路過趕緊下車抱著他一滾,恐怕他早已腦漿爆裂死於非命。」

當時的情況太危急,他尚未掏出槍,對面的分局已有員警鳴槍示警,卡車上的人才匆忙駕車逃逸,留下一地的碎玻璃。

根據事後他命手下調查的結果得知,對方是受人煽動的黑龍幫份子,目標自然是前白龍幫幫主黑新。

而主使者用不著明說,她心裡應該有數。

口中苦澀的黑玫兒笑得飄怱。「我代我父親向你說一聲謝。」

「我要的不是你的謝意,你就像我自己的妹妹,黑老如同我的父親,我不要你們任何一人受到傷害。」他激動地捶著桌面。

「別這樣,剋制一下你的脾氣,小心頡潔受不了。」她端出他青梅竹馬的小未婚妻要他約束脾氣。

一提到心上人,南傑明顯溫柔了幾分。「你和黑老能不能不要那麼固執,我希望你們當我的家人,來參加我和頡潔的婚禮。」

「她的父母點頭了嗎?」他們這一對也拖得滿久了,早該有結果。

「我會讓他們同意。」他語氣轉硬目露兇光。「等等,你別故意轉移話題,學心理的就愛玩心機。」

他的抱怨聲換來她開心的笑。「不要太沮喪了,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你讓我照自己的意思去做吧!」

「即使看著你去送死?」他做不到,真的不行。

「欠了債就要還,一條命算什麼,我相信你會把我風光下葬。」她半開玩笑半認真地看著他。

「黑玫兒——你敢比我早死試試。」他無法不生氣的低吼。

黑道人的作風,威脅有用嗎?「請跟上帝溝通好,生死並非由我掌控。」

「你……」他無奈的將手覆在她手背上。「讓我去殺了他一了百了。」

什麼煩惱、什麼危險都沒有了。

黑玫兒反握他的手堅定說道:「我愛他,殺了他等於殺了我。」

兩人曖昧的畫面落於一雙冷騖的眸,憤怒的冷光如同地獄的冰,一波一波的穿透賓士車的車窗,而他甚至沒有權利嫉妒。

因為,她不屬於他。

一對衣衫不整的男女在新買的沙發上交纏不清,女子嬌柔的身軀不斷往男人身上磨蹭,急切且飢渴地要扯掉他的上衣。

塗著紅色蔻丹的指甲像是蛇魔女的長指,刺痛黑玫兒的心,她聽見血的嗚咽聲。

如果他要她痛苦,那麼他成功了。

痛得無法言語的她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和女人交歡,把對她的熱情發洩在另一個人身體,她能閉上眼當作是一場夢嗎?入耳的呻吟聲是那麼淫穢,彷彿在嘲笑她的自作多情,自大的認為已擁有他的愛,其實只是自欺的假象,她從來不曾得到他的心。

學心理的盲點吧!總認為能看透別人的心理層面進而控制,沒想到棋子仍是棋子,無自知能力的妄想改變世界,終歸來被世界吞沒。

她的心還能碎成幾片,一片、兩片、三片……還是百片、千片,數不盡地碎心。

該宣告遊戲終結嗎?「你打擾了我們。」門邊的影子引起唐君然的注意,他聲音沙啞地冷淡一視。

顯然是激情正熾。

笑吧!總比哭好看。「抱歉了,你們擋在我上樓的方向。」

「你可以當作沒看見轉身走人,沒人要求你回來。」推開纏在身上的女子,他冷靜的抽起煙。

通常他以抽菸掩飾心裡的慌亂,他不想要身下的女人,一點也不想。

「算我犯賤好了,請繼續。」黑玫兒作勢要繞過他們走上樓。

「站住,騷貨,誰準你進門的?」裸著上身,妖魅的女子遮也不遮的站起身擋路。

「小豔,讓她上樓。」不能看她,他還沒足夠力量迎向她悲傷的眼。

鍾愛豔不快的橫著不走。「唐,她到底是誰,憑什麼住在你家?」

「黑新的女兒。」短短一句話已點出黑玫兒的地位。

黑新的女兒?原來她苦心的付出依然只是黑新的女兒而已,而不是他的女人,她到底還是爭不過他心底的鬼魂,亡靈是無所下在。

先是一個言楚楚,後來個妖嬈女子,他的確善於打擊她,懂得用女人最脆弱的部份來傷害她,他夠狠。

「喔!原來是那個老不死的女兒呀!沒撞死你父親真是可惜。」不然的話她就可以擺脫那老色鬼。

黑玫兒倏地回頭,怒視唐君然。「她是你安排在黑龍身邊的暗棋?」

不語,他的眼神已告訴了她答案。

「什麼暗棋不暗棋的,我是心甘情願助他一臂之力。」搖著水蛇腰,鍾愛豔無骨似地偎向他。;「唐君然,我真瞧不起你,你連女人都利用。」他真的沒有心。

唐君然繃緊臂肌垂下眼,忍住推開豔麗女子的衝動,他還有用得著她的地方。

「我不需要你教訓。」

「對嘛!對嘛!你也不瞧瞧自己是誰,我甘心被他利用你管得著嗎?」她才瞧不起她呢!

故作正經,打扮得像高雅女子,骨子裡還不是一樣低賤,生怕人家的報復,趕緊送上門求和,不要臉地巴著唐不放,想投懷送抱。

她呸!有了她鍾愛豔就不能容許其他女人的存在,早晚她要黑龍順便除掉她,父女倆同走黃泉路。

「少說一句。」他痛恨自己此刻的作為,他知道這一次傷她甚重。

如果可以,他希望時間倒流到拉開門讓鍾愛豔進入的那一刻。

傷她,他更痛。

「唐,人家是為你出氣吶!瞧她裝清高的模樣多令人作嘔。」哼!長得也沒她漂亮,囂張個什麼勁。

她不需要裝,玫兒本來就清雅高貴。「把衣服穿好,坐一邊去。」

「唐——」鍾愛豔撒嬌地直不依。

「小、豔。」

見他面露不悅,她不得不拉好衣服坐在他身邊,不願惹他發怒。

「唐,你有了我就不用她了吧!看她的死魚樣絕滿足不了床上的你。」她挑逗的伸出舌尖潤唇。

「她的事和你無關。」她的熱情只有他知情……不,還有另一個男人。

一想到此,他拉過鍾愛豔重重一吻,用力揉搓她的胸部,他無法忘懷她和另一個男人談笑風生雙手交握那一幕。

他快發狂了。

她曾說過她很愛初戀情人,為了他幾乎要拋棄一切,而方才看她和南傑似乎又有著超乎平常的感情。

嫉妒像一條毒蛇咬上他的手臂,怎麼也甩不掉地緊緊攀附,麻痺了他的四肢和知覺,眼前一片紅霧地直想殺人,他好恨自己不是她的第一個男人。

但是,他憑什麼恨她,他的所作所為更可恨,和禽獸無異,他根本不值得她愛。

太可笑了,他剛親手毀滅了自己的夢,他是需要她的愛。

「喔!唐,快……」

淫蕩的呻吟聲讓他回過神,略顯懊惱的他驟然放開嚶嚀聲陣陣的她,回頭想向黑玫兒解釋他心中的矛盾,只是伊人已不在了。

慌張、驚恐、失措、自惡的情緒快速浮現在他眼底,他害怕她終於受不了的決定離開。

「唐,你在幹麼嘛!人家需要你。」鍾愛豔拉起他的手往自己撫去。

他表情不耐的抽回手。「我今天沒興趣,自己找個男人解決去。」

「你明知道我心裡只有你嘛!跟著黑龍我已經夠委屈了。」她愛慕地貪看他的俊容。

二十歲那年在宴會上遇見他,那時她是剛出道的小明星,為了他她甘願放棄人人追求的明星生活,委身於他當個沒沒無聞的地下情人。

他口口聲聲要她別愛上他,但她還是愛上了他,而且愛得義無反顧,甚至為了他和黑龍結識併成為他的情婦。

這幾年她知道他心裡有事,當他要她煽動黑龍除掉害他家破人亡的兇手時,她可是使盡渾身魅力才讓生性多疑的黑龍有了行動。

可是屢屢失敗,沒一次成功的,害她沒臉來見他。

即使她成為黑龍的女人,但私底下她仍是唐的情婦,一個月兩人總有幾次相約在飯店過夜,盡情地享受極致性愛。

但從兩個多月前他就沒再約她相會,石沉大海般任由她一人瞎猜測,忍到今天趁黑龍南下和人交易才來一探究竟,她不想被遺忘。

沒想到他居然把黑新的女兒帶回來,瞧兩人的態度肯定有一腿,否則他不會連續兩個月不找她。

「你先回去,過幾天我再找你。」他的心飛到所愛女子身上,已無心應付她。

她不相信他的承諾。「人家下管啦!哪有人做一半抽腳的,你剛才明明很投入。」

「小豔,你記得我不喜歡太煩人的女人吧?」他警告地一瞪。

「太久沒見人家想念你嘛!不溫存溫存人家會相思氾濫。」她輕浮地往他胯下撫去。

「小豔——」他再度扯開她,扣好她解開的扣子。

「你是為了樓上那個女人守身嗎?」她不甘心的咬咬下唇,一臉護色。

「樓上?」是的,他為她守身,他有著深深的罪惡感碰了別的女人。

鍾愛豔不悅地噘著紅唇。「你沒瞧見她一臉死人樣的走上樓呀?真愛裝正經。」

「原來她上了樓。」鬆了一口氣,他的神情不像適才繃得死緊。

「怎麼,她比我重要嗎?」鍾愛豔不相信有誰能比她更懂得滿足他。

傾斜的天秤是無從比較,唐君然一言不發地送走她,心裡說著。

黑玫兒是他黑暗世界中最後一抹陽光。

永遠不滅。